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次轮回11、第十一次轮回

阿宝睁开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仿佛是感觉到身后的异动，本轻松站着的黑发男人转头的同时，后撤了好几步。

“你没死啊。”黑发男人摸了摸下巴，见阿宝满身的血污，呆立在那里。“躺在地上装死的话就好了，现在站起来我可是很难办哦。”

阿宝微微低头，脚边的天内理子她娇小的身体，就这样毫无生气的静静躺在那里。

刚才用尽全力的自己，并没有救活她。

想到这里，阿宝的心脏整个皱成了一团。

“夏油……”

“他没死，咒灵操术死掉的话，后面可就太麻烦了。”

阿宝没有理会对方，一个闪身来到夏油杰的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弱的心跳，证明了夏油杰还活着。

呼出一口气，阿宝抬眸，望向黑发男人。

“你究竟是谁？”

黑发男人挠了挠头，“是为了死后瞑目吗？”

话音刚落，他便在原地消失，下一刻男人手中的刀就劈了下来。

速度快到令人咂舌，可阿宝反应也很迅速，直接躲过了那一刀，还将对方的双手冻住。

“现在的咒术师都会用魔法了吗？这是什么，冰魔法？”用力撑碎双手的冰，黑发男人调侃。

阿宝没有回答，那好似刻入身体的结印动作行云流水，白雾散开，带着翅膀的老虎长啸一声，猛地冲向黑发男人。

黑发男人微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挡住了老虎的第一个攻击后，几个跳跃间与老虎拉开距离。

“真有意思，这个是式神吧。”

“穷奇。”阿宝回答。

“你不是咒术师吧。”男人笃定。

“那又如何。”阿宝凝神，冰锥飞出，刺向男人。

打掉阿宝的冰锥，男人笑了。“确实，不如何。”

阿宝不喜欢对方游刃有余的调笑，咬了咬牙，结印再起，穷奇咆哮，再次冲向男人。

黑发男人从肩上的咒灵嘴里掏出另一把短刀，先前和其他人对决完全占领上风的他，却在与未知的老虎交战中中被老虎的利刃抓伤了腰腹。

连续后退几步，他捂着腰间的伤势，那边早已鲜血淋漓。穷奇的爪子太过锋利，伤可见骨。

男人只是原地停顿了一下，伸手从肩上咒灵那又拿出一柄长刀，砍向穷奇的同时又将短刀扔向不远处的夏油杰。

阿宝瞳孔一震，飞扑而去，短刀刺入她的身体，力量太过强大，令她直接吐出一口血。

转头时却发现，因自己的分神，穷奇被长刀钉在了地上。而黑发男人正扛着天内理子，站在了出入口。

“我叫伏黑，奇怪的魔法师。”说完，他肩上的咒灵张大了嘴巴，密密麻麻会飞的小咒灵出现，朝着阿宝飞来。

而那个叫做伏黑的男人，也趁机消失不见了。

小咒灵并不难对付，阿宝用冰盾先封住了地上的夏油杰，再用大片的冰冻术，将小咒灵冻住。待小咒灵接二连三砸向地面，阿宝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凝神已经用不出治愈术了，阿宝吸气，看来还是刚才的伤太重了，现在力量已经耗尽了。

阿宝勉强抬头，原本天内理子躺着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小滩血迹。

即便是得到了一丝力量，最终，她依旧什么都没有干成呢……

她还是太弱了。

嘴角勾起自嘲的笑，阿宝突然想起，那个【她】消失前对自己说的话。

也许只有想起过去，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借到【她】全部的力量吧。

阿宝闭上眼睛，意识坠入了黑暗。

*

没有征兆的，阿宝被敲门声吵醒。

此时的她，正躺在高专宿舍的房间里的床上。生死一线之间，阿宝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时的高专。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阿宝这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在阳光之下的，是一头白毛的五条悟。

握着门把手的手，突然紧攥。

门外的五条悟看见阿宝的鸡窝头，忍不住“啧”了一声，想问“你不会还没睡醒吧”的话在发现对方越发苍白的脸色，戛然而止。

两人相互沉默。

最终五条悟先开口，“杰在等我们，你收拾好到校门口来。”

显然不想给阿宝回答的机会，门就被五条悟带上了。

失去了走廊里透进来的光，阿宝在拉着窗帘，昏暗的房间的门边，战了许久。

刚才的场景似曾相识，太过震惊的自己没能开口问五条悟为何要去校门口。可上一次轮回中，五条悟唯一一次来敲门，正是要一同执行【星浆体】护卫任务。

她再次没有回到天神村值班室，不仅如此，她似乎又经历着一个相同的世界。

上一次轮回的最后，那位少女从阿宝的梦境中走了出来，少女与自己相同的模样，少女自顾自的话，现在再想来依旧令阿宝心惊。

关于过去，试图窥探的阿宝无从着手。

自从走火入魔被救醒来的三百年间，她从未想起过以前的事情。

阿宝微微侧身，不经意间瞥见门边衣柜上的落地镜。

镜中的自己赤着脚，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裙，黑色如瀑布一般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特别的像和灰原熊休假时候一起看的恐怖片中的女主。

阿宝伸手按开门边的灯，想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暖橘色的灯光亮起，阿宝回头去看镜中自己，整个人怔住了。

镜中的自己黑发黑眸，哪里还是宝生抚子，这分明就是真真正正的自己啊！

*

“没想到你吊车尾到连洗漱都能磨蹭成这样？”

五条悟是不耐烦的。

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他和夏油杰两人，在等待阿宝整理完仪容仪表后集合一起出任务之间，都喝掉了两罐可乐了。

“女生动作慢是很常有的事情。”夏油杰说。

“硝子就很快啊。”五条悟反驳。

“硝子也没有在打扮吧。”夏油杰回忆了一下。

“至少不浪费时间。”五条悟总结。

“两位前辈，我很抱歉来晚了。”阿宝道歉。“我们走吧。”

阿宝一共迟到了二十分钟。

在发现自己现在的皮囊是自己的时候，花了整整十分钟来接受这件事情。

随后又花了一分钟翻遍房间里大大小小的文件，来确认自己依然是【宝生抚子】这件事情。

最后的九分钟里，她把自己会的仙术都麻溜的用了一遍。发现自己比原来强了的雀跃没过几秒，很快又被真身肉搏会不会在轮回中逝世变成在天神村中同步逝世的不确定猜想，打击到沮丧。

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的心情。

阿宝其实刚走出来时是忐忑的，她跟上一个轮回世界的宝生抚子除了发色相同外，完全是两个人。刚才自己的房间没有光线，五条悟没看清也情有可原。

可没想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完全没有一丝的疑惑，这倒是出乎了阿宝的意料，于是，还在心虚的阿宝同学，摆出乖巧听话的后辈模样。

如果后面所发生事情与上一个轮回世界相同，那要在几天后从偷袭者手里救下天内理子，她就必须要不动声色地跟着眼前的时间线走。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在最后阻止掉偷袭者就行了。

阿宝是懂得蝴蝶效应的，这个知识点村长教过自己。

唯一让阿宝犹豫的，是上一次轮回中，来偷袭的那个男人，本应该是跟五条悟在对决的。他的出现，是不是说明了五条悟当时已经被那个人杀死了？

五条悟可是最强的啊……

这个不确定性，一直缠绕着阿宝，令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眼神追随着五条悟。

这样直白又毫不修饰的目光，怎么可能不被六眼发现。

五条悟应该是忍了一路，于是在晚上到达私宅大家都放松下来时，五条悟终于忍不住了，逮到坐在一楼屋檐上的阿宝。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究竟是在动什么坏脑筋吗？”

阿宝放下手中的可乐罐，“明天就要会回东京了。”

答非所问，五条悟微微蹙眉，眼睛在阿宝的身上逗留了片刻。

“总感觉你和前些日子不大一样。”

阿宝抬头，“这也让最强的五条前辈看出来了吗？”

五条悟又看了一小会阿宝，“上一次你身上层层叠叠着的，不是咒灵附身，也不像咒力，老子一度以为那是你的术式。”

对方的话，让阿宝玩着发尾的手指一顿。

夏油杰曾经说过，五条悟的六眼能力特殊，很多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原来的宝生抚子，是被阿宝占用了身体的。

苍云大神也说过，每一次她的“死去”，都只是还给原身。

那五条悟在她身上看到原来的“宝生抚子”也不是不可能，至于层层叠叠，阿宝想了想，应该就是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吧。

“我现在的身上，依旧有着许多吗？”阿宝问。

“就是因为现在似乎都融合或者消失了，才让人感到惊讶。”五条悟说。

阿宝垂眸，伸手稍稍凝神，白雾渐起，跳出一只手掌般大小的五色小鸟，小鸟的歌声清脆，只见它张开翅膀，煽动几下，又在阿宝挥手之际消失不见。

“也许你看见的那些，是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力量吧。”

五条悟看着轻松召唤出小鸟的阿宝，没有接话。

“也许我也可以不再吊车尾了。”阿宝说。

五条悟笑了一下，“口气倒是不小。”

“五条前辈不也至今没有办法阻止我穿过无下限吗？”

“看来在高专操练的还不够啊宝生。”

一说到这个，阿宝本能地浑身酸疼。五条悟捉住机会，只揍过阿宝两次。两次若不是家入硝子也在场，估计就她当时那点破烂治愈术，早就一命呜呼了。

“要尊老爱幼啊，五条前辈。”

“首先你得尊老。”五条悟指指自己。

阿宝抬起头，没头没脑地问出了上一次五条悟问自己的话。

“身为最强的五条悟前辈，如果遇到那些烂到根的东西，会怎么做呢？”

阿宝的话随着晚风轻轻吹过，少年的白色头发微动。他的表情未变，墨镜后的眼睛露了出来，那原本天空般蓝色的眸子在无月的深夜里坠入深海，变得幽深而凌厉。

“那就连根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