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期四，杨晓扬照常一早起来送牧牧上幼儿园，然后匆匆忙忙去办公室。
上午公司通知开会，刘总在会上说年中的时候——就是6月份要办一场研讨会，让所有销售都去统计自己有多少客户可以参会。会议将在北京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与会细节订礼品等都会与销售再确认。这次主讲是公司代理的美国一家活性成分原料厂家的技术人员，公司将会议演讲内容、PPT等事宜跟供应商沟通，然后找一个英语好的人做翻译。
杨晓扬其实挺紧张的，因为她接触客户时间不长，她不知道客户是不是能赏脸来参加研讨会，如果有很多客户不来，那她将很尴尬。
杨晓扬正在犯愁的时候，刘总说：“晓扬，这次研讨会将会用我们公司的产品打很多成品的样品，这是个学习的好机会啊。你可以跟技术部的李博一起负责这次展会的样品制作。多了解原料的性能和应用今后在销售过程中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杨晓扬赶紧拉回思路，点点头：“好的，刘总，我会用心学习的。”
散了会，杨晓扬跟着李博去了实验室，她问李博：“李工，您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我就是您助手啦！”
李博是个三十六七岁的化学博士生，戴个眼镜，很儒雅的那种技术人员，人很和善。他做的配方都很被客户认可，很多配方客户都拿去直接生产上市了。杨晓扬很尊敬李工，一直觉得他很厉害，现在终于有机会和李工学习了，特别的高兴。
她拿着一个笔记本，在实验室跟在李博的后面问这问那。李博先打印了几个配方，对杨晓扬说：“晓扬，这个是我最近写的几个配方，这上面都有具体的原料名称、添加量、制作工艺。我先带着你打一个样儿，告诉你应该注意些什么，然后其它的几个你试着自己打，打好以后拿给我看可以吗？”
杨晓扬赶紧点点头。她在李工旁边拿小本本记呀记，不时的问问这个原料是做什么的？那个有什么作用啊，一副好学生跟着导师的样子。
杨晓扬很聪明，她上学时候就学习好，她自己打的第一个样儿就很成功，她抱着那个烧杯，看着里面的面霜，觉得特别有成就感。那一杯面霜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越看越喜欢。她拿给李博看，李博给她手上涂抹了一些，让她涂开，说说有什么感觉。
杨晓扬说：“我感觉这款面霜涂在手上很柔软，很好推开，吸收的也很快，就好像天鹅绒覆盖在手上一样，是那种柔软、舒适的感觉。这跟刚才您带着我做的那款霜肤感完全不同，刚才那款感觉像丝绸那样滑滑的，很清爽，吸收的也比这款快。这款霜好像有一层保护膜覆盖在皮肤上。我觉得可能这款霜更适合在冬天或者干燥的环境下用，刚才那款更适合在夏天或者湿润的环境用。”
杨晓扬虽然是外行，但她的这种对化妆品细微的感受力，加上恰当的表达能力让李博很惊讶，他觉得杨晓扬很有天赋，很是夸奖她。
忙了一天，杨晓扬觉得很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又困又没精神。接牧牧回来简单做了点饭，和牧牧吃完饭想起来要上钢琴课，匆匆忙忙带着儿子去了中心。
杨晓扬和牧牧到中心的时候姜老师正在给另外一个孩子上课，晓扬从门上的小玻璃看进去，看到姜老师上课的认真样子，一点没有不正经，反而有点帅。
不一会儿这个小朋友下课了，轮到牧牧上课。姜可凡让晓扬也进教室一起听。晓扬在他们后面找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姜可凡和牧牧上课的背影，她竟然觉得有点温馨。
快下课的时候，姜老师对杨晓扬说：“晓扬，今天的作业我给牧牧做一下示范，你用手机拍一下视频吧，回去可以按照我的示范练习。”杨晓扬有点懵，但一想，有个对照也好练。就赶紧站起来，拿手机拍。拍完以后就下课了。
牧牧蹦蹦跳跳的跑在前面，跟中心的老师说他今天得了三颗星，是满星！杨晓扬跟在牧牧后面出教室往大厅走。姜可凡收了一下钢琴跟在杨晓扬身后。杨晓扬那天穿了一条及膝的白色裙子，裙子后面有一片血迹。姜可凡皱了下眉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脱下自己的运动开身薄外套，一个跨步追上杨晓扬，从身后把外套罩在杨晓扬的臀部，两只袖子系在她腰上。这动作几乎像姜可凡从身后抱住了她。杨晓扬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一回头，正好姜可凡的脸在她肩膀上，神情慌张地说：“你裙子脏了，有血，用这个遮一下。” 因为他们是刚出教室门，在一个小拐角处，还好并没有人。杨晓扬的脸瞬间红了。
姜可凡赶紧先走了几步，去前台找牧牧，在上课表上签字。杨晓扬才意识到，怪不得今天回家觉得这么累，原来是大姨妈来了。
杨晓扬觉得特别尴尬，恨不得有个地缝能钻进去。她缓慢地往大厅走着，看见姜可凡从前台拿了张湿纸巾又走回来，路过她的时候低着头小声说：“你走吧，我去教室把你坐的椅子擦一下。”杨晓扬一把夺过了湿纸巾，说：“还是我自己去擦吧。”然后她迅速转身回到教室，看到椅子上有一块醒目的血迹。她赶紧扑过去一通擦，还好很快擦干净了。她一转身，看见姜可凡正倚着门框看着她呢。杨晓扬死的心都有了！她嘴上是喊的样子，但实际上发出了极小的声音：“你在这儿看着我干嘛？！”
姜可凡笑了，说：“我带你去找垃圾桶扔纸巾啊。”
杨晓扬把手里的湿纸巾都快攥碎了，没办法，只能红着脸跟着姜可凡走，拐来拐去到卫生间把湿纸巾扔了。卫生间这边比较偏，也没人。
杨晓扬说：“大厅也有垃圾桶啊，你干嘛带我到这儿来？！“
“你去大厅让那么多人看着你扔一张带血的纸巾啊？“
杨晓扬竟无言以对。她快速走到前台，拉起牧牧就走了。
出了门牧牧还问：“妈妈，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在前台等了你半天你也不来，我都害怕了。“
杨晓扬赶紧说：“牧牧不怕啊，妈妈去厕所了，下次妈妈提前告诉你。”
牧牧点点头说：“那你为什么系着姜老师的衣服出来了？”
杨晓扬低头看见了姜可凡的衣服，说：“呃……妈妈觉得有点儿冷，姜老师就把衣服借给我了。”
牧牧说：“姜老师人是不是特别好，我可喜欢他了。”
“那你好好练钢琴啊。”
说着说着他们就走到家了。杨晓扬赶紧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然后给牧牧也洗了澡，躺在床上给牧牧讲故事。
牧牧说：“妈妈，我想爸爸了。”
杨晓扬捋着牧牧的头发说：“爸爸明天就来接牧牧了。”
牧牧迷迷糊糊的说：“我想爸爸妈妈和我在一起，现在觉得家里太冷清了……”说着说着，牧牧就睡着了。
杨晓扬起身，关灯，出了牧牧的房间，来到卫生间。她开始洗今天换下来的白裙子，还有姜可凡的上衣。她发现上衣也沾上了一些血渍，只能手洗。一边洗一边想起今天的尴尬事，以后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姜老师了。但是从心里她还是感谢姜可凡的，毕竟让更多的人看见她就更尴尬了。
好不容易洗干净晾好了衣服，杨晓扬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她想了想，给姜可凡编辑了一条微信：“姜老师，今天很感谢你借我衣服，我把衣服已经洗好了，下次还给你。”
此时，姜可凡正在电脑前面编曲，手机突然亮了，他本来没想看，瞟了一眼看到了杨晓扬的名字，就赶紧拿起来。旁边正在一起研究编曲的王大维不耐烦的说：“嘿，哥们儿，咱这儿正高朝呢，你别看手机了。赶紧的，这段儿怎么着？”然后他就看见了杨晓扬的名字，立刻乐了：“哎哟，那个什么羊给你发消息啊？那你先看，你先看啊，哈哈哈。”
姜可凡回复了：“不用谢。那你带牧牧明天来中心练琴吧，明天晚上正好我在，我抽空能帮他看一下。”
杨晓扬回：“不了，明天牧牧晚上要去奶奶家。”
姜可凡：“钢琴要每天练啊，不练的话手会僵的。”
杨晓扬想了想，回了句：“那看情况吧。”
姜可凡拿着手机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了，没话说了。这时候王大维在后面幽幽地说：“看情况是什么意思啊？那是来还是不来啊？”
姜可凡晃过神，赶紧把手机关上屏幕，一个转身起来说：“你这龌龊小人！敢偷看我聊天？！看我今日用降龙十八掌打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俩人开始嬉闹起来。不一会儿，姜可凡被王大维制服了。王大维说：“小样儿，还是缺练，原地做十个俯卧撑。”
姜可凡委屈巴巴的说：“哥，能不做吗？咱们还是赶紧做音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