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飞狗跳的生日会过后，第二天一早，杨晓扬打算把牧牧送到肖敬然那边，然后自己回一趟娘家。牧牧说她也想去姥姥家，昨天见到姥姥还没说上话她就走了。于是杨晓扬给肖敬然发了个消息说先带牧牧去姥姥家，晚点再送到他那边。

宋承瑛看到外孙也来了，开心得不得了，给牧牧拿了好多好吃的。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聊起天来。

杨晓扬还是挺关心妈妈的，说：“您昨天来我那也不说一声，让您一起吃饭也不吃，后来晚饭吃的什么呀？”

晓扬妈妈一提起这件事脸上就不太高兴，说：“你们那么多年轻人一起，我一个老阿姨凑什么热闹，我很识相的，赶紧走了。当时也没什么胃口，也没吃饭。”

杨晓扬很是心疼，有点自责，说：“哎呀，妈，怎么跟我还见外呢？不吃饭哪行啊。他们又不是外人，没事的。”

“苏熙不是外人，从小我看着长大的，那两个大男生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们怎么认识的呀？还住到你家里去了。我跟你说，一定让他搬出来，这样太不像话了。”宋承瑛就是想叫女儿周末来跟她解释解释姜可凡的事情。

牧牧这时候说话了：“那可不行，姜老师可好了，他可不能搬走。”

宋承瑛疼爱地摸摸牧牧的头，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牧牧不以为然，继续说：“姜老师对我妈可好了，对我也好，还给我们做饭吃，我病了还带我去医院。姜老师还教我弹钢琴，他钢琴弹的可好了。还有王老师，小提琴拉的好，做饭也好，我也喜欢王老师，都住我家才好呢。”

“你家开旅馆呐？还都住你家，给房租吗？”姥姥打趣地跟牧牧说。

“给！我看见过姜老师给我妈钱！”牧牧实话实说。

“牧牧，你别说话了。”杨晓扬制止了牧牧。她觉得昨天这慌也圆不过去了，不如跟妈妈直接坦白：“妈，是这么回事，我和牧牧住这个房子确实有点大，所以我就决定把其中一间房租出去，当时姜老师正好在找房子，就把这间房租给了他。这样牧牧学琴也方便了，家里也热闹一些。”

宋承瑛有些许责怪又有点宠溺地说：“我早就看出来，他就不是苏熙的什么远房表弟，从来没听说过。你们呀，就是合起伙儿来蒙我。”

“我错了，我错了，不应该说谎的。其实说开了也没什么是吧？”杨晓扬觉得认错积极才能求得原谅。

宋承瑛还有很多问题，继续问：“那另一个男孩子呢？”

杨晓扬索性都说了，她觉得自己这是光明正大的租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您说王大维呀，他是姜可凡的朋友，他俩本来一起租房住，还养了小巴——就是您看见的那只狗。后来王大维有了女朋友，就跟女朋友去租房了，姜可凡自己出来租房，觉得租我们家这一间比较划算，就搬进来了。至于邻居说的带牧牧去看病的事，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还能再碰上，当时看病的时候，人家误会他是牧牧爸爸了，我们也懒得解释了。姜老师人挺好的，帮了我很多，我觉得多两个朋友，心情也挺好的，偶尔还能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宋承瑛听女儿这么一说倒也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女儿一个人带着孩子确实不容易，家里要是有个人帮衬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她转念一想，继续问：“那你跟这个姜老师，不会有点……暧昧什么的吧？你俩……有没有可能真在一起啊？”

“有！”还没等杨晓扬说话，牧牧先抢着说：“姥姥，我告诉你，有一天夜里，我被吵醒了，看见在姜老师房间里，姜老师趴在我妈妈身上，压着我妈妈。我一出现他们才起来，我妈把我抱回屋里又让我睡了。”

“啊？！”宋承瑛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们都到这种程度啦？”

“牧牧！你能不能别瞎说！”杨晓扬都快崩溃了，她觉得好不容易妈妈都快被她说的能理解她了，现在又解释不清了。

“我没瞎说，我亲眼看见的！我从来不说谎。”牧牧可理直气壮了。

“你俩真在一起啦？那还跟我说什么租房啊，就直接说是你男朋友呗。哪天带家里来正式介绍一下吧。我看那孩子虽然年纪小点，但是长得还挺精神的。”宋承瑛倒也开明。

“哎呀，妈，您别老听牧牧瞎说。我俩没在一起。他那是被绊倒了，我想扶他一下，结果也摔倒了，是意外。人家年纪轻轻的，比我小那么多，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人家傻啊？什么样的小姑娘找不到？”杨晓扬说到这儿，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宋承瑛“哦”了一下，继续问：“那这小姜老师就是教孩子弹钢琴的？有稳定收入吗？”

杨晓扬看了妈妈一眼说：“您问这干嘛？不是说了没有那种关系了吗？怎么还打听人家的事？”

宋承瑛说：“我问问不行啊？知道他收入，看看能不能交得起房租。你租他多少钱一个月？”

杨晓扬说：“6000块一个月，水电和饭费再单算。而且学钢琴的学费免了，钢琴还可以用他带过来的。”

宋承瑛一惊，说：“这孩子是冤大头啊？你这一间房这么贵？”

杨晓扬得意地说：“还是年付。”

“姜老师还给我们家装了一个大空调 。”牧牧不遗余力地推荐他喜欢的姜老师。

“哎哟，这孩子是看上你了吧？哪有这么傻的人哦？”宋承瑛的眉头都拧到一起了。

杨晓扬云淡风轻地说：“人家不在乎这点钱，我觉得可能他家条件挺好的吧。而且他自己也挺上进的，他是业余教教孩子弹琴，主要精力在做音乐上，他做电音的，有时候去演出，还去餐厅啊，夜店什么的去表演，应该挣得不少吧，房租肯定交得起。再说了，我们家房本来就挺好的呀，地理位置好，装修的也好……”

宋承瑛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难看了，她问：“他是做音乐的？还去夜店演出？”

杨晓扬觉出了异样，赶紧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就是一份工作而已，他本身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很阳光的一个孩子。”

宋承瑛板起了脸，问：“晓扬，你是不是缺钱呀？我上次给你的卡为什么不收？”

杨晓扬被问的一愣，她不想让母亲担心自己，笑着说：“我现在不缺钱，我工作比以前挣得多多了，现在还有奖金，我自己能养活牧牧。”

“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家里有外人总是不方便啊。你赶紧把房子收回来，不租了。”宋承瑛很严肃，她去屋里拿了上次的银行卡，放到女儿手里说：“这卡里有十万块钱，你先拿去，把那小子的租金退给他，让他赶紧搬走。缺钱的话你跟我说，为什么要跟不相干的人住在一起呢？今天拿回去就办这个事。”

“我不，人家住的挺好的，为什么要让他搬出去呀？”杨晓扬表明了态度：“您这卡我也不要，我自己有钱。我把房子租出去不光是得到了房租，我还得到了快乐，不用一个人老想以前的事情难过，而且我也挺喜欢小巴的，也舍不得它走。”

“那也不行，不能跟陌生人住在一起，你这是引狼入室，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呢？万一是坏人呢？把牧牧拐走了，把你杀害了，你后悔都来不及。”宋承瑛越来越激动了。

“妈，你把姜可凡说成什么人了？怎么可能呢？”杨晓扬也急了。

“你呀，就是太单纯，太没心眼儿了，被人骗了还得给人家数钱，你不知道现在社会上坏人多多，你还敢让人家住进家里来！坏人不会在自己脑门上写‘我是坏人’吗，看起来都好着呢，等你吃亏上当了，后悔都来不及！”宋承瑛急得一只手抽打着杨晓扬的肩膀，也不太用力，但是打了几下。

这下牧牧哭了起来，喊着：“姥姥，你别打我妈妈，别打……”

牧牧扑在妈妈怀里护着妈妈，杨晓扬眼泪也下来了，说：“牧牧不哭啊，姥姥没真的打妈妈。”然后对宋承瑛说：“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呢？刚才说的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同意了？就因为他是个做音乐的？做音乐的怎么了？都没有好人？姜可凡和王大维都是做音乐的，他俩都很好，对我和牧牧帮助很大，我不会赶他出去的。我们有自己的生活，您别横加干涉好吗？”

说完，杨晓扬抱起牧牧，拿起包要走了。这时候妈妈的老伴张明启从厨房走出来，说：“晓扬，中午饭马上就做好了，吃完了再走吧。”

杨晓扬抹了一把眼泪说：“不了，张叔儿，你们吃吧，我跟牧牧先走了。”

“有空儿带着孩子来啊。”张叔把母子俩送到门口，还不忘了嘱咐：“路上小心点儿。”

等他关上门，看到宋承瑛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手肘支在膝盖上。他轻轻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银行卡，顺势坐到老伴儿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把银行卡塞到老伴儿手里。

宋承瑛抹着眼泪说：“我是真担心她啊！”

张明启说：“我知道。我能理解你，也能理解她。但那毕竟是她的人生，哪怕错了，她也不会后悔，但是按你说的做了，哪怕对了，可能也会后悔。儿孙自有儿孙福，别太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