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悠见状，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看着清湛，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爸，你是知道姐姐的性格的，你不说她也有的是法子知道，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妈妈真的能回来吗？”
清湛也有点后悔了，不该承诺的这么快。
清悠无奈，眼里的泪花快要溢出来了，看着大门的方向，哽咽道：“爸爸……那个男人……是谢妄生对吗？”
她没见过谢妄生，只是下意识这么觉得。
当年的事情清悠是知道的，私下里也找了不少路子去查，但是谢妄生很隐秘，找不到一点照片，只知道，他是个瘸子
清湛没有说话，盯着茶几。
良久，两人都叹了口气。
这次清然怕是真的生气了。
————
车上，清然坐在驾驶座，收搭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默不作声。
谢椋陪着她，坐在副驾驶，眼神时不时扫过车钥匙。
清然车技很好，还会漂移，可能是谢猖教她的？
车内气氛有些压抑，谢椋打开广播。
“据最新消息，万和路发生一起火灾，造成八人死亡，六人受伤，目前消防员还在抢救当中。”
气氛一时间降到冰点。
清然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甚是疲惫：“那条路不通了，谢椋，我送你回去吧。”
谢椋笑笑，似乎想说什么，看着清然的表情，还是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她状态不好。
车子发动，清然深呼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窗外闪过的柳树，绿荫浓浓，天还未暗，不知为何竟有些苦涩。
谢椋的余光一直在清然身上，车速并不快，但谢椋还是觉得有些晕。
到了谢椋的住所，清然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了谢椋，看着他，良久道：“谢椋，咱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她还是说出了口，谢椋早就预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车内安静的诡异，浅浅的呼吸，谢椋已经听不见别的声音了。
“然然，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可能谢椋都没有发现他语气的颤抖。
谢椋脸色很白，没有血色的白，他的黑眼圈重了些，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清然沉默，伸手把车钥匙拔下来扔给谢椋。
良久，她红唇微启：“谢椋，婚约取消吧，就当我是我退的婚，爷爷和爸爸那边我会去说。”
谢椋笑了，却比哭还难看。
“然然，不要仗着那个身份和我刚，你知道的，你没有任何胜算。婚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取消的，在所有人面前公布的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说散就散啊。”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清然的心莫名痛了一瞬。
谢椋伸出手，用原本就不温暖的手握住了清然冰凉的手，试图给她一点点温暖。
六月末的温度并不低，即使太阳下了山也丝毫不觉得凉，甚至有些热。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好冷……
清然看着他的手，谢椋的手比她的大了很多，掌心很软，一只手能完整得包住她的拳头。
好久好久，久到谢椋以为时间被停止了，清然才开口。
语气里充满了苦涩。
“可我没办法啊，谢椋……你们瞒不下去了啊……我已经想起来一些了。”
就像是最后的审判，谢椋的身子在听到她的话那一瞬间僵住，脸上变的毫无血色，眼睛微微抽搐着。
他觉得，在他活着的二十多年里，没有一天会比今天还要冷。
“……然……然……你都……记起了……什么呢？”
谢椋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到对面的女孩子。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在看见那照片的时候想起来的……记起了一些……在临空别墅的事情……我想起了谢妄生……”
“只是谢妄生吗？”
他语气里带着急切。
清然看着他，眸子里带了些悲凉。
“只是谢妄生。”
“然然，那不能说明什么，这个理由不能说服我，不能说服我允许你离开我。”他的口吻里带了些癫狂，那双黑眸变的更加深邃，原本苍白的脸也因为激动有了些血色。
清然无奈，抬手抚上他的脸，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动作，但是话却那么冰冷。
“可我不想在被你们骗了啊……
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你让我静一静，也许就像你说的，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像我想的那样呢。”
谢椋沉默，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那儒雅温柔的模样，他擦了擦眼镜，对着清然笑了。
“没关系，然然，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像你说的，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清然点点头。
两人下了车，清然打算陪谢椋走一段路，谢椋同意了。
等电梯时，谢椋牵起了清然的手。
“然然，原谅我可以吗？”
清然疑惑：“什么？”
谢椋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半晌，苦笑一声：“没什么，只是在说，我没能帮你暖手。”
清然没说话，伸手探近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暖宝宝。
“体寒的人不会怨别人不能温暖自己，反而会责备自己不能温暖别人。谢椋，你也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谢椋红了眼。
清然是温柔的，她总能注意到一些别人难以发现的细节。
“然然……我不想放过你。”
谢椋蓦地发了狠话。
清然点头：“我知道。”
谢椋笑了，握紧了她的手，再电梯开门的时候，将她一把拉进电梯。
电梯里没有人，谢椋按下了每一层的按钮。
“然然，你要听话，你不能去那个男人的身边。”
清然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谢椋是用了力气的，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谢椋，我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知道！！！”
谢椋咬紧了牙关，却难掩哽咽。
“……然然，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当初的事情都是我的错，然然……是我的错……”
他就不该那么心急，在他们都孤立无援的时候威胁她，让清然为了谢猖不得不将自己献祭。
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得到后的失去会比从未得到更让人绝望。
他有预感……这次放她走，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清然伸出手，拍了拍谢椋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难过的孩子。
“谢椋，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不知道谢猖为什么喜欢我，甚至不知道悠悠为什么喜欢我……但我明白，我拥有你们的这份感情，就是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动力。”
“谢椋，我希望你在没有我陪伴的日子里，也能坚强起来，不再是表面上的那样。”
“那么……让人心疼……”
最后那句话，清然说的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要听不见。
也许，她对他并不是厌恶，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是她对自己的厌恶。
谢椋死死咬着唇，他不想放弃。
“谢椋，你总说我要乖，要听话，因为我还年轻，又失了记忆，那么这一次，你能否听一听我的话。”
“谢椋，我原谅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
“谢椋，放过自己。”
最后，在进门之前，谢椋抓着她的手，问她：“然然，你还会回来吗？”
清然笑了。
“你何时见我离开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