拿到了退款的布商们果然出现在蔡家的店铺中。
蔡家也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将这些布商引入了店铺中。
虽然蔡旻很清楚，现在就是和杨陌比耐力的时候。
这个布价他们绝逼是赔本赚吆喝。
三分之一的价格根本没得利润可图。
还要搭上店铺租金、部分人力成本。
也就是说，卖的越多亏的越多。
这个时候，就是看谁的家底更厚实了。
蔡家经营这么多年，又有陆家护着，家底自然雄厚。
杨陌虽然最近崛起势头很猛，但是一个人如何与一个大家族比？
想到这里，蔡旻微微一笑：“把这些贵客们请到楼上。”
他听说，杨陌专门有个洽谈室。
为了表示重视，蔡旻专门在二楼收拾出一间洽谈室。
气势上不能输。
蔡家怎么可以连一个乡野村夫都比不过呢？
“各位，你们一定是看清楚了。”蔡旻笑呵呵地对布商们说。
“那个杨陌就是弄个噱头，他根本交不出那些布来。”
“他不过是想把我们挤垮，他独占这纺织业。”
“你们都被他利用了。”
听着蔡旻言之凿凿，布商们几乎都相信了他。
“哎呀，还好还好，若不是蔡老爷，我们就上了杨陌的当了。”
“说的是啊，若是银子被他压住，咱们今年都吃土了。”
“说来说去还是得找实力强的合作。”
“一个乡野村夫，刚赚了点钱就想着翻天？”
蔡旻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很是受用。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好这些布商们能把这些话传扬出去。
让其他的人也都听听。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各位各位，既然来了，咱们还是谈谈生意。”蔡旻满意地笑道。
布商们点头：“对对对，蔡老爷，听说你们的存货都被烧了？”
蔡旻咬牙道：“定是那杨陌的奸计，不过大家不必担心。”
“我们蔡家有的是织机和织工。”
“你们要多少布？”
他们来之前，蔡旻早已经找人把往年的账本调了出来。
荆湖南路每年不过是一万多匹布的需求。
这点量，蔡家吃得下。
大不了蔡旻好好说服一下蔡家的人，吃点亏把杨陌干掉是值得的。
布商们相互看了一眼，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商量妥当。
“五万匹布，如何？”他们的头目伸出了一只手。
蔡旻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五万匹布？
他们想干什么？
“你们要这么多？”蔡旻再次与他们确认。
“没错，五万匹布。”布商们点头确认。
“往年你们何曾要过这么多？”蔡旻拿出帕子擦着嘴边的茶水。
“嗐，这不是趁着便宜多囤一些吗？”布商的头目倒是不隐瞒。
但他们心中实则还有另一个算盘。
若是杨陌真的把江南西路的布商绑住了，到时候他们拿不到布，江南西路的市场也就拱手让出来了。
荆湖南路道江南西路可不远。
蔡旻没想到这些布商们会这么操作。
这是趁着打折疯狂囤货的节奏啊。
不卖给他们？
那刚刚赢得的局势可能会受影响。
卖给他们？
蔡家的损失就会很大。
就在蔡旻犹豫之时，一个布商从外面匆匆赶来。
“各位，杨陌那边把所有的货款都退给各路布商了。”他一边擦汗一边把最新消息分享。
“哼，我就说吧，他定是看到自己奸计被识破了，顶不住了。”蔡旻得意地说。
若杨陌就此投降，他便坐地起价。
五万匹布？
亏你们敢开口！
但那布商却摇了摇头：“不是，他退给大家，是改了法子了。”
“他的布匹全部送货上门，且货到付款。”
神马？
全部送货上门？
还货到付款？
布商们皱了皱眉，反而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蔡旻一拍桌子站起身：“不要被他蛊惑了，他定是顶不住了。”
“怕大家都上门要退银子，故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那，蔡老爷，五万匹布，接不接？”布商头目紧咬着蔡旻。
蔡旻生怕这群人再变卦。
毕竟杨陌抛出来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接！全部接了！”蔡旻咬牙应下。
待荆湖南路的布商们满意地拿着契约离去，蔡旻颓然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希望，这一把能让杨陌退缩吧，不然，真的让他见血了。”
一日后，几路布商都来到了蔡家的铺子。
杨陌退回了银子，让他们有了脚踏两只船的可能。
他们经过了一夜的思量。
决定拿着银子来蔡家买布。
如此，杨陌若是交得出白叠布，他们哪怕借钱也要买下。
若是交不出来，他们便找杨陌要十倍赔偿。
反而还可以从蔡家这里拿到布匹来托底。
同样的价格可以买到往年三倍的布匹啊！
这是蔡旻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
这一下又是十万匹布的需求砸了过来。
这十万匹的需求如果真吃下来，怕是蔡家那帮人要把他咬死。
蔡旻只好托词与蔡家的人商量一下，来一个缓兵之计。
那些布商们倒是毫不在意，表示完全可以等。
当晚，蔡家的大厅中再次聚满了人。
当蔡旻说出了这一日的情况时，蔡家的人都是发起了牢骚。
这个杨陌实在是太难缠了。
就算是投降也不痛快。
“依我看，那杨陌已经不行了，我们索性宣布价格恢复吧！”一个蔡家人建议道。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他们认为，杨陌退还所有人的银子便是一个信号。
一个他要退出的信号。
蔡旻犹豫了半天，缓缓说道：“先按去年价格的一半恢复，观望一下再说。”
接下来几日，蔡家的布价不断地恢复。
布商们反倒是陷入了犹豫中。
恢复了的布价还值得他们赌一把吗？
蔡家这几日也再次吃进了三万匹的订单。
如此一来，蔡家的产能已经被占满。
然而，还有不少布商没有下单。
不过看到蔡家把价格重新提了上来，他们都望而却步。
他们的心中还是都保留着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