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回家了，唐书湉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回去一趟。

唐爸爸在家休养，心情很不错，听林知秋女士说，公司以前有个老股东，喜欢唐珂做人老实，又有商业手腕，他现在开了一家新公司，打算拉唐珂合伙。

能够重返战场，唐珂最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比药还灵，林知秋电话里说，倒是宋霁川最近状态不太好，让唐书湉有空去霁川哥哥那里坐坐。

唐书湉挂了电话盯着方向盘发了会呆，去就去吧，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调转方向往宋霁川家开去。

自从爸爸出事，便再也没去过宋霁川那里了，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临近别墅区，唐书湉踩着刹车，以步行的速度慢慢磨蹭着。心里模拟了无数开场白，都觉得矫情，他还不知道自己跟季宴礼好的事吧？要不要说呢？

一进园区不远处有个小公园，唐书湉被孩子的嬉笑声吸引了目光，竟无意瞥见宋霁川坐在石凳上的身影。

他双臂枕着腿，静静的看那些小孩嬉笑玩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看着有些落寞。唐书湉看他这个状态，决定还是不说了。

“霁川哥，”唐书湉摇下车窗喊道。

宋霁川回头，看到心心念念那个人的刹那，眸里像落了星子，待他走近看到那辆白色的古思特，眼神明明灭灭，笑容蓦然僵在了嘴角，“湉湉，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宋霁川自嘲道，“我又不是孤寡老人，回去聊吧，外面冷。”

“那霁川哥你上车吧。”

宋霁川看了一眼车头上站立的“飞翔女神”车标，拉动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没几步就到了，我走回去就好。”

唐书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她低低的答应一声，慢慢发动车子打他身边掠过。

停好车，跟宋霁川上了楼，一种无形的疏离一直萦绕在两人之间。宋霁川打开电视换到她爱看的动漫，唐书湉盯着屏幕，却一直没有看进去。

宋霁川坐在沙发旁边削苹果，唐书湉突然想到郑秀娜来家里的那天，她坐在书房，扒着门看到郑秀娜有意无意的与宋霁川身体接触，却全都被他避开了。

那时候的宋霁川和唐书湉之间，还萌发着朦朦胧胧的爱意，一个克制，一个撩拨，明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却还是会相互吃醋。

那时候，隔着年龄的差距、身份的差距、道德的禁制，心却在彼此靠近。现在，都有了职场摸爬滚打的阅历，也没了道德这条边界线，并肩而坐，却如隔天涯。

宋霁川削完苹果，自然而然的递给唐书湉，唐书湉佯装平静的接过来。

两人都装作没事一样僵坐在沙发上，待啃完一整个苹果，唐书湉像完成任务似的偷偷舒了一口气。

她的胃因为机械进食很不舒服，但相比胃的不舒服，她更不愿意两人心里的隔膜，暴露到表面上来。

“霁川哥，我今晚还要回去看一下爸妈，就先走了。”

“好。”

宋霁川随着唐书湉的身影站起来，从衣架上拿过大衣给她披上，自己也套上外套。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他还是一样的体贴、一样的宠溺，她还是一样的默默接受、一言不发。

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样，他眼神里克制的火苗熄灭了，而她总是“无意”流露出来的勾人娇态也消失了。

走到屋外，天上开始落雪，湿哒哒的雪落在身上很不舒服，宋霁川转身拿了一把伞遮到她头上。

“就这么几步路不用了。”唐书湉笑道。

宋霁川看了一眼那辆白色的古思特，飞翔女神的车标映着灯光有些刺眼，宋霁川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是不是在娱乐圈，有男朋友了啊？”

“没、没有，”唐书湉下意识否定道，她知道宋霁川心里在想什么，他大概觉得她可能有金主了。

虽然季宴礼的有钱程度确实可以算得上是金主，但他们是正正经经的恋爱关系，跟别人不一样的。但估计宋霁川不会听她解释这么多。

“你也成年了，可以结交男朋友了，只要他人品好、你喜欢，你父母肯定会同意的。”上次他明里暗里试探唐父唐母态度的那一幕如在昨天，没想到他却已经等不到了，等不到他的小甜饼22岁，小甜饼就与别人欢好了。

相处这么多年，她撒谎，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如果有这样的人，我会告诉父母的。”唐书湉躲闪着他投过来的目光。

他从不曾见过她这般清淡的模样，从前她总是翘着眼角，顾盼神飞，一颦一笑都像一把钩子一样，勾的他几欲跨过那条道德边线。

他以为她是无意的，是自己□□焚心、焚眼，看那么纯净的她，才会带上媚态，原来她不勾人的时候是这样的。

清冷、疏离的像能浇灭一切浴火的暴风雪。

宋霁川笑得苦涩，雪花落在眼睫上模糊了视线，他一把拉过唐书湉，恨恨的吻了下去，恨她怎么不等等他，又恨自己不争气。

“宋霁川。”唐书湉在他怀里挣扎着，“宋霁川，你疯了！你弄疼我了！”

宋霁川从她唇上抽身，笑得讥讽，“我们相处了19年，你从不曾喊过我的全名，是因为有别人成为你的情哥哥了吗？”

唐书湉听了这话，又羞又窘，“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过去从不会这样。”

“谁说的，在酒吧的那次，我不就这样过吗？可你推开的并不真确，现在是怎么了？过去那个娇滴滴、魅惑的唐书湉去哪儿了？你能告诉我吗？”

唐书湉红了眼眶，低头不答。

“好，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答案。”宋霁川握着唐书湉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手上控制住了她的腰，肩头的衣服滑落，露出一截软嫩来，宋霁川越发痴狂的打算更进一步。

“你疯了。”唐书湉含混不清的喊道，她抬起腿想要踢他一脚，却被他抢先一步夹住了，她便只好下了死力气咬他一口。

宋霁川痛呼出声，一道血痕从他唇间蜿蜒而下，获得自由的唐书湉连忙跑向了自己的车子。

临上车的时候，手腕却再次被拽住，“放开我。”唐书湉下意识的想要甩开那只手，一回头却看到了季宴礼那张冷若冰山的脸。

“季宴礼？你怎么在这儿？”唐书湉看了一眼宋霁川的方向，他俩正好卡在拐角，跟宋霁川相互盲区的位置，“你在跟踪我吗？”

唐书湉话里带了火气，一天之内，她不希望自己再被控制第二次。

“我去了公寓你不在家，便想到了这里，没想到还真看了一出好戏。”季宴礼牙齿咬的咯吱响，他将唐书湉拽到后车座。黑色的古思特灭了灯，完美的融入到夜色之中，只有金色的飞翔女神车标倒映着路灯的光。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妈妈说霁川哥最近状态不太好，让我来看看。”

“状态不好？”季宴礼眯起眼睛，黑夜都模糊不了他周身泛起的危险气息，“我看未必。”

唐书湉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刚刚又受到了冲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嘴巴开开合合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季宴礼从旁边摩挲了半天，找出一包东西都给她。

唐书湉捏了捏，软软的水状，“这是什么？”

“漱口水。”

唐书湉有些无语的接过来，撕开漱了半分钟，抬眼征求他的意见，季宴礼递过来一瓶水，唐书湉才打开车门将漱口水吐了，喝水漱口。

“季董满意了吗？”

“不要叫我季董。”

“季董这么霸道冷冽，不叫季董，别的我怕是也叫不出口。”

“我会让你叫出口。”季宴礼放下座椅，翻身压住唐书湉，双手扣住她的手指，深吻下去。

疯了，全都他妈的疯了！唐书湉愤愤的再欲故技重施，恨恨的咬这个侵略者一口，却被季宴礼灵活的躲过。

季宴礼从她的唇一路游移到脸颊，再到耳垂，见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弯了嘴角像找到秘密宝藏一样，眼睛亮的如同黑暗中狩猎的夜豹，他低头继续耕耘着那小小的耳垂。

“放开我，季宴礼，你疯了吗？你们是不是都疯了！”唐书湉推拒着他，眼角流下一行泪来。

你们？季宴礼心中刺痛，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凛冽起来，“没有你们，只有我，唐书湉，以后离那个男人远点。”他俯下身，温柔的舔/砥也变成了噬骨的啃咬。

“季宴礼，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女朋友，还是你的一个玩具！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情绪！我不是自愿的！”唐书湉哭喊道。

季宴礼停下动作，他隔着重重夜色，感受到了唐书湉正在哭泣，被怒火焚烧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他翻身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唐书湉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低低的啜泣着，犹如一头受伤的小兽。

“对不起，”季宴礼将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我送你回家。”

冬日的寒，终于冷透了飞蛾那颗扑火的心，干干净净的路灯下，不再有任何飞虫的身影。

季宴礼点燃了一根烟，看它在指尖明明灭灭，他没有抽烟的习惯，却喜欢看烟燃尽的模样，伴随着令人昏醉的味道。

一颗烟燃尽，他抬起头，恍然发现，那明亮的路灯玻璃罩里，有数只死去的飞蛾，原来它们还是葬身到了灯火前。

车子发动，慢慢驶离那个阴暗的拐角，驶进路灯的光圈下的时候，唐书湉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宋家别墅。

这一眼，看的她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宋霁川还站在门口，眼睛望向她的方向，肩上衣服的颜色与别处不同，应该是被雪打湿了，可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将自己站成了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