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牛吃了不少，基本上都是杭晟负责烤蔺青蕖负责吃，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心满意足用完餐，两人起身离开。因为多喝了两杯梅酒，蔺青蕖觉得头有点晕，自然地伸手去扶杭晟胳膊，杭晟扭头看了看面颊微红的蔺青蕖，抽出胳膊直接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并肩同行。

经过酒店大堂时，一名穿着白色纱裙的少女正陶醉地演奏着钢琴曲“Années de Pèlerinage”里的“Sonetto 123 del Petrarca”。旋律优美的主部在温柔安静地低语，我曾在人间看见过天仙一般的美丽姿态，每当忆起她的娇艳神采，我就感到慰藉和痛苦，而其他事物都变得像云烟和梦幻般无足轻重。如梦似幻、透明纯净的乐曲如诗歌里天使般高贵的她，也如身边这位空若幽兰朱颜酡些的她。

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虎背熊腰颇有军人风骨，正是尚凯集团董事长上官锋，身旁年轻的气质美女则是他的独生女上官优。

上官锋见到杭晟热情地打招呼道：“Morton，这么巧，上周日在高尔夫球场没见到你，想不到今天见着了。”

“上官先生，晚上好。来吃饭？”

“呵呵，是啊，有个饭局刚结束。有没有时间再去喝一杯？”

“今天恐怕不太方便。”杭晟略带歉意地说。

“哈哈，是我没找对时机。” 上官锋的目光转向蔺青蕖，“这位是？”

“Aislyn。”

“不介绍一下？”

“爸，人家可能还有事，别耽误人家了。”上官优上前一步挽住上官锋的胳膊，“有机会还会见面的，不是吗？”上官优的眼神紧紧锁定杭晟，似乎要把他整个人看透。

“先告辞了。”杭晟拉着蔺青蕖大步流星地离开，一秒也不想多做停留。

上官优脉脉如水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杭晟渐渐远去的身影。

“他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上官锋唏嘘不已。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以前也好，现在也好，未来也好，你在我心里，我喜欢的你，从未变过。

酒店里的空气夹杂着靡馜浓郁的香水味，沉闷地让人有些透不过气。一走出旋转门，微凉的清风袭过带来阵阵清爽，杭晟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还好吗？”蔺青蕖略带担心地问道。

“我有什么不好么。”

“你很厌恶他们，有一点点紧张，又有一点点，鄙夷。”

“少来分析我！”杭晟不耐烦地说，双手放到嘴边，“抱歉，我不是，我不想对你凶的。”

“我明白。他们还是影响到你了，而且这影响还不小。”

“有时候我可以毫不在意完全无视，可是有时候很奇怪不能控制好自己，我很抱歉。”

“这很正常，没有人能够时刻保持完美。现在好点了吗？别憋在心里，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今晚陪我？”

“可以。”

回国后，杭晟多住在酒店，他曾在东三环买过一套公寓，复式结构简欧风格。他很少去住，定期有人打扫，干净整洁，房间里还摆有当季的鲜花和水果，颇有几分家的温馨，尽管诺大的房子空无一人。

杭晟和蔺青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沉默了好一阵，杭晟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静，“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我其实从来没有释怀。我恨他们全家，恨不得亲手把他们都杀了。可是就算他们死了，我妈也不可能回来。这么多年，原来什么也没有改变！”

“你变了，你不再是当年那个手足无措无能为力的少年，你现在有能力去做很多事情，你可以使上官锋的公司破产，使他们一无所有，甚至你还可以真的去杀了他们。可是，你不会这么做的，上官家的人已经不再与你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对他们做任何事，也没必要再受他们的任何影响。”

“我妈，她死得太无辜了，她本来不会那么早离开的！”杭晟把脸埋在双臂里，声音有些哽咽。

蔺青蕖拉开他的胳膊与他四目相对，“每个人都会离开这世界，因为疾病、因为意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时光无法倒退，过去的事没有人可以挽回，阿姨的事情我很遗憾。但你还活着，只有你好好地生活，才是对阿姨最大的安慰。

难过，生气，愤怒，都是正常的情绪表现，人有七情六欲，会有积极情绪必然也会有负面情绪。你现在要做的是调整出面对上官家最恰当的状态，我相信你做得到。杭晟，你只要记得，我在你的身边，一直都在。”

杭晟把蔺青蕖拉入怀里紧紧抱住。十二年了，谢谢你出现在我面前，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如果你的陪伴有期限，如果真的可以，我希望这个期限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