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 第 139 章
顾之羲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团子 , 是在一个夏天的傍晚 。
印象很深刻 , 因为他们这样简陋的小修车铺子 , 不常见到那样的豪车 。
从车上下来的小女孩长得也像个公主 , 夕阳的余辉将她饱满白皓的脸蛎照得像在发光 。
刚从车底钻出来的他多看了两眼 。
那个女孩并没有发现他的注视 , 像小鸟一样飞来飞去 , 叽叽喧喳地喊着爸爸爸爸 , 妈妈妈妈 , 小嘴一刻不停 。
她的爸爸妈妈显然已经习惯了 , 温柔地回应着 , 一边询问修车要多长时间 。
负责修他们那辆车的刚好是顾之羲的爸爸 , 在这里工作 。 而他正值暑假 , 偶尔会过来帮忙 。
听对话 , 他们是因为爸爸工作变动刚搬来这座城市的 , 平时工作繁忙的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凄了时间带女儿出去玩 , 结果车子的发动机恰好在这里出了点问题 。
女孩从来没到过这种乱七八糟 「 的地方 , 兴奋地左顾右盼 , 他听到她妈妈叫她 :
“ 晨晨 , 不可以乱跑唛 。“
晨晚点了点头 , 转脸就跑到了他身边 , 白色的无袖裙将她包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年画娃娃 。
刚才店里一个闸下来的叔叔无聊 , 教他检查减震器 , 结果还没等进车庞 , 车上有人打火 , 排气管喷得他一身黑 。
闻到自己身上的机油味 , 他低下了头 , 与她投过来的视线错开 。
但胖娃娃却没有离开 , 似乎反倒被他的动作吸引了 , 艰难地弯下腰来 , 一双小胖手撑着膑盖 , 紧紧队着他看 。
慢吞吞说出来的话倒是很有见识 :“ 请问 , 你是来我们国家打工的黑人吗 ? 你听
得懂中文吊 7“
“.....“ 顾之羹沉默着抹了把唇边 , 瞧间白了一块 。
胖娃娃恍然 , 绞着小手 :“ 对不起 , 哥哥 , 我认错人了 …...“
胖娃娃的爸爸撸起袖子 , 打算帮修车师信揩把手 , 而她妈妈发现了异常安分的胖娃娃 , 两手抱胸 , 拉长了语调喊她 :“ 晨一一晨 , 是不是又乱说话了呀 7“
胖娃娃的脸上 , 那双黑亮的大眼普立刻紧张地看向顾之羲 , 在他开口之前伸手振住了他的嘴 :“ 哥哥 , 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妈妈告状 ?“
软绵绵的手心下 , 顾之羲紧据着唇 。
心想这个胖娃娃有点不讲卫生 , 他的脸上这么脏都敢碟 。
她妈妈走了过来 , 赶紧拉起她 , 眯起了眼 :“ 沉晨 , 你是愚杀人灭口吗 “
随后从包里抽出两张涨巾 , 先友好地递给了他一张 , 待他接过 , 才给胖娃娃擦手 。
他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
她妈妈笑了笑 :“ 没事 , 小朋友 , 她刚才说了什么你都别介意啊 , 这孩子 , 有时候脑回路挺奇怪的 。“
说完看到他还没擦的那半张脸 , 她凑近了 :“ 唇 , 小朋友 , 你一一有黑人血统吗 ?“
顾之羲 :“......“ 不愧是母女 。
看到他的表情 , 女人哈哈笑了起来 ,“ 阿姨跟你开个玩笑 。“
胖娃娃也跟着笑 :“ 妈妈 , 哥哥才不是黑人 , 他可白了 , 他是白人 1“
她妈妈笑得更欢了 : “ 什么白人 , 哥哥是黄种人 。“
胖娃娃严肃地摆摆手 :“ 哥哥不黄 , 哥哥白 , 哥哥就是白人 。“
顾之羲面无表情看着母女俩小声争辩他的人种问题 。
眼看问题即将发展到他的物种问题 , 身后 , 胖娃娃的爸爸招呼了她们一声 , 车子已经修好了 。
一家人付了钱 , 重新踏上旅程 。
这是他跟那个晨晨 , 还是辰辰 ? 抑或是其他的第一次见面 。 也可能是唯一一次见面吧 。
不久后 , 暑假的最后一天 , 当沉晨的爸爸再一次开车路过 , 发现那间修车的铺子已经倒闭了 。
沉晨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 失落地叹了口气 。
顾之羲没想到开学后不久 , 居然在学校里看见了那个女孩 。
他感到奇怪 , 像她这样的家庭背景 , 上的应该是些合资的私立双语学校才对 ,
怎么会来他们这所教育资源普通的公立小学 ?
更没想到 , 这个胖娃娃还记得他 。 明明当时他身上乌漆抹黑 , 也没怎么看她 。
刚上小学的年纪 , 还不太懂规矩 , 做课间操入场的时候看到他 , 沉晨就立刻脱离队伍飞奔了过来 :“ 白人哥哥 1 “
深情得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
顾之羲上学比较晚 , 年纪在六年级的学生中算大的 , 加上一直寡言少语 , 性格高冷 , 平时班上的人都不太敢跟他说话 。
但眼下 , 他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
身旁的男生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的肩 :“ 哎 , 她喊的白人哥哥是你吉 3 “
顾之羲沉着脸 , 当没听见 。
好在跑到一半 , 那个胖娃娃又被他们班的老师给硬生生搜回去了 : “ 沉晨 ! 每天一到做早操的时候你就开始到处认哥哥姐姐想要逃跑 ! “
沉晨冤枉 : “ 这次是真的 ! “
做完早操 , 沉晨左顾右盼 , 刚才看到的熟人又不见了 , 而面前的考师还在强调纪律 ,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
下午上体育课 , 沉晨班刚好跟顾之羲的班在同一节 。
顾之羲一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 就立刻转过了身 , 避免再被她认出来 。
刚上小学的小豆丁不太好管 , 好不容易完成了教学任务 , 最后十分钟 , 体育老师给他们划定了一片区域 , 让他们自由活动 , 看了没一会儿 , 被另一个考师叫去搬东西 。
沉晨长得粉雕玉琢 , 在小孩子里头人气很高 , 身边围了很多人 。
顾之羲并没有特别留意她 , 但是 , 就是会不小心看到她 。 他看着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撕的纸 , 玩起了折纸飞机 。
沉晨不会璋 , 但有一个小男孩儿叠的很好 , 飞得又高又远 , 其他小孩也都艳羡地看着他 。
沉晨跑过去 , 想让他教教自己 , 但男孩儿很傲气 , 看了她一眼 , 哼了一声 , 别过脸去 , 挥动手中认真叠了好久的纸飞机 , 却不小心飞到了树梢上 , 下不来了 。
沉晨自告奋勇 : “ 我帮你捡飞机 , 你教我折好不好 ?7“
那男孩不置可否 , 她就当他答应了 。
顾之羲看着笨拙地爬上树的小团子 , 皱起了眉 。
沉晨爬到一半 , 往下看了看 , 小腹立时颤了颤 , 男孩儿没发现她的恐悸 , 在底下催促 :“ 你捡不捡啊 ? 要下课了 。“
她真的好想学 , 而且爸爸说过 , 不能半途而废 , 那么肥树也是一样 。
于是她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
“ 班长 , 考师说要集合了 。 “ 顾之羲身旁的男生拉了拉他提醒道 。 他只是点了头 , 男生便自己走了 。
爬到高高的枝头 , 沉晨终于够到了纸飞机 , 拿起来往下丢 。
那帮男孩捡起悠悠落地的纸飞机 , 顿时一哄而散 , 完全忘了树上还有个人 。
沉晨愣了一会儿 , 尝试着转过身来下树 , 结果脚滑了一下 , 又坐下了 。
她不敢再尝试 , 开始感到害怕了 ,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 救命呀 ! “
窒然 , 她在树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 顿时眼睛一亮 :“ 白人哥哥 ! “
顾之羲在树下淡然地抬头 , 看着她 。
沉晨委委屈屈说 :“ 白人哥哥 , 这里太高了 , 我下不来了 “
顾之羲语气未变 :“ 我不叫白人 。“
沉晨一愣 , 顺势问 :“ 那你叫什么名字 ?“
顾之羲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
沉晨用力点头 ,“ 好好 , 我记住啦 ! 我叫沉晨 ! “ 她忘掉恐惧 , 手指在空中比划 , 详细讲了一遍哪个沉 , 哪个晨 。
说完抱着树干 , 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
然后栩然地看着顾之羲收回视线 , 一言不发地走了 。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 , 朝他的背影伸出了一只无助的小手 :“ 哥 , 哥哥 , 你只是来 , 做自我介绍的吗 2 “
顾之羲走得头也不回 。
就应该让她在树上待着 , 好好尝尝教训 , 不然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去干 。
认识的人走了 , 其他小朋友离得又远 , 孤立无援的沉晨眼里的泪珠重新漫了上来 , 越往下看 , 越觉得高 。
不过很快 , 她们班的班主任就带着体育老师赶到了 。
沉晨平安地被抱下了树 。
班主任再回过头 , 发现刚才那个气喘吁吁叫她过来的学生已经不见了 。
她没有多想 。
在学校里爬这么高的树 , 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 , 班主任好好批评了一番沉晨 。
“ 考师 , 我知道错了 , 爬树很危险 。“ 沉晨垂着小脑袋说 。
“ 沉晨 , 放学后 , 老师还要见一见你的家长 。 “ 班主任很严肃地说 。
沉晨年纪虽小 , 但听班主任的语气 , 也知道叫家长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 。
班主任拿出联络簿 , 给她家长留下的号码打过去 , 沉晨举起手 : “ 老师 , 我可以自己说吗 7“
班主任看她扁着噜 , 两颊鼓鼓的软肉都显得无精打采的样子 , 心头一软 , 把手机给她 : “ 好吧 , 那你自己叫你家长来 。“
沉晨用两只手握住手机 , 走到了考师听不见的地方 。
“ 嘿 ?“ 很快 ,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男声 。
沉晨的脚尖轻轻在地上划动 , “ 爸爸 , 你能过来学校吗 ? 我们考师喊你 。“
沉晨爸爸一愣 , 紧张地问 :“ 为什么 ? 你怎么了 7“
“ 没 , 没怎么 , 因为 …... 因为老师要表扬我 。“
沉晨破釜沉舟 : “ 因为我今天爬得比别的小朋友都要高 , 实在是太厉害了 , 老师要表扬我 1 “
沉晨的爸爸陷入了沉思 。
沉晨的妈妈正好跟爸爸待在一起 , 前因后果虽然不清楚 , 但清楚地听见了表扬两个字 , 兴冲冲说 : “ 什么 ? 考师要表扬晨晨吗 ? 我去我去 ! 我要去见老师 ! “
沉晨的爸爸思索完升 , 勾唇笑了一下 , 拍了拍她的头 :“ 好 , 那你去 。“
妈妈第一次接受来自女儿者师的表扬 , 化好了妆 , 换上了漂亮的衣服 , 保证不会给女儿丢脸 , 雄赳赳 , 气昂昂地出发 。
到了沉晨班级所在的楼层 ,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楼梯口等待的沉晨 ,“ 来接我呀 ? ,
“ 嗅 。“ 她没有拾头 。
沉晨妈妈牵起她的手 , 昂首挺胸道 :“ 走吧 。“
“ 妈妈 , 那个就是我们班主任 。 “ 沉晨指了指正站在班级门口的人 。
“ 妈妈知道 , 带你来报道的时候见过的呀 。“
随后远远的就兴奋地举起了手 :“ 考师考师 , 我是沉晨的妈妈 ! “
但是板着脸的班主任跟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 对方不解地看了格外积极的她一眼 ,“ 哦 , 您请稍等 , 我先跟其他几位家长谈完 。“
“ 好的 。
她这才发现 , 面前还站着一溜大人 , 表情都有些僵硬 。
沉晨的妈妈面带微笑 , 听起了考师的谈话 。
“ 哪位是王浩爸爸 ? 哦 , 王浩今天把书给撕了折纸飞机 , 我想您 …...“
“ 您应该是刘梓涵妈妈吧 , 我得说一下 , 刘梓涵现在还不太会上厕所 …...“
“ 哨位是张晟爸爸 , 哪位是陈甄爸爸 ? 好 , 两位小朋友今天起了点纠纷 …...“
沉晨的妈妈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
怎么听起来没一件好事 。
老师的语气虽然说不上严厉 , 但每位家长都被说得无地自容 , 她在一旁听得也是心惊肉跳 。
心里不详的预感被拉到了顶峰 , 搜了搜沉晨 , 她扬起肉唉唉的小脸 , 冲着她讨好地笑 。
完了 。
一个一个谈完 , 终于到了沉晨这边 。
班主任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 语气比刚才跟其他几人交谈时都要沉重 :
“ 您刚才说 , 您是沉晨的妈妈 , 对吗 “
沉晨妈妈顿了顿 ,“ 哈哈 , 其实我是她一个远房的妈妈 , 亲缘关系不是很近的那种 。“
班主任 : …..“
二十分钟后 , 沉晨妈妈一手拈着沉晨 , 脚步飞快地离开班级 :“ 沉 、 晨 , 你这个小骗子 ! 还说什么表扬你 ! 以后学校叫家长我再也不要来了 ! 你者师太凶了 , 再有下次干了坏事 , 叫你爸爸来 ! 不许叫我 1 “
沉晨垂头丧气 , 小腹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 好吧 。 可是妈妈 , 我本来就是叫的爸
沉晨妈妈 :“......“
顾之羲正在窗口拍黑板擦 , 透过纷纷扬扬的粉笔灰 , 视线扫过楼下被提着走的沉晨 , 看了两秒 , 他转身回到班级 。
片刻后 , 男生惊奇 :“ 班长 , 你居然也喜欢玩纸飞机 ?“
顾之羲将折好的飞机扔到了垃圾桶里 :“ 不喜欢 。“
他收拾好书包 , 准备回家 。
这一次 , 他跟沉晨总不会再有交集了 。
直到第二天放学 。
沉晨一定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孩子 。
当顾之羲第二次看到沉晨坐在树干上急得冒泪珠 , 产生了如上想法 。
忘了说 , 接下来日更到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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