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深海主宰一听，心都慌了，这话不对劲啊！什么衣衫不整！？
傻乎乎的小绫也许几块糖都能哄走，但精明理智的小绫就不好忽悠。
“你一个姑娘家家……”
小绫一夹腿，深海主宰浑身一僵，窸窸窣窣的蝴蝶从小绫衣襟钻出，飞向他的面具，深海主宰心里哀嚎，不敢使力将小绫甩出去，只能翻身将她压下，利落的抽身而起，抬手挥去那些企图揭面具的蝴蝶。
“你不该这么做。”深海主宰为了撑回场子，甩袖冷哼一声：“在我的印象，你不是这般突兀的性子。”
小绫紧盯着深海主宰：“是在深海主宰的印象里？还是在蚁裳顾命的印象里？”
“你认错人了。”深海主宰心中一骇，面上仍故作镇定。
“那你敢不敢把面具摘下？”
深海主宰：“要不要摘面具，是我的自由。”
小绫：“胆小鬼。”
深海主宰：“这次原谅你的失态，但不会再有下次。”
“下次？对，不会再有下次。恩公要是错过今晚的坦白，那就代表从此以后在小绫心中你永远只是深海主宰，完成约定，在妖市回归正统后，我与你之间就永远不会再有交集的可能。”小绫语气悠悠，轻描淡写。
深海主宰心情纠结，却还是狠声道：“我不是龙戬，我的身份，对你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完成我们之间约好的事就可。”
“深海主宰，这方面我不喜欢角色扮演的游戏，你要是坦白，就留下陪我喝一盅，我们把酒言欢。如果你没有勇气来面对这份感情，那就请回吧，我不会劝你。”小绫都快被气笑了，她也一甩袖，扭头不看深海主宰。
深海主宰犹豫了几秒，最后负手离开：
“这样玩笑，以后少开，今晚就算了！”
但是深海主宰很快发现自己中招了，因为他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小绫在花园设下了阵法，兜兜转转深海主宰只能绕回来。
在终于第二次被迫重新回到这，深海主宰看着小绫玩世不恭的神情坐在一旁，心里就莫名憋火和一阵无可奈何。
“解开阵法，不然我不客气了！”
“我相信以深海主宰的本领不会被这小小阵法所困，你要是想离开的意念足够强自然能离开，你走不出去，只能证明你其实也不想走。”
小绫恶趣味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挺喜欢深海主宰无能狂怒，窘迫又傲娇的小模样，只是她不能笑得太失态，多少得给对方一点面子。
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深海主宰大步朝她走来，小绫自是不可能跑得过人家功底深厚的，几个翻身闪躲，绕着亭子外柱跑几圈就被对方长臂一伸抓住披帛逮着了。
小绫见状，犹如池里的游鱼灵活机敏立刻扯下披帛，提起裙子就跑。
“我不管，你要是不摘下面具，今晚，我不许你走！”
深海主宰叹一口气，指尖一弹，真气击中小绫膝盖，让她跑出去前就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差点，因为深海主宰有良心的捞腰把她接住了。
但是为了小惩戒一番，深海主宰故意松手，小绫吓得赶紧紧紧揽住他脖子：“不许松手！”
“这就害怕了？”扳回一局，深海主宰心底得意，眸中笑意盈盈。
小绫哼了一声，抱紧深海主宰。
“你捉弄我，你不如小强哥！”
深海主宰：“……他叫鬼方赤命，我又有哪方面不如他？”
“他可以背我转圈圈，你呢？你只会吓唬我。”
“转圈圈，这有什么难？”深海主宰将小绫一个打横抱起，快速转了几圈，转得小绫头晕眼花，更是环紧深海主宰脖子。
“诶诶、诶、快停下！快停下！”
一阵天旋地转后，深海主宰抱着小绫坐下，清泠的眉目似融化的雪峰，温情脉脉，小绫摇摇头，回过神后没有忘记自己目的。
伸手趁机拿下了深海主宰的面具。
摘下面具后，熟悉的面容曾在几偶梦中窥过，模糊的印象在眼前轮廓逐渐清晰，如同被雾雨朦胧的镜面，在漫长时光后再次拂清，心湖却不再平静。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小绫埋在他肩窝大声笑出来，像是捉迷藏赢了的孩子一般。
脖颈处温热的湿润，让龙戬觉得比皮肤下滚烫的血液还沸腾，他抱紧小绫，抱紧了他几次得而复失的梦。
“是我藏得不够好。”
“对，你藏得破绽百出，像你这样的家伙，根本不适合骗人。”
衣轻裘是第一个猜到的，对她语露提示，而龙戬却只敢对判神殛示真面目，还在她面前遮遮掩掩。
她以为龙戬还在恨她，可是如果恨，又怎么几番相救？让她一开始就沉入海底，同番体会他的痛苦不是最好的报应吗？
“别哭，我以后，对你不会有隐瞒了。”龙戬抬手，指腹轻轻划过她眼角，抚去温热的泪痕，像抹开一直潜藏在她心中的罪恶与愧疚。
“你恨我，你讨厌我，你可以给我一个痛快，我死而无怨……”
小绫语气一顿，她看了一眼面带笑意的龙戬，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种软绵绵琼瑶似的台词还是不适合她。
于是她狠狠道：“不对！也会有点怨的，怨成鬼再找你算账！”
“我不怕鬼，我怕的是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怎么来找我。”龙戬漫不经心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你在妖市见到我的一刻，说不定我就已经是只鬼了呢。”
月色朦胧，云如鲛绡，花香亭内亲昵的两人彼此诉说。
小绫告诉深海主宰，千盛骑的事已经交给了衣轻裘，听到曾为自己战死的兄弟千盛骑还好好活着的消息，龙戬心中安耐不住的激动，发誓定要收复回妖市和报仇的心更加热烈，然后，然后就能风风光光迎娶……
小绫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笑容忽然变得那么荡漾的龙戬，她心里疑惑，千盛骑的事对他刺激那么大吗？
她咳了一声，从龙戬怀里离开，把面具塞给对方。
“时候不早了，你要是有事先回红冕边城吧，不日我将启程妖市与千玉屑汇合。”
龙戬回过神，他脸上表情似乎有些意外自己这么快就被催促回去了。
他也没戴上面具，看了看桌上的酒杯，也许现在晚风有些冷，他为了暖身子直接将小绫之前倒的酒豪爽的一口饮下。
小绫面色一囧，琥珀色的眸子瞪得大大，一副欲言又止。
火辣的酒水入喉，身子一下子暖和许多，龙戬见小绫神色不对，他问：“怎么了？”
“没有没有，你快回去吧，我现在破除阵法，不耽误你时间。”小绫立刻解开阵法，推搡着龙戬回去。
龙戬犹豫：“那我回去了？”
他眼神亮晶晶看向小绫，似乎隐隐有些期冀。
小绫看着龙戬，认真点点头。
“……”
风吹过，气氛微妙。
半响，没有等到理想回应的深海主宰眼中的光芒渐渐失落，起身准备离开，可是浑身忽然比之前越来越热，热意似流水慢慢汇聚在腹下时，龙戬立刻察觉不对。
“你、”
小绫略带歉意的别过脸：“酒里放东西了，如果你愿意坦白，我就没想用这招的，可是你刚刚自己喝了。”
“那你之前不是一直在等那位王子吗？那这酒不是为他准备的？”深海主宰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把那黄毛小子敲晕，让他和小绫顺利赴会，那后果是什么？！
“他对酒过敏，根本不会喝，酒是我特意备给你的。”
深海主宰不知道是喜是忧了，他只知道自己身体好像越来越奇怪，看着小绫眼神也越来越怪。
小绫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讪讪道：“你忍着点，我扶你去泡个冷水吧。”
她本以为深海主宰能忍到泡冷水澡，结果她还是高估了对方的定力，亦或者低估了药效的发挥程度。
刚刚扶着推进浴室门，深海主宰就把她反按住，她后背抵在门上，给她整了个哆嗦。
和预想的情况不一样，她以为龙戬会失去力气软倒，结果攥着她的手都是握得紧紧的，挣脱不了分毫。
这比泪水滚烫许多，高昂的情绪令得龙戬气息紊乱，他也想运功强行压制，可是却抵不过药效，逼得他整张白皙俊秀的脸都变得绯红靡靡。
蚁裳顾命龙戬不是没有梦旎过，只是没想到会是这副情景。
而罪魁祸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当鹌鹑，小绫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龙戬越来越炙热迷神的目光：
“这不怪我，你自己喝的，我只要你摘下面具承认身份就行了。”
“我……没有怪你。”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哇，这都不怪她，龙戬还是意外好说话。
“那放开我吧，我给你放冷水。”
“龙戬、龙戬、”
叫了两遍没反应，小绫准备踩他脚了，深海主宰扣着她的手，一个俯身下来。
她好像一颗被缓缓剥开的柑橘，剥夺果皮的手指渗透着果香甜甜的潮意，粗犷迷乱的吻算不上温柔，却因为对方托着她的动作让她心跳紧张得都快飞出来。
唇舌的周旋，比起任何恶毒的咒骂更有力量，纷乱的思绪都被对方回勾带走。
禁锢她双手的力量松开了，小绫却不自觉回抱着对方的后背。
侧头，温热的呼吸相缠，对方修长的手指像开拓着延绵峰峦的路石，越过清涩的丛林，拨弄得无数枝叶颤抖，沿着肌肤上缜密的肌理划去……
窗外似乎传来了窸窣的声音，埋在龙戬肩窝的小绫抬起头，眼角微红，她警惕似的轻轻咬了龙戬的脖子一口。
“嘘、”
龙戬似乎在她耳畔轻轻吹了口气。
小绫抿着唇，不敢出声，龙戬的动作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只是变得更缓，似柔水将她裹住。
????温缱的眼神在她近乎控诉的目光下有些不着痕迹的笑意和许许些怜惜。
窗外没有动静了，似乎只是被风吹打了枝条，在短暂的动响后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