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双手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超市的门口，望了眼天，认命。
她实在是高估自己的力量了。
两兜子东西，加在一起五十多斤，清然力气小，即便是双手拎都难以走动。
距离马路大概还有三十米，清然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半了。
艰难的走到马路边，清然刚招手，一辆车就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清然微微皱眉，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你先上车。”
那人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后备箱。
清然站在原地没动，又看着他坐进驾驶座，朝她歪歪头，示意清然上车。
清然从口袋里拿出药吞下两粒，坐进车里。
“谢猖，你怎么知道我在超市？”
清然坐在副驾驶，揉太阳穴。
药效发挥的越来越慢，清然在思考要不要换个牌子的药。
“很简单啊，有人告诉我的。”
“谁？”
“陆景柯，他说他在超市看见你了。”
清然……
她咋不信呢？
而正在吃烧烤的陆景柯：阿嚏！阿嚏！
谁在说他？
谢猖面不改色的把锅甩给陆景柯，继续开车。
清然看着窗外，想着自己真的应该去买辆车了。
“今天怎么出来买菜了？”
等红灯时，谢猖看向清然，眼里带笑。
“冰箱空了，出来买点。”
清然声音有些闷，又咳了几声。
谢猖皱着眉，伸手拉过清然的手，扯下她的口罩。
黑色口罩的内里是白色内衬，星星点点的红色斑点，显得格外刺眼。
“谢猖，你这样很没礼貌。”
清然皱着眉，用力甩开他的手，将口罩放回外套口袋，又拿了个新的。
“多久了？”
谢猖嗓音都变了，从刚刚的轻快变得低沉下来。
清然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抿抿嘴，下意识的反应告诉她，她不能瞒着。
“今天。”
“淋了雨？”
“嗯。”
红灯转为绿灯，谢猖换了个方向，走了内侧，到了尽头又转向另一条路。
清然沉默，看了眼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三的电量。
“我不想去医院。”
谢猖开车的路线，正好是去市医院。
“听话。”
清然皱眉，盯着谢猖道：“谢猖，我没事，你别生气。”
顿时，清然愣住。
这话，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她经常对一个人说。
“然然，你听话，咳血不是小事。”
谢猖压着脾气，眉毛皱的比清然掌纹都深。
医院内，谢猖带着清然挂号，拍了片子。
清然看了看手机，还有二十个点，又看了看坐在她一旁的谢猖，给清悠发了一个消息。
【悠悠，我可能会晚点回去，你先睡吧。】
那边回复的很快，先是打了一个问号，后又同意了。
清悠知道，清然一向不喜欢话多的。
“谢猖，为什么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提起过你？”
清然靠着椅背，冷不丁的开口。
谢猖看着单号，听见她的问，眸里闪过一丝绝望。
“我干了混蛋的事情，所以喜欢你的人都不喜欢我。”
清然有些疲惫的闭上眼，问：“有多混蛋？把我那个了？”
原本是开玩笑的话，谢猖却没回答。
清然一愣，睁开眼看向谢猖的眼神里带了惊讶。
“……你……厉害……”
半晌，清然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谢猖苦笑，没敢看她。
“我查不到我之前的事，我也查不到你之前的事。”
清然叹气，再次闭上眼。
“有人不想让你看见，那你自然就看不见。你能看见的都是那个人想让你看见的。”
清然皱眉，没睁开眼，听见排单叫到了自己，站起身，将外套脱下。
“你能查到吗？”
谢猖接过她的外套，有玫瑰的味道。
“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以。”
清然进了CT室，五分钟后出来，工作人员告诉她明天来拿片子。
“谢猖，我总有方法查到那些事情，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清然问他，从谢猖手里拿过外套穿上。
谢猖站起身，将她抱在怀里。清然愣了一瞬，随后连忙挣脱开。
“我有男朋友，谢猖，你别碰我。”
清然声音冷冰冰的，又恢复到了那个样子。谢猖苦笑一声，将手放进口袋里，看着她往外走。
夜色迷人，医院的对面是饭店，现在正在打样。
谢猖继续开车，清然这次坐在了后座。
“然然，我只是很想你，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谢猖的话传到清然耳朵里，清然莫名觉得不对，这不太像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
清然看窗外，沉默了好久，
“谢猖，这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谢猖笑了。
“然然，你都忘了，也觉得这不像是我能说出来的？”
清然看向他，神色认真。“身体的反应。”
谢猖不说话了，看向前面的路，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还记得他和清然吃的第一顿饭，记得和清然第一次逛街，第一次给她买衣服买口红，第一次照顾她。
有太多第一次，可是只有谢猖一个人记得。
夜色朦胧起来，谢猖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从后备箱里拿出清然买的东西。
“然然，我来拿吧。”
谢猖朝她伸出手，清然倔强的两只手拎着一袋东西。
“不用了，谢谢。”
这梳理的语气，谢猖叹了口气。
跟着清然走到楼内，清然站在电梯口，接过谢猖手里的另一袋东西。
“我回去了，你也走吧。”
谢猖看着她，淡笑着说：“然然，明天我来接你，要去医院继续检查的。”
清然微微蹙眉，“我自己会去的。”
“然然真的会去吗？”
谢猖笑着看她，很是宠溺。
清然有些躁，没说话，转身进了电梯，甚至都没回头。
“回家吧，晚上起风了。”
她没有留给他一个眼神。
电梯门合上，谢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良久，他才抬脚走出楼门。
站在那个不知站了多少次的地方，看着那扇窗户。
起风了，微凉，小区内的玫瑰花香掺近风中，谢猖身体微微发颤。
怎么办，好想抱抱她，只是想抱抱她。
欲望像是要占据理智一般，谢猖红了眼眶。
他可以克制所有的欲望来让清然不在对自己那么抗拒，可是他真的接受不了清然那番疏离。
清然站在电梯内，思考自己应该怎么把东西搬进去。
————
翌日。
昨晚清然将东西搬进厨房，还是弄出了很大的声响，清悠迷迷糊糊的走出来陪她一起收拾，还拿出了一直放在锅里温着的药。
清然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憋着气一口喝了进去。
唇齿间残留的苦涩，清然不由得发抖。
真苦。
清晨的阳光很好，不似中午的燥热，带了了几分惬意。
清然挑了件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也扣的很好，领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图腾刺绣，微微的灯笼袖样式，将下摆全部塞进裤子内，抬手将衣服整理好。
今天温度有些低，清然看了天气预报，思索了一会之后，选了件深灰色的外套。
今天清然要去帮清悠看房子，所以出门的很早。
走到小区门口，清然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脸一黑，悄悄走到驾驶位，只见那座位上的人正在看手机。
像是感觉打一般，那人转过头。
四目相对。
“谢猖，你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