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日会回来，唐书湉大半个月都没跟宋霁川说话，宋霁川也没再来接过她。
唐书泽周五去接妹妹的时候问了一嘴，“怎么了？跟你霁川哥哥闹矛盾了？不是从小到大只有他能哄得住你吗？是不是还得是亲哥？”
唐书湉不说话，手里玩着安全带。
“还真闹矛盾啦？”唐书泽记着，这个小妹妹从小到大跟他拌过不少嘴，但从未跟宋霁川红过脸，主要宋霁川太惯着她了，从来不会反驳这个小妹妹。
“快带我回家啦，我要吃妈妈做的水煮鱼。”
唐书泽咂咂嘴，“行吧，不愿说就算了。”
其实这两周，宋霁川每天都来，但大多都是在校门口徘徊，开着租来的车怕湉湉认出他，可也只碰到过湉湉两次。
一次是上周五，唐书泽来接她。
一次是唐书湉加的宣传部团建，湉湉跟一个女孩手拉手，应该是那个舍友曼曼。一众人簇着一个男生，男生高高瘦瘦的，脸很白，大概就是她说的那个很有才华很帅的宣传部部长。
湉湉一路上跟同学们说说笑笑，这才是属于她的世界，属于她的朋友。一群同样青春懵懂不识愁滋味的少男少女，交一个跟她一样单纯笨拙却赤诚的少年郎男朋友。
而不是被一个怪叔叔骚扰。
大七岁，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个跟他同龄的哥哥，路上遇见了，她应该会眉眼笑弯弯的喊一句“叔叔好”吧？
宋霁川敲着方向盘，越想越觉得自己龌龊，怎么会对一个从小看到大的妹妹起这种龃龉心思，也许湉湉说得对，他是该找个女朋友了。
看着唐书泽的车扬长而去，宋霁川在南理工的校门口又呆了半晌才缓缓启动车子。
“喂，宋霁川，你好久都没来家里了，我妈煲了汤喊你来喝。”
宋霁川沉吟半晌，冲着电话那头的唐书泽答道，“好。”
总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还是去一趟吧。
宋霁川梳理好心情踏进唐家大门，林知秋大老远就冲他招手，“小川快来，阿姨今天煲的汤可鲜了。”
看着那热情的身影，宋霁川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的父母一个长居国外，一个被调北京，从小到大所有温暖都来自于唐家。
开家长会、生病住院、节日生日，他的亲生父母只负责打钱和偶尔的电话问候。
在那座两百平的双层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大夏天都觉得冷，孤寂透骨的冷。
后来就有了那个活泼的小身影，“霁川哥哥霁川哥哥”打破了他寂寥的生活。
“唐书湉”三个字在唇齿间辗转，才半个月不见，竟然有种如同隔世的错觉。
宋霁川走进房门，竟然没有看到小丫头的身影。
“找湉湉啊，她跟朋友出去玩了。”唐书泽将他按到餐桌上，“快来快来，就等你了，你不到我妈都不让动筷。”
也好，她不在也好，宋霁川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其实。
“现在的大学生可不得了了，我去接湉湉的时候，看好多大学生出门都上了豪车，车主看着三四十，都能当他们爸了。”唐书泽唠着闲嗑。
“那兴许真是人家爸爸呢？现在人保养的都年轻。”唐珂松松裤腰带，大肚子都快抵到餐桌了。
“那不能够，俩人上车都亲一块了，你见谁家父女亲嘴的？”
“湉湉在，你可别说这些不干不净的，”林知秋嫌弃道。
“我妹这不是不在嘛。”
宋霁川心里微微转动，汤勺在碗里打着圈，“如果，我是说如果，湉湉也交往了一个比她大的男朋友怎么办？”
“大，大多少？”
“大个七八九十岁吧。”宋霁川盯着汤碗，没有抬头。
唐书泽难得正色道，“14岁小女孩和17岁小男孩谈恋爱叫情窦初开，18岁和20岁叫正青春。
18岁和30岁的人谈算是怎么回事？
说好听点那叫老少恋，说难听点，这个男的是在操控、猥/亵、拿捏小女孩懵懂无知，用自己的知识和阅历单方面掌控这个姑娘。
我绝对不允许，让我知道湉湉和这么大的男人谈恋爱，我非要打断，”唐书泽顿了顿继续道，“打断那个男人的狗腿！”
听闻这席话，宋霁川心里如同五雷轰顶，久久不能平静。他搅动着那碗汤，里面的肉渣被搅得悬浮起来，跟此时他溃不成军的良心一样。
控制、猥亵……
差7岁，确实。
“怎么了小川？湉湉是不是最近在学校被老男人骚扰了？”林知秋女士着急的跑过来，还不忘回头冲唐珂嚷道，“我就说不让湉湉住宿，外面那么乱，她一个小姑娘哪里能保护好自己！”
“得让湉湉回来住。”林知秋女士思考再三得出这个结论，“唐书泽，以后晚上去接你妹妹放学。”
“晚上，我有课，来不及，让宋霁川去！”
林知秋像表演川剧变脸似的，笑眯眯的冲宋霁川道，“小川有时间吗？”
“有的，”宋霁川还没从复杂的思绪中抽出身来，表情看着有些凝重。
“小川，你跟阿姨说句老实话，是不是湉湉最近有什么情况，你不敢跟我们说？”宋霁川一向谦和有礼，从未冷着一张脸跟长辈说过话，林知秋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阿姨，没有，没有坏人靠近湉湉，”宋霁川下定决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嗯，有你在，阿姨是放心的。”林知秋笑眯眯的点头。
湉湉八岁的时候，不知道听了哪个小朋友的撺掇，在宋家客厅烤红薯。
等宋霁川回家，半个客厅已经在火海里了，宋霁川冒着生命危险将湉湉从火场拉出来，至今后背还有一片烧伤。
事后，这傻小子还帮她隐瞒，说自己做饭出门忘记关火了。
宋霁川眼神闪了闪，“嗯，有我在，您不用担心。”
宋霁川拿上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笑道，“那阿姨，等湉湉几岁了，咱们再允许她自由恋爱？”
“怎么也要等大学毕业，她思想成熟了吧？”林知秋在厨房忙活着，头也没抬的回道。
好，那就等她到22岁，如果那时候她还单身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