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学校论坛标题为「顾清清，对不起」的贴子火速盖成高楼。

贴子内容：

我是高二（7）班的杨舒祺，之前我发的顾清清做人流手术的贴子内容是假的，贴子我已删除。

顾清清，对不起，我不该发贴诽谤你。

次日，顾清清走进学校，感觉聚集身上的视线没有那么多了。

春天早晨清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如春水一般流进教室。

课桌上淌满了春水似的清澈的阳光。顾清清在课桌前刚坐下，唐姗便迫不及待转过身来问：

“清清，你做了什么？杨舒祺不仅道歉，还转学了！”

顾清清微怔，想说没做什么，唐姗不会相信吧。

顾清清眼角余光在趴课桌睡觉的楚衍身上滑过，轻声说：“我只不过把真实情况告诉了老师。”

不是老师做了什么，而是楚衍做了什么吧。

虽然有些好奇，但她不打算问楚衍。

事情已经结束了，她不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

林岚忍不住将自己的经历匿名发网上。

父母离婚都不要她，遇到渣男，怀孕打胎，她的命为什么那么苦？

有的网友温柔安慰她，将自己比她还苦的经历发出来。家里太穷，父亲瘫痪，母亲身体不好，高中辍学打工，遇见渣男，怀孕了，没钱做人工流产手术，只能选便宜的药物流产。如今结婚了，丈夫对她很好，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宝宝。咬咬牙挺过苦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有的网友说她太傻了，男生连个避孕套都不舍得买，做·爱前就能发现是渣男。

有的网友说她活该，小小年纪不学好，不好好上学，吃到早恋的苦果了吧。

有的网友说，生活坏到一定程度就会好起来，因为它无法更坏。努力过后，才知道许多事情，坚持坚持，就过来了。这是宫崎骏先生说过的话，我很喜欢，送给楼主。

有的网友说，知足吧，你和某些人相比，命根本一点也不苦。有的父母不仅不爱自己的孩子，还虐待自己的孩子，为小三杀死自己的孩子。你的父母虽然离婚不要你，但每月给你打生活费，和某些畜生不如的父母相比算是好的了。别以为我是在胡说八道，这些新闻网上都有。

林岚看见这位网友说的大受震撼，在网上搜索关键词，父母、虐待、孩子、杀死。

女童遭养父母虐死的郑仁案。

男子为讨好小三杀死亲生骨肉的重庆姐弟坠亡案。

父亲为给儿子凑彩礼杀死女儿的杭州杀女骗保案。

看完这些新闻，林岚突然觉得自己所遇的事不算什么，和这些受害者相比，她算是幸福的了。

......

天气渐暖，一朵粉白色的樱花在树枝上悄然绽放，接着两朵、三朵、四朵......电影里情节推进那么快，满树樱花盛开，似云似霞。

走进校门，一株大樱花树映入眼帘。

风一吹，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飘下来，落在地上，似染了春色的雪。

每次路过樱花树的时候，顾清清都不由放慢脚步欣赏。

真美。

她观察到，无风时，樱花也会从枝头飘落，像是承受不住春光的重量。

顾清清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对准盛开的樱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岚。

顾清清：「岚岚，你看，好美呀。」

踩过落樱，鞋底沾染了樱花的香气，走进教室，花香消散了。

在课桌前坐下，手机叮铃响了，顾清清打开查看。

林岚：「好像日本动漫里的学校，好美啊！」

顾清清弯了弯唇角，回复：「我也觉得很像。」

放学回到家，在院子里没有看见姥姥的身影，狗狗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欢快摇着尾巴迎接她。

莫非狗狗生宝宝了？

顾清清连忙朝卧室小跑过去。

打开卧室门，姥姥的身影映入眼帘。

顾清清笑着用手语说，姥姥，我回来了。

姥姥笑着点头。

悠悠正在狗窝里生狗崽，姥姥坐在竹凳上看着。

顾清清放下书包，从院子里搬来竹凳，坐下来和姥姥一起看。

狗窝里有一只小小的黄色狗崽，狗妈妈不停地舔崽崽毛发。

过了半晌，第二只狗崽生出来了，毛发是白色的。狗妈妈把崽崽身上的包衣吃掉，脐带咬断，然后舔干净狗崽身体。

原来狗狗生崽崽那么辛苦啊，一切都要自己来。

她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月上柳梢的时候，狗妈妈生完崽崽了，生了三只，一只毛发黄色的，两只毛发白色的。

小春。

小天。

小樱。

这就是你们的名字啦。

喜欢吗？

三只小狗崽埋头吃狗妈妈的奶。

“悠悠，辛苦了。”顾清清温柔摸了摸狗妈妈脑袋。

顾清清把竹凳搬回院子里，踩着月色去厨房做晚餐。

啪嗒一声，顾清清摸黑按了下电灯开关，没有任何反应，厨房依旧黑幽幽的。

灯泡坏了吗？

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白色的光芒倾泻而出。

顾清清搬来一把椅子和凳子。凳子摞椅子上，脱鞋踩上去，借着手机灯光，慢慢拧灯泡。

玻璃灯泡凉凉的。

拧下来了。

顾清清一手拿着灯泡，一手拿着手机照明，从摞得高高的凳子上下去。

不小心踩空，摔了下来。

脚一阵疼痛。

脚扭了。

顾清清拿着坏掉的灯泡，一瘸一拐去超市买了个型号一样的灯泡。

厨房暗幽幽的，唯有透过窗户流进来的一汪清淡如水的月光。

顾清清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白色的灯光盖住了月光。

踩着凳子，将新灯泡安装上。

啪嗒一声，按了下电灯开关，明亮的灯光从竹编灯罩透出来，溢满厨房。

翌日，扭伤还没好，顾清清向老师请假不做广播体操了。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起，放学了，同学们朝食堂涌去。

楚衍锁上手机屏幕：“同桌，你中午想吃什么？”

顾清清合上书，想了想：“米饭和蕃茄炒蛋吧。”

楚衍从课桌前起身：“在这等着，我没回来前不能走。”

“你是要帮我买饭吗？”顾清清不确定地问。

楚衍懒懒“嗯”了声。

“谢谢你的好意，”顾清清弯了弯唇角，“不用那么麻烦的，我直接去食堂吃就好。”

楚衍脱下校服外套，塞顾清清怀里：“帮我拿着，等我回来。”说完不等她回应就直接走了。

顾清清怔怔目送他。

他走出教室，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后，她垂眼看着怀里的校服外套，很干净，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楚衍从食堂买饭回来后，看见顾清清安静地坐在课桌前看书，雪白纤细的手指搭在书页上，另一只手抱着他的外套。

他嘴角微微勾起，把一次性的透明餐盒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摆在课桌上。

“谢谢，”顾清清合上书，“你方便支付宝收款吗？”

“不方便。”

“微信方便吗？”

“不方便。”

“...那网银？”

“不方便。”

楚衍把塑料袋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只方便收糖。”

顾清清怔了一下，清澈的眼眸漾出笑，把校服口袋里花香味的糖都拿出来，送给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透过教室玻璃窗，能看见温柔的暮色和盛开的樱花。

铃声在暮色中回荡，樱花粉白色的花瓣从枝头飘落，似被铃声震落。

顾清清把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放进书包里，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拉上书包拉链。

楚衍拎起顾清清沉甸甸的白色书包：“同桌，走吧。”

“不重的，我自己拿就好。”顾清清伸手，想要从他手中拿回书包。

楚衍避开她手：“让你拿，你就不跟我走了。”

“去哪？”顾清清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