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宁杉杉的话，余蔓脸上的血色褪去，但还是咬着牙强装镇定，阴郁的眼神盯着宁杉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宁杉杉说完自顾自地清理起桌面，像是眼前的人不存在一般。

听到宁杉杉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时，余蔓气极反笑。

宁杉杉不知道她一句轻飘飘的话足以断送自己的未来，她为之努力奋斗了好几年的人生都将毫无意义，然而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宁杉杉却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一样，轻飘飘地就说出来了。

也是，宁杉杉虽然是宁家抱错的孩子，但也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大小姐生活，根本就不懂她轻而易举就得到的东西，别人却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够得到。

思及此，余蔓的眼神都变了，谁都不能把属于她的东西夺走。

“自己生活过得不如意，就要把别人的生活毁掉吗？”余蔓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宁杉杉，咬牙切齿地说。

听到余蔓的话，宁杉杉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谁的生活？毁掉谁的生活？

“这一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你当初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句话呢？”

宁杉杉的语气还是轻飘飘的，但给余蔓的打击是巨大的。宁杉杉果然知道当初是她做的，而且看宁杉杉笃定的样子，难保手上没有证据，余蔓瞬间就慌了心神，吓得没站稳，后退了半步。

想起宁杉杉还要上报给学院，那她来之不易的研究生生活就会化为泡影，她还没毕业，她的硕士证书还没拿到手，她还要考剧院，决不能留下人生污点。

余蔓不见刚才的盛气凌人，抓过宁杉杉的手，泪眼婆娑地用哀求的语气对她说，“我可以跟你道歉，你要我道多少次歉都可以，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当初鬼迷心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两人说话都比较轻，直播收音收不到，网友只能看见画面听不到声音，看到刚才还拽上天的余蔓，此刻低声下气地求原谅，网友都是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是这个走向了？】

【啊啊啊啊，瓜就在眼前但吃不到，这种感觉谁懂啊！】

【该不会宁杉杉手上有什么把柄吧，不然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

【摄像大哥，虽然人很多，但是你往里挤啊，什么都听不到我们还看什么直播！】

摄像大哥好像听到网友们的心声，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挤了进去，结果宁杉杉接下来的话惊呆了网友。

只见宁杉杉冷漠地甩开对方纠缠的手，“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你现在享受的生活，真的是你的生活吗？”

也许是做贼心虚，宁杉杉意有所指的反问让余蔓的心头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但瞬间又被余蔓否决，宁杉杉很少在学校，她又怎么会知道？

余蔓还是抓着曾经造谣的事疯狂道歉，甚至承诺了宁杉杉精神损失费，“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可以给你赔礼道歉！”

余蔓心想，宁杉杉现在穷困潦倒，肯定是来找她勒索的，但余蔓无法，谁让宁杉杉手上有她的把柄，宁杉杉稍不顺心，向学院举报，余蔓就会被学校退学，到时候她就完了。

宁杉杉被余蔓的胡搅蛮缠搞得心烦意乱，“够了，你真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事，你的保研名额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余蔓身子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杉杉，连钟茜本人都不知道的事，宁杉杉怎么会知道？

不对，保研的事她做的是不光彩，但那也是钟茜有错在先，如果她不抄袭，余蔓能举报成功吗？没错，归根到底都是钟茜自己不诚实，就算不是她举报，也会有别人。

余蔓给自己洗脑成功，冷静了下来，先发制人说道：“保研的程序正规可查、公开透明，你说这话是在质疑学院，还是在质疑A大！”

宁杉杉冷笑一声，“好一个公开透明，你敢说你的保研名额是怎么来的吗？”

余蔓的耳朵嗡嗡的，她只能听到周围诧异的惊呼声，宁杉杉明明就在她面前，她看到宁杉杉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好像耳鸣般，什么也听不见。

终于，她听到周围同学说了一句，“天哪，好像阴沟的老鼠。”

余蔓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听到了，只是她的大脑下意识替她过滤了，因为她知道，她完了，她没有未来了。

“靠举报室友的大一作业来顶替保研名额，你也好意思说公开透明！”

宁杉杉短短一句话震耳发聩，直播间炸开了锅。

弹幕：【哦豁，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吃到A大的瓜！】

【好恶心，我吐了，想起之前室友跟我争国奖，偷偷在共享文档上把我的奖项都删了，好在我及时发现】

【妈呀，大一的作业都能找到，费了不少心思吧我吐了】

【最烦的就是耍心思的人了，公平竞争好像会死一样】

余蔓脚步虚浮，好像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周围聚集的人更多了，都在窃窃私语，似乎都在谈论她，再这样下去全世界都会知道，余蔓还妄想为自己狡辩，结果宁杉杉的下一句话让自己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还觉得一切都是钟茜的错，你忘了，你本来就没有保研资格，如果我当初把你造谣我的证据上报给学院，保研名单上根本不会有你。”

宁杉杉的话又平地一声惊雷，现场一片哗然，本就热闹的直播间，现在热度飞升。导演程源坐在导播间笑眯眯地看着，这一期的综艺热度又有了。

弹幕：【之前还造谣？果然烂人不会突然烂，只会一直烂，没救了抬走吧】

【宁杉杉被造谣居然放过了她，震惊，还是太善良了我们黑卡姐】

【A大管不管？我就问你管不管？@A大】

余蔓突然尖叫一声，冲上去就要和宁杉杉扭打在一起，“闭嘴，你闭嘴！你懂什么，你个贱.人！”

现场突然混乱，宁杉杉还没反应过来，余蔓就想掐住宁杉杉的脖子，宁杉杉下意识抬手格挡，被余蔓的长指甲划出几道长痕，宁杉杉吃痛一声。余蔓举着长指甲张牙舞爪的，好似一个发疯的女鬼。

“住手！”

随着一道耳熟的声音落下，好几个黑衣保镖冲出来，抓住余蔓作恶的双手，及时把余蔓分开，宁杉杉也终于能看手上的划痕，“嘶，下手可真重。”宁杉杉心想。

余蔓不死心，面目狰狞地还想用指甲挠周围的保镖，好在被一旁的人钳制住。

“你们几个大男人对付我一个女的，你们好意思吗！”余蔓尖锐地大吼着，也不管在场的镜头了，像一条疯狗得谁咬谁，全然不像曾经的舞蹈系才女。

宁杉杉看着突然出现，挡着她面前的男人。

宁越？他怎么会在这里？

宁越对余蔓沉声说道：“我已经通知了A大教务处的人，你就等着校方的处分吧。”

话音落下，一个微胖男子挤进人群，“让一让让一让，我是老师！”围观的学生听到对方的话，都听话地分开一条小路，微胖男子才终于挤进现场。

微胖男子带着眼镜，穿着西装革领，步履匆匆的，像是突然从会议室赶来。微胖男子先和宁越握了握手，“宁先生，今天给您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宁越闻言点了点头，没说话。

微胖男子这才走到余蔓身边，蹲下身，和她对视。

余蔓刚才还在挣扎，看到熟悉的老师出现后，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心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

“唐老师，我还能继续在A大读书吗？”余蔓抬起头，抱着最后一点期冀问道。

唐老师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还是能考研的，A大永远欢迎你。”

听到老师这么说，网友全都感动破防。

弹幕：【这胸怀，这气魄！A大你真的，我哭死！】

【好温柔的老师呜呜呜，这位姐赶紧磕头认错吧】

【自食恶果，还想着赖在A大呢，退学是板上钉钉了】

余蔓终于知道她的恶因种下了恶果，留下了悔恨的泪水，小声啜泣，一直在说对不起，唐老师于心不忍，扶她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头上，带着余蔓匆匆离开了现场。

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宁杉杉突然想起，在原主的记忆中，唐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过一句话，“A大是一所包容的大学，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机会，只要改过自新，A大不会拒绝任何想要求学的孩子。”

原主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当时没有举报余蔓，但也是给了余蔓第二次机会，但余蔓非但没有珍惜，反而是抱着侥幸心理沾沾自喜，放任阴暗面肆意增长，不把心思放在专业技能上，而在捷径上绞尽脑汁。

捷径走多了，就会让人忘记来时的路。

见事情解决，围观的学生也陆续散去。

宁越转过身，对宁杉杉说：“我们聊一聊。”

宁杉杉抬头示意摄像头，“我工作呢。”

宁越闻言，随便指了一个保镖，“你，过来。”

保镖：？

不懂，但不多问，是他的职业素养。

保镖听话地来到摊位前，听到老板如是说道：“现在这个摊位是你的了，在我们回来之前，好好干。”

保镖：……

不是，老板，我不会做煎饼果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