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十四次轮回7
阿宝最后还是用了相柳，平日里不太使用的关系，相柳一出场就扭着九个脑袋，七嘴八舌。
九个脑袋的输出量，让阿宝头疼得不行。一个手势强行封嘴，交代完任务，直接丢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动作伤了相柳的心，几天里相柳都没有给自己反馈过任何讯息。
同样听了夏油杰的建议，连续几天都没有给五条悟汇报的阿宝，在就快下班的打工日里，看见了夏油杰所说的，有什么用。
五条悟静静地站在阿宝打工的甜品店门外。
阿宝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已经穿上了厚重外套的她，看见依旧还穿着秋季高专校服的五条悟站在眼前，阿宝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是因为害怕，是对方看上去真的就很显冷。
“你冷不冷？”
“你为什么没汇报？”
一个关心，一个怨气，同时出现的时候，通常关心会赢麻。
五条悟身形一顿，随后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半天憋出一个字。“冷。”
冷你为什么不多穿一点？
心里吐槽了一句，阿宝面上没有说出来，想到这家伙爱吃甜的，开口道。
“那我请你喝热巧克力吧。”
阿宝想转身回店里的同时，被五条悟微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不用了。”
四目相交，阿宝很快败下阵来。
看来是真的来要答案的，阿宝想了一下，解释了起来。“我每天几乎都待在家里，打工日就两点一线，所以每天都汇报也是要词穷的。况且你也不是没有给反馈吗，五条前辈？”
五条悟墨镜从刚才就松散地架在鼻梁上，漂亮的眸子沉沉地望着阿宝。
半响才想起松开阿宝的手腕，调笑地口气再度回来。“我以为你又去修仙了。”
阿宝笑了笑，“这到还能再坚持一下。”
时间流速不同真的是个好东西，自从上一次死神世界中的抵抗，加上这次轮回再度没有过渡进入咒回，看上去用了那么多的时间，可实际在天神村里，不过弹指之间。
所以她还是很有信心，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的。
阿宝安慰的话，似乎并没有安慰道五条悟。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诈死？”五条悟表情严肃问。
没想到五条悟还会追问，阿宝一愣。继而想到大概是对方怕自己再去扫一遍咒术总监部，才这么问的，只能继续解释。“上一次已经把仇报完了，暂时上面和我界限清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说完，又看了看穿着单薄的五条悟。
随后伸手解下了自己的红围巾，递给五条悟。“你要不要围一下？感冒了可就糟糕了。”
“老子身体好的很，才不会……”反驳话的说到一半，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停了下来。
阿宝才不管他为什么卡壳，不要拉倒。
收回手，刚想重新系上围巾，五条悟毛茸茸的脑袋就探了过来。
“冷。”他说。
变来变去的……阿宝叹气，踮起脚把围巾系在了五条悟的脖子上。
“高专校服不是有冬季的吗，几乎都是为了打架裁剪的，你还是换一换吧。”反正也不要钱。
五条悟口鼻埋在阿宝的围巾里，羊毛绒的围巾很是柔软，还带着阿宝洗发水的味道。
这个洗发水五条悟只觉得熟悉，细细闻过才想起，这不就是夏油杰在高专时候喜欢用的洗发水牌子的香味吗？
他差点就忘记了，眼前的她和夏油杰是同居的状态。
想到这里，心里莫名地生出了酸涩的情绪。
“杰的话，应该不需要你打工了吧。”
五条悟的话没有上下文关系，阿宝听完想了一会，才大概猜出他的意思。“总不能一直麻烦别人吧，我还是可以自强不息的。”
提起夏油杰，阿宝突然想到了自己正在调查的事情，也许还可以靠五条悟帮忙。
“五条前辈相信杰没有杀死自己的父母吗？”
“什么意思？”
“美美子和菜菜子说杰之前去过许多次北海道不是为了祓除咒灵的事情。”阿宝搓了搓手，“我猜测也许杰的父母在那边，前几天我派了自己的凶兽去，本想如果有什么收获的话，跟你商量了一下。”
“北海道吗？”
“是的，姐妹俩也只是随着杰去过一次，那次之后包括杰，似乎就再也没去过了。”
“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比起冲绳更好？我记得你说冲绳的诅咒最少来着。”
五条悟垂眸望向阿宝，“你还记得。”
“五条前辈的话，怎么敢不记？”阿宝笑着调侃了一句。
“我知道了，后面我也会去查一下。”
“谢谢五条前辈。”
“你又不是高专的人，叫什么前辈。”被阿宝前辈长前辈短搅得心烦，五条悟忍不住抱怨。
“那……”
叫习惯了的阿宝看着五条悟表情不悦的样子为了难，想来自己早就被高专除名了，这么喊确实也不太妥当。
小脑袋转了一圈，“……喊你，五条先生？”
怎么感觉对方表情更差了……
赶紧换个话题。
“其实店里这两天感恩节，老板做了很多限定的蛋糕，你要不要尝尝？”
五条悟不说话，阿宝全当愿意，转身走回店里，选了两个限定款外加两杯热巧。
差不多已经跟五条悟站在外头冷风中半个多小时了，阿宝也急需热饮补充一下热量。
买东西的间隙，五条悟显然是又接了辅助监督的电话，从他不耐烦的神色上来看，和上次大差不差。
“如果五……你还有任务要做，还是去吧，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和你说，我们保持联系就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要第一时间找我。”五条悟特地把重音放在“第一”两个字上。
“那你也记得回信。”
“啧，麻烦。”五条悟傲娇。
阿宝轻笑。“那再见，五条君。”
终究还是换了更亲切一点的称呼。
*
和五条悟分别，阿宝没有去乘坐公交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没有围巾，走在太阳落山之后的夜里，可把阿宝冷得哆嗦。
弯弯绕绕，好不容易走到远离闹市，又僻静的巷子之间。阿宝把手里已经凉掉的热巧放在一旁破旧的木箱上，抬头望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很好，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后门，这片区域，大概率是荒废的。
她转了转两个手腕，轻声道。“出来吧。”
片刻之后，阿宝的周围出现了几个影子。
以为只有一个，这么数来应该是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走出阴影，高大的身躯单薄的衣着，肌肉猛男一般立在阿宝眼前。
和阿宝一样，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只是他迅速扫过，露出了轻蔑一笑。“远处没看清，现在凑近才发现，不过是个豆芽菜。”
暗处另一个尖细的声音跟着说，“你别小看她，她可是一个人屠杀掉总监部的家伙。”
“总监部那些肥头大耳，就算有咒力，也压根就是群弱鸡。我去的话，说不定灭的更快。”
“说大话，可是要长长鼻子的哦~”又是一个女声，声音听上去成熟老成。
“闭嘴！”肌肉男吼了一句。
“你们聊完没？”
阿宝有些不耐烦，她是从往公交车站走去的时候发现端倪的。一路走一路回想自己和五条悟对话之间是否有这股监视的咒力，在确认没有的情况下，才选择了直接正面接触。
“能换我问两句了吗？”
“你想问什么？”肌肉男问。
“找我做什么？”阿宝直接了当。
肌肉男粗鲁地笑了起来，“当然是杀掉你啊。”
“那第二个问题，为什么？”阿宝继续提问。
“你可是值好多钱。”暗处尖细的声音说。“很久都没这么大手笔的金额了，当初还觉得搞笑，怎么会对一个死人花钱。”
“是啊，谁晓得会让我们撞见，真是走大运了。”
悬赏？对一个死人？阿宝疑惑了。
不过从对方的话里来看，自己这次是被随机发现的，也就是说，目前只有这三个人知道。
“你们都不确定身份，不怕搞错了吗？”
“搞错？”成熟的女声再度响起，“搞错也不过是死掉一个人而已，又有什么关系。”
“死在你手里的普通人还不少呢。”肌肉男望向阴影处。
“所以你们是诅咒师啊。”阿宝了然。“还是令人讨厌的那种。”
“害怕了？”尖细的声音笑得扭曲。“她的皮子不错，反正那边留个头就行，身体给我吧。”
哦，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阿宝圣母心顺利收起，抬手下了个硕大的【帐】。
“别跟他么废话了，早点杀掉，早点拿钱！”肌肉男说完，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阿宝就冲了过来。
嗓门上肌肉男赢了，可长刀出鞘的结果，是自己还没看清眼前黑发少女的动作，就被一个手刀劈中后劲，一个踉跄，差点倒了下去。
有段时间没有操练的阿宝，有那么一点点怀念起了跟阿散井或者葛力姆乔白打互殴的时光了。
没等阿宝再对肌肉男下手，对方交替了攻击，丑陋的式神从排水口中挤了出来。前仆后继，毫不犹豫。
阿宝凝神，毕方长啸而出。
所到之处，皆是星火。
下一个近身而来的，是准备给阿宝剥皮的成熟女。她指甲坚硬，穿过式神身体朝着阿宝袭来。阿宝闪身，却不了对方的指甲猛地伸长，划破了她的脸颊。
仿佛是因为成功令阿宝见血，成熟女兴奋了起来，舌尖舔过指甲上残留下来的血迹，笑得越发张狂。
阿宝与她错身，手指触碰到了对方身上的拼色背心，触感奇特，让阿宝手指冰凉。
她停下动作，直直盯着成熟女的衣服。
“不用看得那么认真，细皮嫩肉的你，我给你留了后背好大一片地方。”成熟女娇笑。
成熟女身上的背心从缝合来看，粗看有十几块不同质地和颜色。也就是说，在她手里的人命起码有十几条。
没有给阿宝更多思考的空隙，肌肉男再度攻击。
阿宝连续闪躲几次，对方的攻击套路已经知晓。紧接着在肌肉男再一次攻击的同时，阿宝侧身，右手直接出拳砸向肌肉男的太阳穴，左手则是紧紧钳制住对方伸出的右手，将其控制在自己连续攻击的范围之内。
待松开手，肌肉男早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阿宝活动了一下沾血的手腕，暗红色的眼眸里寒光闪过。“下一个。”
*
夏油杰袈裟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匆匆赶到了阿宝所在的地方。
黑暗的小巷因式神周身的火光而昏黄可窥。入目的是浑身浴血的少女，独自站在了几具不明生死的身体之间。
少女的身上还有四溢而出咒力正缓慢的聚拢回身体，隐匿得悄无声息。
夏油杰瞳孔微缩，原本以为快要成为特级的宝生，从现在来看，显然早以及超越了特级的标准。
听见夏油杰的脚步，阿宝抬头，表情松懈了下来，抬手收回了自己的式神。
“你来啦。”阿宝说。
“嗯。”
“我想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找杰帮忙。”
“我很高兴你能第一个想到我。”夏油杰说。
“本来我以为是三个，只是最后有一个隐藏的挺深的第四人，应该倒在二楼的窗口了。”
“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诅咒师。我可能上了跟理子差不多的黑市悬赏榜。”阿宝走出小巷，整个人暴露在了月光里。
“悬赏……榜？你的档案重启，应该只有咒术高层才知道的。”
“也许咒术高层里有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瞧见了夏油杰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阿宝露出一个安慰的笑，“都不是我的血，那些细小的伤，我已经自己治好了。”
夏油杰递给阿宝装着衣服的袋子。“回家后好好洗一下就行。”
“我先裹上干净衣服吧，怕这身回家，吓到美美子和菜菜子。”
提到两姐妹，夏油杰眼神终归温柔了起来。“她俩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阿宝也跟着笑了一下。“那他们几个……”
“我会处理的。”夏油杰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我先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