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青蕖听赵颖说她家里有钱，考虑到她有限的薪资水平，忍不住提出质疑的声音。
“我工资虽然不多，但家里有钱呀。”赵颖不甘示弱地说。
“你爸妈不是在县城市场里卖菜的？我对这职业没什么看法啊，只是怎么也算不上有钱吧。”蔺青蕖是懂扎心的，继续补刀。
赵颖一直觉得自己出身不好，家里卖菜说出去多难听，跟精致名媛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以前根本不愿提父母，现在就干脆编一个假的，想不到他们警察调查得一清二楚，编也不用编了。
赵颖脸上一阵红，“我说的家里人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来来，展开说说。”蔺青蕖一副兴致勃勃听八卦的脸。
说起男朋友，赵颖又来劲了，“他啊，长得又高又帅，还特别有钱。”怎么样，羡慕不羡慕。
“哦，你说的是我们都知道的那位？”
“你们都知道，哪位？”
“怎么，你有几个男朋友？”
“就一个，王聪呀。”赵颖一头雾水，除了王聪还能有谁。虽然偶尔有别人追她，但王聪已经是她能抱上最有钱的大腿了，他们谈了好几年，一直对她百依百顺，有钱也没变坏。
“既然是王聪，他不过是个会所经理，也不是什么二代，一个普通打工人怎么会有钱？”蔺青蕖满脸写着大大的不相信三个字。
“你不懂的，他有外快。”聊投入了的赵颖炫富不能停，要时刻维持好人设。
“客人给的小费？这攒起来速度会不会有点慢？”
“当然不是。我偷偷告诉你哦，他是特工，为国家做事，有特殊经费，他只是假扮成会所经理，其实很有钱的。哎呀我是不是说漏嘴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还是你们级别太低，接触不到这种核心机密。”赵颖面上有光一脸自豪地说。
“特工？”蔺青蕖显然对这个词很感兴趣，“一般人只有在电影小说里看到过特工的形象，现实生活里特工是什么样的，他们需要做些什么事，打打杀杀吗？危不危险？不过这些好像不能随便说，王聪应该没有告诉过你吧。”
“怎么没有，王聪的事情我都知道。”赵颖颇为骄傲地说，她的家庭地位可是相当高的，王聪什么事都会告诉她，“不危险，他主要是传递一下情报，不负责暗杀那些犯罪的事。他是高级特工，补贴自然也高。”
王聪的秘密平时不能随便对别人讲，在这里赵颖想反正他们是警察应该多少都知道一些。终于可以炫耀这事了，赵颖有一说一畅所欲言，知道什么全都一股脑倒出来。
“你知道的不少嘛，那王聪一般是怎么传递情报呢，在他工作的会所吗？”蔺青蕖问。
“对啊，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他在会所收到情报，下班回来路上在地铁站里再把情报送出去。”
“嗯，有意思。”蔺青蕖点了点头。
“和王聪交换情报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我见过一个女的，长得挺漂亮，我本来怀疑王聪劈腿，但他说这是他的同事，他们刚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获得一大笔钱。”
“是她吗？”蔺青蕖把Helen的画像拿给赵颖看。
赵颖接过画像歪着脑袋看了又看，迟疑了一会，说：“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我不太肯定。”
“和一个这么漂亮的美女共事，经常接触，你不怕有一天王聪会变心？”
“啊？我还真没想过这问题，你提醒我了。” 比起担心王聪出轨，可能赵颖想明天的穿搭和妆容会更多一些。
“除了她，你还见过或是知道别的人吗？”
“我以前听到他和谁打电话，好像也是说情报的事，谁和谁要见面，他负责偷听他们谈话，然后再把谈话内容告诉打电话的那个人。”
“想不到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没看电视剧里演么，秘密知道太多很危险的。”
“如果是电视剧，那我肯定是女主，有主角光环，没关系。”
看着赵颖自信不疑的模样，蔺青蕖差点就信了，没见过这么心大的，典型的被卖了还会帮人数钱版照进现实。
“这些事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
“没有，我有分寸的，王聪叮嘱过我。”暴露了就没钱花了，这是天大的事。
“关于王聪的事，你还知道什么？”
“差不多我都告诉你们了，他平时不会跟我说他的事，是我自己发现的。”
“行，今天就先到这儿吧。你再仔细想想，想起什么随时告诉我们。”蔺青蕖和善地说。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这里怪吓人的，赵颖只想赶紧回答完问题走人。
“走什么走，这几天你得待在这里配合调查。”
五大三粗的刘东厉声道，吓得赵颖一个激灵浑身发冷，只有乖乖认怂，不敢说出个“不”字。
安置好赵颖，蔺青蕖、刘东和处里同事讨论下一步对王聪的行动计划，刘东把询问时的录像放给大家看。
看完后，蒋冰说：“这个赵颖，不是真正的白富美，倒是个实在的傻白甜。”赵颖社交平台晒的照片都是蒋冰筛查的，人设果然不可信。
刘东说：“听赵颖的意思，王聪可能不是被Helen收买的，在她之前他就干过这种事。”
蔺青蕖看着视频里的赵颖，“如果她没有说谎，搞不好王聪也是一个间谍。”
“真的假的？不会吧。”蒋冰惊讶道，“那王聪上次举报间谍活动的事？”
“难道是黑吃黑？”王蒙发出一阵感慨，在他们间谍世界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最流行搞这一套，一个赛一个的影后影帝，看似老实的王聪其实是被猪吃老虎一点也不稀奇，如果他真的是个间谍。
“如果是这种情况，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可要小心了，王聪没有我们之前以为的那样简单好对付。”蔺青蕖沉思片刻后说道。
“可是，王聪如果是间谍，我不太明白，赵颖对他的作用是什么，她那么高调，总不能是为了给别人留个把柄？”王蒙问。
“没准赵颖就是个妥妥的工具人，让别人以为王聪过的是正常人生活。”刘东推测道，间谍的世界我们不懂。
“王聪会不会利用赵颖买奢侈品洗钱。”蒋冰说。
“不是没有可能，请十四局的同志协助调查一下他所有资金往来，还有赵颖的。”蔺青蕖说。
“我们现在是立刻去抓捕王聪，还是再等等多搜集些证据逮他个现行？”刘东问道。
“咱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有行动，等下去不是个办法，而且赵颖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王聪一定会察觉到异常，我们还是按照原定方案，打他个措手不及。”蔺青蕖说。
巧合的是，跟踪王聪的两名同事正好赶上王聪在地铁里和另一个人接头，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互相交换彼此手中一模一样的公文包。交易现场逮个正着，人赃并获，两个人一起被带了回来。
王聪被押进审讯室，一名干警正坐在问询桌前，在他进来时抬起头扫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一直保持沉默。
两名负责押解的干警将王聪安置在问询桌对面的椅子上，其双手双脚皆被束缚，安置完毕两人站在王聪身后看守。
室内一时鸦雀无声，三名干警一坐两站，没有人开口问询或是说明情况。安静的氛围加剧了压抑感，特别是对心中有鬼的王聪来说，问他问题他还可以思考对策进行狡辩，不问让他辩也无从辩起。
王聪试图挣扎一下，“我是热心善良的好市民，帮助过你们办案，还主动提供线索，我为你们工作作出过贡献的，你们凭什么抓我？抓我来要做什么？”
沉默，是今晚的审讯室。
毫无疑问，没人理他。
晾着王聪的空档里，蔺青蕖和其他同事正在忙着处理被抓回来的另外那个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人居然是H国使馆的三等秘书，具有外交身份。涉外的事情需要谨慎处理，弄不好就成了国与国之间的外交事件。
蔺青蕖赶紧上报请示，一层层请示下来决定先审再说，国家安全更重要。
局长亲自坐镇，蔺青蕖和刘东进行询问。
三个人刚坐下，对面被控制的三等秘书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嚣张气势蛮横地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H国的外交官，具有外交豁免权，你们无权逮捕和拘禁我。”
“能把你带回来，我们自然知道你是谁。首先，我们没有逮捕和拘禁你，是请你过来配合调查，二者的性质不一样，请你来之前我们就已经讲清楚了。
其次，既然你要讲法律，那我们就来聊聊法律好了。你来中国上任前，没有被教育过要遵守驻在国的法律法规吗？”蔺青蕖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秘书摊手，抬头望天，一幅不明所以的样子。
“《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在不妨碍外交特权与豁免之情形下，凡享有此项特权与豁免之人员，均负有尊重接受国法律规章之义务。’如果你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特别是严重威胁我国家安全时，即使我们不能通过司法手段追究你的责任，但至少有权将你驱除出境。”蔺青蕖义正言辞地说。
“我怎么没有遵守中国的法律了？”秘书态度傲慢。
“我国《反间谍法》第六条规定境外机构、组织、个人实施或者指使、资助他人实施的，或者境内机构、组织、个人与境外机构、组织、个人相勾结实施的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的间谍行为，都必须受到法律追究。你不要以为享有外交豁免权就可以在我们国家为所欲为！”
“我是外交官，不是间谍，你不要信口开河恶意中伤！你这是严重的污蔑，我要投诉你，还要通过外交渠道向你们国家抗议！”秘书气愤地说。
“你先别激动，我们没有指控你是间谍，只是对你今天的行为有所疑问，所以才请你来询问清楚。如果你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没必要心虚，也没必要把间谍的罪名往自己身上套。”
抗议？等查明了真相谁向谁抗议还不一定呢。搁这整虚张声势呢，这是外交惯用手段，也是犯罪分子的惯用手段。谁还不是吓大的。
“我才没有心虚！我有什么可心虚的？你们要问什么，我时间宝贵，没功夫和你们浪费。”秘书语气中的暴躁出卖了他的心虚。
“今天下午7：12，你在地铁5号线果桃庄站候车时和一个过路的人交换了公文包，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蔺青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