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石窟只容一人,与其说是山洞,更不如说是个竖着挖进去的小坑,趺坐其内,仅容避雨。见刘小楼过来探望,高长江笑着将盘着的双腿松开,揉了揉,也不起身,就这么斜靠着后面山石道:“刘师兄怎么来了?”
刘小楼跟他对面坐下,取出一坛竹叶青、两个酒杯:“能饮酒吗?”
“只是气海封了,又不是嘴被封了。”
“来!”
两人碰了,各自满饮。
“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书恒道友和我是旧识,也没苛待我。”
高长江指了指刘小楼身后,王书恒落在斜后方十丈远,目光扫过一个个囚洞,听这边提到自己,又转过来点头示意。
“潜山派的护山大阵是你们四明山布设的?”
“翻新的,原来的大阵时日久了,有些损伤,主要还是地龙震动闹的,刁师兄带着我们几个过去翻新修补了,大概是九年前、十年前吧。”
“没事就好。伤处也好了?”
“好了的,没问题。被青城一个家伙剑罡伤了骼膊,潜山的外用金创膏很有效,敷了一个时辰就不疼了,你看。”说着,高长江撸起袖子,他的左骼膊上有道很深的伤疤,如今已经结痂,看上去就好似伤了三天以上,谁能相信是一个时辰前留下的?
“金创膏吗?果然好东西。”
“外面战况怎么样?”
“我们这边已经进抵中央戊土大阵了,但是你们四明山的玄叶灵犀阵顶在我们腰上,让人很不舒服。”“你们准备打吗?刘师兄是来让我说出大阵内情的?刘师兄,你觉得我会背叛宗门吗?”
“高兄多虑了,玄叶灵犀阵是司空掌门亲手炼制布设的大阵,就算拷问你,你也不知道阵眼内核应当怎么破嘛,对不对?”
“倒也是这个理。那你来是做什么?”
“高兄,你被拿了,我知道后当然要来看看你,顺便嘱咐一下他们不要难为你,这很奇怪吗?”高长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举杯道:“再来!”
两人连饮数杯,刘小楼起身,道:“我们接下来也可能直接去打中央戊土阵,有没有什么建议?”高长江想了想,很诚恳的道:“我的建议就是到此为止,戊土阵你们是破不了的,以中央戊己旗为阵源之本”
“中央戊己旗?”
“刘师兄没听说过吗?”
“还请高兄指点。”
“五方旗听说过么?”
“没有”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大概知道万年前有一套先天灵宝,名五方旗,这是其中一杆,是平都山的镇山法宝,其他四杆不知道在哪里。”
“就是很厉害了?”
“先天灵宝啊,你说厉害不厉害?”
“也是哈还有吗?”
“没了,也不需要知道别的了,反正你们也打不进去的。”
“知道了。那我走了”
刘小楼转身走出几步,背后传来高长江的声音:“对了,刘师兄,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们这些被俘之人?”
刘小楼想了想,回答:“不管怎么样,我保你不死。”
和王书恒会合,王书恒含笑道:“刘掌门问完了?”
刘小楼点点头,又道:“我再看看其他人”
王书恒带着他,绕着山丘转了一圈,刘小楼挨个看那些石窟土坑,都不认得,听王书恒说,都是高溪蓝水宗的。
转到另外一侧倒数第二个石窟时,刘小楼怔了怔,立刻走了过去,石窟里面关着的人见了他,长叹一声,似乎还颇有点不好意思。
“江师!”刘小楼抱拳问候。
江飞鹤苦笑:“小楼,又见面了。”
刘小楼道:“当年金庭山一别,我就想连络江师来着,后来听龙师说,江师去了大漠游历,多年未回江飞鹤点了点头:“难得小楼有心。”
刘小楼问道:“江师,你在这里,伏师、邢师也在吗?”
江飞鹤回答:“都在。”
刘小楼又问:“你们都在跟着唐师吗?”
江飞鹤干脆道:“是…小楼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刘小楼想了想,道:“你们是如何相聚的?唐师前些年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忽然听了平都山的调遣,都来这里效力了?是为了地炎火山界吗?”
江飞鹤张了张嘴,又沉默了半响,终于还是道:“小楼,阵法宗门之所以合力开辟虚空裂缝,唐师在里面出了很大力,究竟为何,我也不得而知。我和邢兄、伏兄都是唐师召集而来的,他告诉我们,这次必须要去下界,这是阵法师成就炼神境的最大机会。”
刘小楼追问:“为什么?地炎火山界究竟有什么?”
江飞鹤摇头:“我也不知,也不随意去问,但我们都相信唐师。”
刘小楼又道:“阵法宗门想下去,我完全理解,所有人都理解,青城、王屋、青玉各宗也都向阵法宗门发出过邀请的”
江飞鹤反问:“能进去几个?”
这回轮到刘小楼叹息了:“江师,你们到底想进去几个?”
江飞鹤道:“当然是越多越好。”
刘小楼道:“可地炎火山界的承载是有限度的,你们往下偷偷摸摸进人,我们这边死伤多惨重你知道吗?”
江飞鹤叹了口气:“我们原本也不想的,但没控制得住。”
刘小楼忽然怒了:“没控制得住是什么鬼?一个没控制得住,我们就伤了庚桑洞的宁洞主!一位炼神大掌门!天下前三十的大派掌门!还有三比特婴!二十一位金丹高修!甚至还有三位金丹高修身殒道消!王屋派死了一个,青城派死了一个,西玄龙图阁死了一个,都是天下十大宗门!”
江飞鹤默然片刻,道:“我们也死了好几·个郭散人还记得么?当年在金庭山教过你如何判定五行方位…还有平都山的关荷花道友,她是双桂峰最美的金丹大阵师还有赤城山的诸葛青山,他跟我一起去的大漠,情同手足小楼,不止你们死人,我们也死人了。”
刘小楼气道:“看看你们阵法宗办的破事!”
酝了半天气,终究还是追问:“你们到底怎么搞的?为什么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破事?”
江飞鹤道:“裂缝打通了,它不是慢慢开通的,它直接就出现在了那里,象一张血盆大口,把站在边上的所有人都吸了下去,当时就掉进去几十位道友。那下面是一堆上古传言中的灵兽,穷奇、飞龙、巨蛇等等,正在和无数飞禽作战,飞禽里领头的,是一对凤凰。谁都没想到会落入此等惨烈的灵兽大战之中,大家都只能择地躲藏,坠下去的,人人皆受波及,连唐师都受了伤,直到七天前,坠下的最后一位才回来了。”刘小楼质问:“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侯长老找到你们的时候不说?”
江飞鹤苦笑:“当时我们一大半人都在下面,谁都上不来,怎么敢跟侯长老说?小楼,换成是你,你敢说吗?”
刘小楼沉默多时,问:“现在呢?那些飞禽灵兽都走了?可以下去了?”
江飞鹤点头承认:“现在可以下了。”
刘小楼追问:“那下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把你们吸下去?为什么有灵兽和飞禽大战?”江飞鹤摇头道:“目前尚不知晓,我也下去看过,几座火山而已,没什么殊异之处,至于灵兽和飞禽的大战,也许是它们遇到了什么宝贝,又或许是这些灵兽和飞禽正好路过争道。”
又道:“所以说,小楼你看,我们打通了下界的裂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当然不可能把裂缝交给你们处置。这条裂缝,我们会死守到底的。”
刘小楼问他:“你们守得住吗?”
江飞鹤道:“碧波龙藤阵是怎么被打破的,现在尚不清楚,但我可以万分确定的告诉小楼你,中央戊土阵你们绝不可能攻破,因为我们有中央戊己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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