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十四次轮回11
直接将人带往人来人往的涉谷街头，找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中华料理店，迅速点餐。五条悟的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相当丝滑，甚至令阿宝觉得对方是早已预谋演练多遍一般。
“这家我是早就订好了的，本来就是准备今天来吃的。”五条悟没让服务员收走菜单，还在研究着。
难得敏锐的阿宝，不动声色给夏油杰发了条短信。
【五条悟的生日不会是十二月七日吧。】
夏油杰回复的很快。【你们见面了啊。】
词不达意，但阿宝大致的猜出来，应该就是今天。
生辰这样的日子，在阿宝眼里应该是和亲人朋友在一起才对，眼前的五条悟怎么是一个人过？
对于自己产生的想法，阿宝有些心酸，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不跟家人一起过生日？”
五条悟从菜单里抬头，“是呢，一个人过，好凄惨好无助。”
一眼假……
阿宝叹气，收回目光，低头去回夏油杰的短信。
【五条悟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讯息发出去，阿宝就觉得自己白发了。毕竟五条家的有钱少爷，能有什么是需要贫穷阿宝来买的呢？
“你是在和杰发讯息吧。”上了第一道菜，是店里的招牌牛肉，五条悟把盘子往阿宝那头推了推。
“你怎么知道？”阿宝还带着贫穷仔的沮丧。
“因为你的通讯录里只有我和杰。”
“……”这下更沮丧了。
晚上店里的人比较少，加上阿宝这桌也不过只有四五个人，没一会功夫五条悟点的东西就上齐了。
“你是在跟杰汇报吗？”
夏油杰不知道是嘲笑阿宝到忘记回复，还是真的有事情没有回。
一想到那个每次因为自己笑出打鸣的夏油杰。阿宝就没好气了起来。“没有，我在问你喜欢什么。”
五条悟的动作停滞，表情微愣。下一秒，笑容立刻溢了出来。
“本人在你眼前，你怎么还要去问别人？”
“你会老实说真的吗？”
“看心情咯。”
阿宝耸耸肩，给了五条悟一个“你看吧”的眼神。小脑袋盘算了半天，自己拿的出手的，大概率也只有做点心这样的礼物了，反正也正好对方喜欢甜的。
“下次给你点心，当做生日礼物吧。”
五条大少爷怎么可能等，“哪有补送的道理。”
况且一个是仙台诅咒师，一个在东京的007。
五条悟相当不满，转了转眼珠，“今天就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缺材料而已，小事。”
看来今天的五条悟，确实有点闲。
两人吃完，五条悟便带着阿宝去了附近商场的超市。
对于阿宝制作需要的材料完全不问，直接全部都往购物车里塞了大份，阿宝哪里见过这场景，抠唆的她，从来都是写好购物清单只买必需品的。
如此壕气、如此快乐的购物体验。
这就是资本家的快乐啊！
逐渐迷失在琳琅满目中的阿宝，两眼放出精光。
完全没看见身旁五条悟望着自己的表情有着难得一见的柔和。
直到结账，阿宝才顿时清醒。
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阿宝立刻后悔了。
“我说，其实我也用不到这么多材料的。”
阿宝在购物车里翻了翻，想着从什么地方开始筛选掉，最后从满满的一堆东西里，挖出了两把牙刷，一红一蓝。
自己竟然毫无意识连没用但好看的牙刷都没有放过，真的是失心疯了，罪过罪过。
心里忏悔着，阿宝握着牙刷想找到货架放回去。
五条悟抽过牙刷，“你再这样磨磨蹭蹭，就要过了今天的时间了。”
“可是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拿？”
“结账打包可以送上门。”
“什么，还有这种操作的吗？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五条悟想了想，“大概因为我是商场的会员吧。”说完，潇洒推车去结账。
“……”
此刻他的背影，在阿宝的眼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
五条悟结完账，走过来还给阿宝带了一罐橙汁。
阿宝接过橙汁，“虽然说东西都买齐了，但是场地……”
高专她是肯定去不了，现在即便是立刻回仙台，她那小小的房间，只有一台平时热食物的微波炉。她思索着，这个点甜品店应该还没有关门，她和店长说一下借用也许可行。
像是看出了阿宝的想法，五条悟推了推眼镜。“我在这附近有个住所，可以去那边。”
说得漫不经心，阿宝听得震惊不止。对于房价阿宝是在帮着夏油杰找房子时大致了解过，相比仙台，东京涉谷区的应该贵更多。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默默跟着五条悟一路步行来到一栋沿街的公寓大楼。
五条悟的房子在大楼的十五层，客厅里是视野极佳的落地玻璃窗。
“你不常住吧。”阿宝打量了一圈干净到毫无人气的房间。
“一年顶多来个三四次吧。”五条悟指了指另一个房间，“那边是厨房，普通的碗碟，都在橱柜里。”
阿宝点点头，进了厨房。
崭新的厨房里，几乎没有使用痕迹，镶嵌在橱柜上的烤箱和阿宝打工的甜品店是一个品牌，阿宝记得，这个牌子，相当的贵。
果然是，壕无人性……
阿宝感叹，准备从橱柜里拿碗。谁料橱柜的高度，超出了阿宝太多，她踮起脚，用力伸长手都只能够到最下面的那个盘子。
小心翼翼往外拉了几寸，才发现，叠在盘子上的，还有好几个碗。
看着已经露出一截的盘子，阿宝一鼓作气，垫脚用双手去往外拿。盘子加上碗，比想象中的重太多。就在阿宝力不从心之际，一只大手稳稳地托住了盘子，另一只手扶住了踉跄的阿宝的腰。
“小矮子。”五条悟说。
“差一点倾家荡产。”五条悟家的碗碟不知多少钱，阿宝心有余悸，压根没在意五条悟的话。
“要是真的都摔坏了，你可能要给五条家打一辈子工了。”五条悟听完阿宝的话，调侃了一句。
万恶资本家……
阿宝转头瞧见岛台是五条悟带进来的几个纸袋。
“送的好快。”阿宝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又从里头翻到一小包棒棒糖，拆了一个递给五条悟。“拿去吃吧。”
被当做小孩处理的五条悟觉得好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回了客厅。
阿宝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需要长时间制作的东西先放一边，阿宝迅速拿出制作慕斯蛋糕的材料，开始干了起来。
慕斯这类冷藏的蛋糕，还是阿宝在甜品店跟着店长学的。这次阿宝选了五条悟会更喜欢的巧克力味，做店长的独门巧克力流心慕斯。
认真捣鼓着的阿宝并没有发现，去了客厅又折回来的五条悟，此刻的他摘掉了墨镜，靠在门边，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还记得最初见到对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也是个冬天，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
最开始他只是心生好奇，一年级不过三个人，还搞什么的社团活动？时间上也选在了情人节的后一天，奇怪又暧昧的日子。
等出差完，摸到食堂的厨房，看见阿宝认真的样子，他不知怎的就立在了门口许久。
“你不去休息一会吗？”阿宝将所有材料倒入模具里，瞧见五条悟双手环胸靠在门上，怔怔地看着自己。
没有戴墨镜又换上的居家卫衣的五条悟，是阿宝第一次见。
松散下来的样子，让阿宝突然就想起五条悟一直以来007的生活。
五条悟回过神，嘴角勾起，走进来绕着岛台转了一圈。“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老旧的点心还是在其他地方扎实练习过很多次的。”阿宝仔细盖上模具，放进冰箱里。
“是你说的神仙的世界吗？”
阿宝一愣，没料到五条悟会主动提起这些。“不，是另一个世界摆弄了几次。”
“你从那个世界回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找刚才所说的那个咒物？”
五条悟难得没有嘲笑阿宝的疯言疯语，甚至还顺着阿宝的话，静下心发表提问。
“有共鸣这件事情，也是我再次来到这里不久琢磨出来的。”
“所以你拿到东西，就会离开？”
“应该没有那么快。”阿宝实话实说。“那个共鸣之物，也不过是可能帮助我恢复记忆的物品。”
毕竟在这里已经半年多了，苍云和南门依旧没有动静，说明两人还没有想到办法强制拉回自己。
“杰说，他相信你。”五条悟修长的手指，玩着岛台上阿宝还未整理掉的彩色量勺。
阿宝了然，原来上一次和夏油杰的深夜交谈的话题，传到了五条悟的耳朵里。似乎比起阿宝独自苍白的辩解，有个旁证的情况下，更容易令人信服吧。
“所以你相信我是小仙女了吗？”阿宝开玩笑道。
五条悟走近阿宝，微微弯腰，一只手撑住岛台的边缘，另一只手，轻轻地附在阿宝的手上。漂亮的脸蛋凑近阿宝，蓝色眼眸在白色的灯光下更显得清澈。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与阿宝说着什么郑重的事情一般。
“我想要了解更多的你。”
心脏再次剧烈的跳动。
阿宝攥着手心，没有抽出手。她抬眸直视着五条悟的眼睛，微微张开嘴，心思百转千回，融进那心间泛起的涟漪中。
一圈一圈……
最后，阿宝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微微颤动，带着些许轻松。“好。”
*
赶在十二点前，吃了阿宝的巧克力熔岩慕斯。
五条悟闭眼许的愿望，阿宝不得而知。
剩下的材料里，阿宝挑了几种，做了几个需要隔天起来烤制的点心，准备工作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庆幸自己隔天没有排班，阿宝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回到客厅，五条悟不在。隐隐约约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花洒的声音。
应该是洗澡去了，阿宝想。
松懈下来之后，觉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阿宝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坐姿，都不舒服，倒是倚靠着才稍稍缓解下来。人一放松，阿宝就困得不行，眼皮打架。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没一会就睡着了。
五条悟洗完澡出来，就瞧见了陷在沙发里阿宝。
睡得特别沉的她，就连五条悟托着她的脑袋将她平放在沙发上，盖上薄毯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真是毫无防备，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五条悟自言自语。
说着，五条悟盘腿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黑色的长发披散在白色的沙发上，他伸手将阿宝脸上的缕缕发丝拨到旁边，露出被暖气烤得微微泛红的小脸。
目光右移，落在薄毯外的那只白皙的小手上。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再次握住了阿宝的手。小手被完全包裹在大手之中，柔软又细腻。随即又张开手掌，与其十指相扣。
大概是五条悟的动作太多，阿宝蹙了蹙眉。嘴里呢喃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回过神，五条悟整个人顿住，收回手的同时，耳根绯红。
“我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