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5 章 “ 双神赋 ( 六 )
小洛胥惯会卖乖 , 依照常理 , 他心痛一分 , 脸上就要表现出十分 , 但是现在怪了 , 他心越痛 , 表情就越不在意 。 他把袍子搜起来 , 接着给明潮擦血 ,
口中道 : “ 真的吗 , 谁家吃人的咒诀长这个样子 ? 这些锁链血淋淋的 , 分不清到底是你在吃人 , 还是人在吃你 。“
血枷咒的锁链都由咒文结成 , 从明的体内伸出 , 将他与晦芒的半身掴缚在一起 , 所以他每每施咒 , 都会有锁链声在响 。
这咒形容诡异 , 一旦发作 , 明滞的脸上 、 身上就会布满咒文 , 不像是借灵 , 倒像是一种邪术 , 不怪小洛胥会这么说 。
「 你说得不错 , 明潘被他拉低了头 , 沉默片刻 , 忽地笑了 , 语气不变 , 让这锁链一套 , 我吃人和人吃我有什么区别 ? 不过都是待宰的牲畜 。“
“ 你不是牲畜 , 你是六州的君主 ,“ 小洛胥腾出手指了下晦芒 , “ 衰也不是牲畜 , 袖是人家供奉的月神 。“
明潮哈哈笑 , 他被小洛胥擦得脸都埋进了袍子里 , 笑起来肩头耸动 :
“ 真是怪了 , 这天下虽然有不少蠢蛋 , 却也从来不缺聪明人 , 怎么明氏说什么 , 大伙儿就听什么 2“
小洛胥说 :“ 你做君主 , 不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吗 ? 要是哪天大伙儿不再听明氏的话 , 那才真是要大祸临头了 “
他得了明滞的保护 , 说的就是真心话 。 凡是做君主的 , 都该为大伙儿听话而感到高兴 , 因为听话不易生事 。
“ 你说的那种聪明人 , 其实也是笨人 , “ 小洛胥拉开袍子 , 看着明滞 ,
“ 只有笨人才不懂得顺势而为 , 他们什么下场 , 你都做君主了 , 自然比我更清
明滞表情冷冷 :“ 我不清楚 。“
小洛胥猜他在闹脾气 , 又把袍子合上 , 借着擦血的理由搓了他几下 ,
说 :“ 壶鬼族最不听明氏的话 , 现在东躲西藏的 , 头也不敢露 。“
明潘不知怎的 , 竞然安静了一会儿 。 半晋后 , 他道 :“ 如果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就是笨人 , 那世上还是多一些笨人好了 。“
“ 啊 ?“ 小洛胥装傻 , 笨人都羿得要命 , 要是一个两个全像壶鬼族一样 , 不遵君令 , 不拜花母 , 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 到时候大家谁也不服谁 , 又是一场乱战 。“
明潮原以为洛胥不问白薇政事 , 是因为天海御卫受女王的册封 , 死忠明氏 , 但是小洛胥这几句话间却是另一个意思 。
「 明氏这么霸道 , “ 明澜说 , “ 你有诛天银令 , 还有天海御卫 , 就不想替而代之 ? 大的那个个头高大 , 修为了得 , 就算真抢了我的位置 , 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
“ 你坐不好的位置 , 我就能坐好吗 ?“ 小洛胥想了想 , 还是没忍住 , 掀开袍子看他 。 小御君眼神狐疑 :“ 我真是你的狗 ? 你这么 …...“
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 只能说 :“ 你这么欣赏我 , 可见大的那个不仅光明磊落 , 还能谋善断 , 是个非常值得深交的朋友 。“
「 做狗也有门榭 , 非得是最最好的那个才行 。 “ 明滞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
又将下巴拿了拿 , “ 谁说我坐不好这个位置 ? 我只是不情愿坐 。“
小洛胥说 : “ 你不情愿坐 , 我也不情愿坐 。“
两人相对 , 沉默半晋 , 还真都嫌弃起来 。 明澜道 :“ 听说老御君爱讲话 , 他是不是常在家里给你讲故事 7“
小洛胥把袍子叟了几叟 :“ 是 。“
老御君把他教得极好 , 既通事理 , 又懂手段 , 这会儿嬉笑怒骂还都摆在脸上 ,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 , 变成了个喜欢不动声色 , 攻心为上的大御君 。
两个人经历此番 , 倒比开始熟悉多了 。 小洛胥看晦芒半天不动 , 就
问 : “ 袖怎么不动 ? “
明潮拾手 , 拽了下铁链 , 不知疼痛似的 :“ 袖刚吃完东西 , 需要消融 ,
否则就会发狂 。“
晦芒两手握着脖颈间的锁链 , 茫然地浮在半空 , 袖背部弯起的弧度所有缓和 , 像是要把自己变回原样 。
小洛胥说 : “ 这个血枷咒太古怪 , 是谁给你下的 7“
明滞道 :“ 一个死人 。“
“ 邪我很好奇 ,“ 小洛胥如实说 ,“ 除芒为什么会令雷 ? “
明滞又哈哈笑 :“ 你很好奇 , 嗅 , 洛胥很好奇 …...“
他用了血枷咒以后 , 人比先前更张狂了 , 若是洛胥在这里 , 他必要负着手 , 凑到御君跟前 , 逼问对方怎么好奇 。
“ 你也是通神者 , 必然明白一个道理 , 那就是这世上所有的灵能都是借来的 , 既然是借 , 就总有还的那一天 。 “ 明滞笑容森冷 ,“ 凡人借钱还要利息 , 那么为什么到神哟这里 , 就不用了呢 7“
风凛凛吹过 , 小洛胥的银兽尾挂在臂间 , 随风晃了晃 。 他道 :“ 借灵一道 , 还的是香火 , 还有土地 …...“
神哟越强 , 灵能就越充沛 , 因而袖们庇佑的土地肥沃 , 信徒广泛 , 这是一直以来的通神规矩 , 凡人的信仰和香火就算借灵的代价 , 是以一地一神 , 灵异之事不论大小 , 凡人都以当地的神只为尊 。
可是明泗说 :“ 凭几根蜡烛 , 就能抵消呼风唤雨的神通 ? 这生意要是这么好做 , 那还做神干什么 , 做人不好吗 ? 只要信得真 、 供得多 , 就能对神裂索求无度 。“
他勾了勾锁链 , 除芒呆呆地扭过头 , 跟他 “ 对望 “。 明滞仰起的下颌线优美 , 这是他唯一像晦芒的地方 。
“ 借灵不想付出代价的办法只有两个 , 一是让别人当这个代价 , 二是对神哟取而代之 。 “ 明澜说 ,“ 其实晦芒是众神中最弱小的 , 袖能活下来 , 靠得就是取而代之 。 弱肉强食是万物准则 , 袖们在被凡人叫作 「 神 「 以前 , 也是一群野兽 。
“ 晦芒能令雷 , 是因为袖吃了另一个会令雷的野兽 。 你爹爱给你讲故事 , 那他有没有讲过 , 这世上最刁钻的咒法就是令咒 。 血枷咒是令咒 , 魂魄相许是令咒 , 明氏最会做令咒 , 所以晦芒 「 这个名字也是令咒 。
“ 日月风雨雷电水 , 我说了 , 这锁链一套 , 大伙儿都是待宰的牲畜 。“
明潮拾起手 , 揭住小洛胥的发心 , 眼眸越过他 , 望着另一边 , 好似在对大的那个说 :“ 我们全是一群吃来吃去的怪物罢了 。 所谓的供奉 , 原本就是人在吃神 。“
作者有话要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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