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场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一下飞机，立刻感受到L国与国内的巨大差异，气候干燥炎热，尘土飞扬。

此时是当地时间下午4点，行动一组的同志们没有时间休息，直接开展任务，先去与当地特勤接头，确认绑架人质囚禁地点的信息。

接头地点在一家酒吧。

说是酒吧，和国内那些要氛围有氛围、要情调有情调的各种大小酒吧完全不同，这是个狭窄逼仄昏暗阴沉的地方，小小的门面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里面乱七八糟破破烂烂，地方太小，在其中穿行容易磕碰。环境嘈杂，还混合着各种奇怪的气味。

如果不是因为吧台在卖酒，蔺青蕖实在想不到这是家可以称为酒吧的所在。

蔺青蕖和童洛轩假扮成一对前来旅游的夫妻，两个人白白净净，身后还跟着两个戴墨镜穿休闲服不苟言笑的男人，怎么看都与当地人和环境格格不入，一路上引来不少关注。

酒吧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说是老板其实整个店里就两人，男人负责买酒，还有个十几岁面黄肌瘦的少年负责清洁工作。

老板个头不高，胖墩墩。面色黑沉，红鼻头，满身酒气。一条腿有些跛，走路一拐一拐的。随身腰包里带着个药瓶，时不时倒出颗药来吃。咋一看老板和当地人差不多，但细看特别是和打扫卫生的本地少年对比还是能看出些许差别。

童洛轩用英文说：“来瓶啤酒，有中国的青岛啤酒吗？”

“没有。只有本地的扎啤，来杯尝尝？”老板用蹩脚的英文回答，配上一副热情过头的笑脸，看了让人不忍拒绝。

“味道浓淡怎么样？偏苦吗？”童洛轩又问。

“是本地口味最好的，偏涩。”老板磕磕绊绊地推荐道。“先生，来几杯试试，没准一喝就上瘾了。”

“好吧，那就试试。”童洛轩说。

“好嘞，稍等。”老板利落地从身后柜子里拿出四个杯子，接好扎啤摆在童洛轩面前。

“一杯就够了，为什么四杯？”童洛轩有些不高兴。

“你们不是一人一杯吗？”老板惊讶地问，“老板，你要没说只要一杯啊。”

“我们路过，进来体验一下当地酒吧，没想到是这么的……呃，简陋。”童洛轩委婉地说，“而且，他们都不喝酒。”

“女士也不喝吗？”老板看向蔺青蕖。

“我妻子不能喝酒，她酒精过敏。”童洛轩替她回答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这就很好喝的。”老板一脸惋惜地说。

“这么多酒，你要倒掉吗？”

“怎么可能浪费地倒掉，等下卖给下一位客人。”老板是个节俭的人，“先生，你们是从中国来的？”

“对。”

“真巧啊。”老板立刻从磕磕巴巴的英文切换到磕磕巴巴的中文。

“你也是中国人？”童洛轩带着几分讶异问，他可没从老板身上看出来中国人的影子。

“我算是侨民，祖籍是中国。”老板热情地说，“你们过来玩？”

“是啊，你中文说得不错。”童洛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好涩。“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古寺、古城什么的，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酒怎么样，好喝吧？”

“嗯，还可以。”童洛轩不咸不淡地说。

“还有啊，这里有国内没有的地方。”老板神秘兮兮地凑近说。

“哦，什么地方？”童洛轩表现出几分好奇心。

“赌场啊。这里的地下赌场规模很大，赌什么的都有。”

“赌场除了赌钱还能赌什么？”

“呵呵，可以赌人啊。”

“人口贩卖？”

“哈哈别说的这么直白嘛，不过也差不多。”

“太可怕了，老公我们不要去那种地方。”蔺青蕖一脸惊恐地拉住童洛轩说。

“这种地方才有意思，开开眼界嘛。”童洛轩拍了拍蔺青蕖的手安抚道。

“‘没错，先生，这在别的地方可是看不到哦。”老板笑嘻嘻地说，鼓起的腮帮子配上红鼻头活脱脱像个丑角不倒翁。

“我们怎么去？没有熟人带我们进不去吧。”童洛轩懂行地询问道。

“我带你们去呀。你们住哪个酒店，今晚10点，我去酒店门口接你们。”老板颇为兴奋地说。

“多少钱？”

老板笑容可掬地伸出2个手指头，童洛轩掏出200美元给他。

继续闲聊了一会儿，童洛轩告诉老板酒店地址和联系方式，一行人起身离开，留下大半杯啤酒，以及收了钱笑开怀的老板。

没错，这位猥琐的红鼻头酒吧老板成阳就是与童洛轩他们接头的特勤人员，已经在当地工作了17年，音容相貌、举止习惯融合得和当地人没什么两样。但在收集情报、执行任务上仍是一把好手，这次绑架事件最早就是他上报的消息。

酒吧是个收集、传递情报的好场所，童洛轩一进来开头几句是试探，然后对暗号，对上之后询问了下一步要去的地点。虽然对于去地下赌场的原因不明，但总有人家的道理，现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种境外行动难免有些被动，很多时候需要配合、听从当地人员指挥，自主权较弱，不过对童洛轩而言没什么差别，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回到酒店，小组成员讨论了目前情况、可能出现的情况和接下来的应对措施，上报指挥部，苏冽指示他们继续行动。

现场搜查组已完成现场勘察和初步研判，对于人质去向没有头绪，现在情况不明朗，去赌场看看或许能有什么新线索。

晚10时，童洛轩和蔺青蕖带着3位保镖一起出动，刚出酒店门口就看见已等候在外的酒吧老板成阳，他正靠在一辆破旧商务车边悠闲地抽着烟。

看到童洛轩他们，成阳热情洋溢地挥手招呼：“这边，我们开车去。”

“这车是你的？”童洛轩问。

“我租的，放心，好使。”成阳说，“不过你们要出点车费。”

“多少钱？”

“五十，这是市场价，看在老乡的情面上我真没有多要钱啊。”成阳解释说。

童洛轩豪爽地从钱包里取出现金给他，“剩下50给你。”

真是个人傻钱多的大老板呀。成阳笑嘻嘻接过钱，殷勤地为童洛轩拉开车门请他上车，钱到位了服务自然也跟着到位。

成阳看见蔺青蕖，问道：“女士也跟着去吗？那地方人多嘈杂，不如在酒店呆着舒服。”

蔺青蕖微微笑道：“我也想去开眼界呀，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成阳看看跟在他们身后的保镖说：“问题不大，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注意安全总是没错的。”

经过漫长曲折的车程终于到达目的地，赌场的门面是在郊外一栋年久失修破烂不堪的别墅。

进入别墅，和外部一样破久的装潢，墙上油漆已起皮剥落，墙角结了不少蜘蛛网，里面弥漫着一丝发霉和腐臭的气息。

几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守在客厅里，成阳看见他们一副好脾气的笑脸打招呼。看来他是常客，没说几句，有人带他们继续前行。

走到地下室门口，这里也有两个人把守，看到成阳说了两句就放他们进去。

穿过一条狭窄阴森的走廊，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这里灯火通明热闹喧哗，看上去就是个普通赌场，□□、纸牌、骰宝、牌九、老虎机，种类繁多应有尽有。亚裔人居多，欧美人也有不少。

童洛轩一派见过大场面的淡定，问向成阳：“就这？”

“年轻人，别着急嘛。”成阳嬉皮笑脸地说，“有没有你擅长或者喜欢的，先玩一盘。好戏在后头。”

赌场的规矩，新来的人得先探探底。

童洛轩明白，“Dice，先来个最简单的，赌大小。”

蔺青蕖看了他一眼，你懂这个？

童洛轩眨了眨眼，开玩笑，我可是高手。

几人来到牌桌前，童洛轩在换好的筹码中先取了一个随手放在“大”上押注，其他人也下好注后，桌上装骰子的笼子开始自动旋转，荷官揭开盖子，“小”。

你到底行不行，蔺青蕖看向童洛轩。

放心，童洛轩握了下她的手。

第二局，童洛轩依旧在“大”上下注，开出的结果还是“小”。

成阳在旁边笑道：“先生，看来你今晚运气不佳啊。”

“别着急，后面的是说不准呢。”童洛轩气定神闲地说，仿佛他一直在赢。

童洛轩过于胸有成竹的模样让随行的几人放下了心，只有蔺青蕖心中有点打鼓，赌桌上的运气这回事不好说呀。

第三局和前两局一模一样，所以也是毫无悬念地输了。

蔺青蕖暗中心疼撒出去的钱，投名状也不是这么投的，还是其实童洛轩根本不会赌只是在装装样子。

连输三局，童洛轩不高兴地说：“发挥不稳定，换一个。”

这次换的是□□，童洛轩押庄家赢，结果是闲家赢，押闲家赢又是和局，赢和局则是庄家赢，总之就是他押谁赢谁就输。

蔺青蕖看不下去了，“这么一直输下去可不行，别把我们的钱都赔光了，我们还要去玩呢。你今天运气不好，我们还是回酒店吧。”

“要回你自己回去。什么运气不好，这只是热身，热身懂吗？还没让你见识我真正的实力，我一发功赢遍全场。”童洛轩一副没玩够的样子。

“行，你再玩两盘，手里的筹码输光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蔺青蕖轻言细语地商量道。

“行吧，但如果我赢了，我就接着玩。”童洛轩勉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