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去市中心的路挺安静的。 陈静喝着咖啡跟周晨伟聊着天,而就在这时,周晨伟的手机响起,他借着红灯接起来,那头似乎是他母亲,突然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在喊他。 周晨伟一愣。 陈静也看着他,他说:“妈,我现在回去。” 他放下手机,看向陈静,道:“陈静,要不这样,我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医院。” 此时。 陈静当然不能立马走。 她问道:“怎么了,阿姨?” “我妈突然发起高烧,她下午就有点低烧,可是我以为吃了药就好了。” 陈静想了想道:“现在是流感高发季节,我跟你回去看看吧。” 周晨伟借着车里的光看着她,他眼里温柔,他点点头,“好,那晚点我再送你过医院。” 陈静笑笑。 “嗯。” 周晨伟调转车头,开回周镇。这次他开得快,陈静也安静地坐着,她很能理解他这个心情,单亲家庭,相依为命,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跟她昨晚是一样的,所以此时她也得跟着一起去看看。 昨晚。 周晨伟也陪着她跟肖梅。 银色轿车刷地停在一栋楼的门口,周晨伟的家就在陈静家那栋楼的后面不远处,周镇的房子差不多都一个样子,都有些年代感。周晨伟家这个楼梯要比陈静家的暗一些,因为被前面的房子挡住了光线。 很多人有机会,都搬到了前面的楼房。 他们家也在三楼。 周晨伟推门而入。 陈静走进去,格局一样,只是他们家更简洁,有点冷清感。周晨伟进房里去看他母亲,陈静看着给倒了水,拿了桌上的药站在门口,她没有进去,主要是怕不方便。周晨伟扶起他母亲,瞬间门慌了。 他说:“陈静。” 陈静听到,推开门一看,他母亲头发花白,很瘦,靠着闭着眼,陈静也有点慌,“我们直接去医院吧,别吃药了。” 周晨伟对上陈静的视线,他点点头,起身把他母亲抱起来。 外面有点风,吹着。 陈静拿起床尾的外套,帮着他母亲披上。两个人下楼,陈静帮着关上门,他母亲烧得迷糊,突地抓住陈静的手,紧紧地抓着,周晨伟喊道:“妈!妈!” 他母亲半睁眼,看着陈静。 抓得很紧。 陈静安抚着拍拍她的手,下到楼下,这次换陈静开车,周晨伟把他母亲放到后座,陪着她坐着。 陈静启动车子。 刚才他母亲抓着她时,那手极其滚烫。 陈静都心惊了。 车子启动,往市中心的医院开去,也是肖梅所在的医院。抵达医院后,昨晚周晨伟陪着陈静挂好去看医生等等,今晚换成陈静陪着他,这种发烧到那么高的,医生让先拍片,最后一看,说道:“肺炎,得住院。” 周晨伟一听, 愣住。 陈静看他呆住, 喊了一声。 周晨伟回神,他看向陈静一眼,陈静说:“听医生的。” “好。”周晨伟点头,他去办手续,陈静则去了病房,看周晨伟的母亲,他母亲叫林秀丽,年纪跟肖梅差不多,但看起来苍老一些,陈静给她拉拉被子,林秀丽睁眼,偏头咳嗽,陈静赶紧扶着她。 她抓着陈静的手。 声音浑浊,“晨伟最近都在忙你的事?你叫陈静。” 陈静一愣,点头道:“我叫陈静,阿姨。” 林秀丽躺回床上看着她,“你当初落水,是我给你拿的衣服披上的,我记得。” 陈静又愣了愣。 她记得当时她迷迷糊糊,是有一位年轻的姐姐过来,拿了件白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挡住了别人的目光。她握紧林秀丽的手,“阿姨,当年谢谢你。” 林秀丽咳了好几声,紧抓她的手:“你跟晨伟有缘分。” 陈静顿了顿。 笑了笑,点头,承认:“是的,我们有缘分。” 林秀丽咳得眼里带水光,看着她,眼神也柔了些。陈静给她盖好被子,不一会儿周晨伟带着医生也进来了,医生拿着片子道:“看片子挺严重的,你们不早点带来。” 周晨伟愧疚地低下头。 陈静道:“医生,麻烦你了。” 医生点点头。 “先治疗吧。” 肺炎可大可小。 陈静心里也挺担心的,她在病房里又呆了一会儿,听着医生说着,周晨伟很愧疚,说他一直以为是低烧,退烧了就好,没想到... 陈静看他这样。 也挺难受。 她给他倒了一杯水。 咖啡都留在了车里,忘记拿上来了。 周晨伟接过水,看着她道:“谢谢。” 陈静:“阿姨会好的。” “嗯。” 因为都在一家医院,周晨伟让陈静先去看肖梅,肖梅等那么久,肯定担心了。陈静说好,不过她还是又陪了周晨伟一会儿,才往肖梅那边而去,一进门,肖梅就睁眼,“你个孩子,怎么去那么久。” 陈静走过去,说了林秀丽的情况。 肖梅一愣,道:“估计这几天顾着我们的事儿,晨伟才疏忽了啊。” 陈静点头:“是。” 肖梅说:“秀丽人挺好的。” 陈静想想,他们母子都挺好的。她坐下来陪着肖梅,肖梅看着她眉眼,说:“怎么了?” 陈静笑道:“妈,我落水那年,不是有人给我披了件外套吗,你后来知道是谁的吗?” 肖梅:“那衣服我保存得好好的,但我不知道是谁的。” 陈静说是林秀丽的。 肖梅一听,有些激动。 “是她啊?没想到啊,静静,你跟晨伟是真有缘分。” 陈静笑着嗯了一 声。 肖梅说:“那你要多过去走走,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好。” _ 京市。 谈完了工作,冯志快速下线。傅临远取下烟在烟灰缸上弹了弹,扫一眼手机,上面闻敛刚给他发了微信。 出来喝酒。 他掐灭烟,站起身,回房,换下这一身睡衣,扣着衬衫钮扣走出来。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他戴上腕表,挽起袖口,捞过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开的是跑车。 一路抵达清吧,他上楼,闻敛坐在高脚桌把玩着酒杯,傅临远将钥匙放在桌上,坐了上去,长腿抵着地面。 桌上已经有一杯威士忌。 他端起来喝一口。 闻敛靠着桌旁看着他,“之前不是传你跟顾琼要结婚吗?” 傅临远指尖轻扯领口,晃着酒杯,神色冷漠:“不结。” 闻敛眉梢一挑。 “那跟陈静呢?” 傅临远撩眼,对上闻敛戏谑的眼眸,闻敛笑着指着那座星座大厦,道:“元旦那晚,星座大厦上面的陈静,是你写的代码吧?” “你第一次用这个取悦女人吧?” 傅临远含着酒液,往下咽。 没有否认。 那就是承认了。 闻敛啧啧几声,说道:“真不可思议,你要是不爱她,我把军辉送你。” 傅临远点烟。 没有否认。 闻敛见状:“那就是喜欢了。” 傅临远嗯了一声,承认。 闻敛哟一声,“那你还等什么。” 傅临远含着冰块,咀嚼着,又喝一口酒,嗓音低沉,“等什么,她也不爱我。” 闻敛挑眉。 啥? 傅临远夹着冰块往杯子里放,抬手倒威士忌,液体入酒杯,他侧脸冷硬,简言意骇地说了两个人曾有的一段纠缠。他狩猎,她是猎物,但猎物并不想成为他的正式女友,于是两人只有那一段似是而非的情感纠缠。 最后。 一辆车一套房结束。 闻敛听着眯起了眼。 “她什么都没要?” “嗯。” 闻敛眉梢一挑:“那她只图你身体?” 傅临远听罢,他扯唇,“应该。” 闻敛啧啧几声,“陈静看样子不像这样的人,我记得她高中就很斯文,组乐队那会儿,看得出来她性子温柔,她一看就是那种不能随意辜负的女生.....” 他话没完。 傅临远指尖一顿。 他捏着酒杯杯沿,想起她在怀里时的样子,以及任何时候哪怕冷静但眼里有他,他指尖冰凉,有几分刺痛。 她若是也是玩玩而已。 那么车房拿了又如何。 以及。 你娶妻生子。 她显然知道她走后,他身边会有新的人出现。 傅临远放下酒杯,站起身,抄过桌上的车钥匙转身便下楼。他喊来于从,去傅恒拿上房产证车证等等,并直接让于从买高铁票,一路前往周镇。 五个小时的高铁。 加上一个小时的车程,黑色轿车抵达周镇时,天色还没亮,路灯斜斜地投在地面上。陈静与小芒换了班,她回来拿几样东西。 天色蒙蒙的。 她扎着头发走下楼梯。 从暗到亮,路灯打在她脸上。 她一抬眼。 便看到路灯下站着的那个男人,傅临远指尖夹着烟,往她走来,陈静定定地看着他,傅临远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陈静认出那是房产证跟车证,她拧眉,抬眼,对上他狭长的眼眸,“傅总。” 傅临远紧盯着她眉眼。 嗓音低沉,“房子跟车,你都不要。” “我,你要不要。” 那一刻,陈静意识到什么,眼眶一红,泪水滑落,她看着他冷峻的眉眼,“傅临远,晚了。” “你,我也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