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线索来了新人物解锁，下一步顺藤摸瓜去查朱彪。

蔺青蕖他们当然不可能随便相信王聪，他说什么信什么，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都是真话呢。现在就认定王聪是真的蠢还为时过早。

有可能王聪以为是真的事其实是假的，有可能他遗忘或是只知道部分事实，有可能他记错或是理解偏差，有可能他说了一部分真话一部分假话或是隐瞒了部分事情，也有可能他说的全是假话。

这就注定了仅仅依赖口供是不可靠的。

事实需要用证据说话，只有能够被客观物证证实并形成一条完整证据链才能有效证明一件事曾经实实在在地发生过。

通过王聪描述给朱彪做了画像，蒋冰调取查看所有相关监控视频追寻他的行踪。

技侦人员利用微信号查到朱彪实名注册的身份信息，是个73岁退休老大爷。

王蒙跟了几天发现大爷独自生活，每天作息规律，早晚各溜一次狗、上午去超市或菜市场购物、下午在家，没什么人际往来，娱乐生活是看电视听收音机，根本不刷手机。

怎么看怎么感觉大爷不像是那个自称朱彪的间谍，王蒙只好主动出击，敲响了大爷家门。

大爷一看警察证，主动配合调查，把王蒙他们请进屋，问什么答什么。

王蒙问完基本信息，看着大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您有几部手机？”

大爷顺着王蒙的眼神说：“就这一个。”一台朴素的老年机。

“我眼睛不好，不太看手机，打电话都用家里的座机。”大爷补充说，“你瞅平时不怎么开机。”

“那您用微信吗？”

“啥？微信？我不会用那个。”

看来多半是有人盗用了大爷的身份信息。

“您的身份证借给别人用过吗？”

“没有，我自己都很少用。”

“您的身份证号，告诉过别人吗，比如子女、亲戚之类的？”

“哦，我想想啊，你这么一说好像之前他们要开个什么证明复印过我的身份证，就在路口那儿的文具店复印的。”

“他们是谁？”

“我儿子儿媳。”

王蒙接着去查大爷的儿子儿媳，发现他们复印大爷身份证是想用大爷的身份向贷款公司借钱投资，结果投资被骗子骗了血本无归。

儿子儿媳没钱还贷，拿走大爷存折想去银行偷偷取款，但金额大于5万必须本人亲自来取结果没取到钱。又骗到大爷的工资卡和密码取走大爷三个月工资。

好在他们运气好，贷款公司非法借贷被查封，骗子被逮捕，但钱就像石沉大海般有去无回了。总算大爷没因为这事受到伤害，要不真是作孽啊。

王蒙将这几天查到的结果向蔺青蕖汇报，他们二处处长段沉在接受审查，副处长蔺青蕖主持工作，虽然她一点也不想干这事，毕竟她更擅长的是外出侦查，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应付各种繁杂事务非她所喜。

“大爷一家被排除了，还有谁会使用他的身份证去注册微信呢？”王蒙困惑地问。

“你忘了一个人，大爷不是说曾经去文具店复印身份证，文具店的老板，查了没？”蔺青蕖说。

“啊，是他！我立刻去查。”王蒙如获明灯。

另一边刘东和蒋冰没日没夜调看监控录像，看得四眼昏花，终于看出了点名堂来。

王聪说第一次见朱彪是他和朋友来会所吃饭，王聪记不清确切日期，刘东和蒋冰根据王聪说的时间前后翻看了三天的监控才找到朱彪。

视频里朱彪始终戴着棒球帽，看不清他的脸。和他一起吃饭的人倒是找到了，可在场的几个人都说不认识朱彪，以为他是谁的朋友一起来的，他实在太自来熟又很能聊，根本没人怀疑他是来蹭饭的。

朱彪第一次见王聪就给了他20万，之后两人再没见过，过了这么久王聪也说不太清楚朱彪的模样，画像模棱两可。

刘东和蒋冰又查看了王聪每次在地铁交易时的监控，看看朱彪有没有出现过交易现场。但地铁里人多，根本分辨不出朱彪的身影。这条路也只能放弃。

蔺青蕖想到在朱彪找上王聪之前或许曾经调查过他，让蒋冰去查王聪回家的路径，看是否被可疑人士跟踪。特别是在地铁里这段，朱彪能想到在地铁站接头、指定时间和站点说明他对王聪回家路线非常熟悉。

蒋冰天天盯着电脑屏幕看得眼睛快瞎了，还真发现了一个可疑男子，外貌体型和王聪描述的差不多，他几乎走过了所有王聪走过的路，跟踪很有技巧，好像是跟着王聪，又看不出来在跟着他。

蒋冰把这个疑似朱彪的男人相关影像全部调出来，用图像识别程序进行放大细化，然后将得到的图像拿给王聪辨认。王聪认真看了半天，结论含含糊糊，好像是，但不是很确定。

王蒙去查文具店老板，这家文具店在G大旁边，离G大附中也很近，经营各种花花绿绿的文体用品，还有扫描复印打印的业务。

G大校园里有文印室，但一到期末业务量激增忙不过来，很多学生会去学校周边的文具店复印打印。

除了学生，附近居民有需要也去光顾。店铺不大，主打一个方便，小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文具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中等偏高的身材，身型保持很好，没有中年发福的大肚腩。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对谁都笑呵呵，有人进来即使不买东西也是客客气气，尽显和气生财。

对于有购物需求的中学生和大学生很热情，像个邻家大叔，介绍商品还会随意闲聊两句，不刻意做作也没有大人对小孩的压迫感，果然生意好都是有原因的。

店里还有一个打杂的小伙子，上货、收银、打扫卫生、老板不在的时候看店，有什么活做什么，老实勤快，是老板的好帮手。

老板名叫谢扬，42岁，从东北某县城来京读大学，毕业后工作一段时间攒了些钱，顶下这间小店铺自己做生意。

原本这是家小饭馆，又改成修足店，生意都不太好几易其手，直到7年前谢扬接手渐渐扭亏为盈效益越来越好。

无论是去店里消费的学生还是附近居民，对谢扬的评价都不错，谁也没察觉到他有做过什么不法行径。

王蒙带人盯谢扬和他的伙计蹲了几天也没蹲出啥可疑情况，趁着晚上店铺打烊他还偷偷潜进去搜查，文具店里除了文具账本也没别的了。

谢扬的体貌特征和地铁里跟踪王聪的男人基本对得上，蔺青蕖申请对谢扬使用技侦手段。蒋冰调取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和一个快递员经查联系。

经过与快递员和快递公司核实，谢扬平时收发快递不少，文件类居多，他的文具店没有经营网店业务，而他发货对象的地址中有一个是D国使馆人员的住址，这多少有些可疑。

另一边刘东带人去谢扬老家调查，他的父母在十年前因煤气中毒意外过世，有个姐姐结婚后被丈夫家暴不堪受辱悲愤自杀。谢扬自从出去读书后很少回老家，最后一次是来为父母处理后事，匆匆来匆匆走，很多熟人都没见着。

谢扬在外闯荡多年，从离家时的青涩少年到现在的中年大叔，容貌变化较大，以前相识的亲戚朋友看他的照片都认不出来了。

有个小时候一起玩的同学回忆说谢扬7、8岁左右爬树玩从树上摔下来，左腿摔骨折在家躺了一个月。除此之外再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询问谢扬读大学时的老师同学，大家对他的影响比较模糊，他平时存在感很弱，比较内向不爱说话，从来不会跟人起冲突，和女同学多说几句话就脸红。毕业后跟大家失去联系，没人知道他后来的情况。

蒋冰使用谢扬电脑的ip地址查看他上网记录，发现他翻墙访问境外网站，经查登录一个境外社交平台的账号。蒋冰从谢扬的好友列表和赞过的贴文里找到一个疑似Helen的账户，从评论中还发现可能两人接头的信息。

为了尽快调查清楚谢扬的身份，蔺青蕖让王聪给谢扬发信息约他出来见面。

谢扬开始自然竭力推脱，王聪说他知道了段沉的事，要当面问他是不是他们陷害的，不然自己安全得不到保障不会再帮他们做事。

谢扬说如果不做就把之前给他的20万定金还回来，王聪说可以，现金要还也要当面交到他手里。

两个人约会见面的时间地点，蔺青蕖带人提前布控好。王聪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会儿，他们约在一家咖啡店见。

此时咖啡店里的服务员和客人都是国安警察，只等谢扬进门后来个瓮中捉鳖。另一组跟踪谢扬的人不知怎么把他跟丢了，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他出门带的手机没用自己实名购买的sim卡，无法用手机信号定位他的位置。

约定时间到了，有人推门进入咖啡店，是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学生。

高中生径直走向王聪，在他对面坐下，说：“你要见我？”

王聪仿佛见鬼般受到惊吓，“你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