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 第 25 章
玉山微倾 。
晏书珩在离阿妇一尺处停下 。
他身后的长发从肩头垂下 , 像池边搅乱春水的柳枝 , 随着他的动作挠在阿妓脖颈 , 她缩起脖子 “ 哎呀 “ 了声 。
眼底一汪春池涟漪波动 。
晏书珩目光渐渐黯下 。
但仅是数息 , 那抹暗色被惯常的煦然挤走 , 他淡淡笑了 。
“ 你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
他拨开那似被他内心深处压抑的情感影响而擅自撞 「 拨阿妓的发梢 , 指腹温柔拂过阿姚眼角 。
像是要把这抹绯红抹去 。
晏书珩很是无奈 :“ 现在不行 , 我不能欺你眼盲 。“
阿姚才明白他误解了 。
颤着唇想要解释 。
可他在她手心克制又温柔地一捏 , 不待她说话 , 便快步离去 。
阿姚听着他不似往日平稳的步声 , 怔然回愚他的话 。
这处庄子屋舍分散 , 祁君兄妹二人 , 晏书珩和阿妓各宿在三处 。
晏书珩先去了祁君和院中 , 洒扫的仆妇说郎君在女郎那边 , 他便去了祁茵居住
的小竹楼前 。
刚走近 , 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委屈的低泣 :“ 阿兄 , 我难受 …...“
“ 阿茵乖 , 兄长在为你调制解药 , 稍候便好 。“
祁君和声音微颤 。
女郎难耐轻哮 :“ 我要阿兄 。“
祁君和像是怔住了 。
许久 , 他艰涩地劝解道 :“ 阿茵乖 , 马上就好 。“
“ 阿兄为何推开我 …...“
祁茵语不成句 , 似已神智不清 。
祁君和一声叹息 。
“ 阿茵 , 我是你兄长 。“
祁茵不悦地轻哮 :“ 你才不是呢 , 我很小时候就知道了 “
祁君和沉默了 。
稍许 , 他哑着声道 :“ 阿茵张嘴 , 把药吃了吧 。“
晏书珩无奈 , 他来得不是时候 , 但阿娟也在难受 , 他顾不得别的 , 正要叩门 ,
室内一阵物件嘟咧掉落的声音掩盖了女郎的哼唧声 。
俄尔 “ 呵 “ 地一声闷响 。
似是两人倒在被褥里的声音 。
还伴随着男子的轻哼 。
饶是晏书珩自词淡然 , 但那一瞬也是无措 , 叩门的手悬在半空 。
门忽地 「 砧 “ 一声开了 。
祁君和路跆着出来 , 耳尖红得滴血 , 面色却是惨白 。 他不敢置信地触着唇角的破口 , 指尖发抖 。
祁茵并未追出来 。
但他却反手把门关上 , 双手放在身后 , 紧紧扶着房门 。
像是要阻止祁茵 。
更像在竭力克制自己 。
他甚至连立在廊下的晏书珩都未曾留意到 , 直到晏书珩轻咳出声 。
祁君和怔怔望过去 , 声音沙哑 , 像是诉苦般道 :“ 月臣 。“
晏书珩假装什么也未听到 。
“ 阿姚适才在祁女郎房中待了会 , 眼下 …... 也不大舒坦 。“
祁君和面上一阵飞红 , 怔了怔 , 讪道 :“ 好 , 我去拿解药 。“
他转过身 , 深吸一口气 , 推门返回房中去取解药 。
全程祁茵就像睡着了般 , 未再发出任何动静 , 只在祁君和走到门边时 , 喃啪道 :“ 阿兄 , 我是不是又发病了 ?“
祁君和一顿 , 扯了扯嘴角 :“ 无碍 , 稍候阿兄去请郎中 。“
他说罢 , 快步离了房间 。
用过解药后 , 阿姚清明如常 。
祁茵满是愧疚 , 语气飘忽 :“ 抱歉 , 我太粗心了 , 那香是阿兄认识的一对夫妇托他研制的 , 阿兄见他们本就是夫妻不会用于为非作歹 , 便答应了 , 谁料被我误用了 …...“
她连连道歉 , 又颇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 我说我怎么会说些口是心非 、 奇奇
怪怪的话 , 原是这香在作峄 , 阿姚你就当我是中邪了吧 。“
阿姚笑笑 :“ 我当时受熏香侵扰 , 都忘了阿茵说的是什么话了 “
祁茵这才放下心 。
她抱住阿姚胳膏 , 小声问 :“ 那厮没对你怎么样吧 ? 他要是敢欺负你 , 我给你出头去 。“
阿姚长睫乱颤 :“ 我和夫君本就是夫妻 , 阿茵不必担心 “
祁茵张了张口 , 最终轻叹 。
是夜 , 月明星稀 。
身上的不安已然平复 , 但空气里的暖昧却挥之不去 。
哪怕是彼此静对着不说话 , 阿姚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 她便让郎君给她念只有妖魔鬼怪没有情爱的话本子 。
果真 , 那暖昧减淡不少 。
只是 …...
忽有鸟雀掠过树叶 , 每激起一声响动 , 阿姚就忍不住一抖 。
晏书珩笑问 :“ 很怕 7“
阿姚诚实点头 。
「 方才不还听得津津有味 ?“
方才是故意在转移注意力 , 她捏紧被子 :“ 听话本时 , 夫君声音温和又好听 , 我自然不那么怕 , 加上那本子又实在吊人胃口 , 便忍不住往下听 。“
晏书珩笑着接过话 :“ 如今夜深人静回想起来 , 才知害怕 。“
阿姚将被子裹紧了些 , 对妖魔鬼怪的恐悸削弱了她与他同卧一张床榻的不自在 :“ 你难道不怕 ?“
「 不怕 。 “ 他平静道 。
「 可我听邻居说过 , 她一远亲曾撞了邪 , 整日念叨着屋里有很多人 , 想来这世上说不定真的有 …... 有那个 …...“
她连 「 鬼 「 字都不敢说出口 , 好似说出来便会将鬼怪放出 。
晏书珩正色道 :“ 我不能怕 。 我若也怕了 , 夫人岂不是更怕 ?“
阿姚面色顿白 :“ 这么说 , 夫君你其实也怕 ? 完了完了 , 夫君你都相信世上有妖魔 , 那愚必真有鬼 …...“
“ 傻姑娘 , 我说笑的 。“
他忍不住笑了 ,“ 世间万物 , 水火相克 , 善恶相悖 , 阴阳相违 。 故若真有妖魔危害世间 , 必会有神佛庇护世人 。“
阿姚灵台澄明 :“ 夫君此言在理 ! 万物相生相克 , 那 「 福司祸所伏 「 这话必然也是对的 , 譬如从前我未曾发觉夫君你如此通透 , 想必是习武练剑让你无暇去思忏世间真谛 , 眼下那些士族想跟身名流 , 皆要由儒入玄 , 夫君虽无法从武但钻研玄理 ,
定也能有所作为 。“
晏书珩以手支额撑起身 , 好整以暇地看她 :“ 谢夫人勉励 。“
他拉过被角 , 给阿娟盖好 :“ 时辰已晚 , 夫人也累了 , 歇下吧 。“
阿姚乖乖闭眼 。
晏书珩却尚无睡意 。
他不习惯和旁人共榻 , 又觉得黑暗易让人看不清易判断失误 , 因而今夜和阿妇同榻时 , 他特地留了灯烛 。
但这盐灯如今有了新用处 。
晏书珩仍撑着脑袋 , 侧卧在榻 , 不错目地看着阿妇紧闭的眼 , 那眼帘下眼珠不住转动 , 长睫颤得厉害 。
真是胆小 , 他无声笑了 。
阿姚恰在此时眷眼 。
晏书珩对上一双委屈的眸子 。
她凝着他 , 总是无神的眼底凝着光 , 有了除茫然之外的情绪 。
似乎已能看得见 。
晏书珩略怔 , 幸而只有转瞬 , 那双眼再度失了神采 , 少女轻轻吁出一口气 ,
小心翼翼去寻他衣摆 。
声音很轻 :“ 你睡了么 ?7“
晏书珩等了几息 , 才慑懒地应了声 :“ 嗅 …... 还未 , 怎么了 ?“
阿姚听到他声音里又睡意 , 内疚却又无可奈何 :“ 我还是怕 , 万一妖魔来作恶时 , 神佛打了个胆呢 。“
晏书珩憋着笑 , 哄孩子般温言道 :“ 不会 , 这世上并无鬼怪 。“
她虽点了头 , 但神情仍有犹豫 , 显然是没被说服却无颜承认 。
晏书珩轻叹 :“ 无碍 , 夫人若实在怕 , 还有个法子 。“
阿姚道 :“ 什么法子 ?“
腰间覆上一只大手 , 她连惊讶都来不及 , 就落入他宽阔的怀抱中 。
清雅气息扑面而来 。
他拥住了她 。
晏书珩在男子中稍显清瘦 , 像个肩不能扫手不能提的书生 , 但抱着阿娟 , 才知男子与女子身形多么悬殊 。
她完全被他遮住了 。
若有人从背后看去 , 根本发现不了他怀里藏了一个她 。
想象着这画面 , 心头一阵软 。
他轻拍阿姚后背 :“ 有我当盾牌 , 夫人还怕么 ?“
阿姚含糊道 :“ 不怕了 。“
这道屏障的确令人安心 。
可阿娟被他搂着 , 头顶恰好贴在他下颌处 , 脚尖也恰总齐平 。
契合得犹如棵卯 。
青年清刺又温栖的气息宛若干万根栖软的蚕丝 , 将他们紧紧缠在一起 , 他的气息仿佛要欺入她身上 。
阿姚听见了自己杂乱的心跳 , 想起那日他念的 “ 两颗心齐齐颤动 “。
还有黄昏时分的亲昵 。
她逼迫自己忘记那些意乱的时刻 , 忘记那个迷离的吻 。
忘记舌尖相触时的柔软 。
好容易平复 , 却听到耳边传来更有力也更紧乱的心跳声 。
不是她的 。
完了 , 这回真是齐齐颤动 。
眼前一片昏暗 , 触感和细微的情绪被放大 。 阿妇从前很少害羞紧张 , 这会才知原来人一紧张 , 嘴里会像春水泛潮般口齿生津 , 总愚咽唾沫 。
但怕露馅 , 阿妓只得忍着 ,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
喉间传出的声音很是清晰 。
但他应当没听刺 , 呼吸轻匀 , 揽在她腰后的手力度纹丝未变 。
许久之后 , 耳际的心跳声趋于平稳 , 他的呼吸亦变得清浅 。
阿姚小幅度地动了动僵硬的肩膏 , 轻呼一口气 。
腰上的手偏然一紧 。
阿姚听到了喉结滚动的声音 。
些时心如乱弦 , 不止是她 , 对面郎君心跳亦响如乱鼓 。
乱了 , 乱了 。
彻底乱了 …...
晏书珩无奈叹息 。
情场和官场不同 , 再会装 , 但彼此紧乱的呼吸和心跳声骗不了人 。
既已如此 。
他持住阿姚腰肢 , 将她往上提了提 , 直到视线齐平 。
女郎眼中有慌乱 、 报然 , 但她不愿承认 , 立即阎眼装睡 。
晏书珩手贴着她脊背游曳往上 , 停在她发间 , 他们离得很近 , 鼻尖似有似无地相触 , 只隔一纸距离 。
呼吸交融 , 不分彼此 。
阿姚梗着脖子本能地后退 , 可他手掌放在脑后 , 就像一堵墙 , 只要她稍微往后就会被那只手抵住 。
她开始胡思乱想 。
他把她提上来 , 是因为她乱动让他感到不适扰了他安歇 ?
可他又不让她离开 。
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 他是不是像话本中所说那样一一
动情了 ?
那接下来 …...
接下来 , 他会如何 ?
想起上次那个吻 , 阿姚就觉得口干舌燥 , 不由舔了碚下唇 。
眼上落下一个轻软之物 。
阿姚以为是他吻了上来 , 随即才发觉那是他的指腹 。
长指暖昧地拂过她的睫毛 。
就在阿妇要趁他的手放开时摆脱他的桐桧 , 他又重新放在她脑后 , 一下一下抚摸她柔顺的头发 , 给猫儿顺毛般 。
他似有若无地轻叹 。
“ 我们阿娟还是很怕 , 该怎么办呢 。“
阿姚脱口道 :“ 我没怕 ! 我是 …...“
话说到半她停住了 , 她不愿承认她在害羞 , 这等同于亲口承认她因他而乱了方寸 , 承认她被他而乱了心 。
谁先乱了心 , 谁就离输不远了 。
他缙缝低喃 :“ 我知道 , 阿姚没怕 , 阿姚只是紧张 。“
“ 我没 , 唔 …...“
阿姚正要狡辩 , 双唇被吻住了 , 一时头脑发懵 , 整个人呆呆的 。
晏书珩十指扣住她后脑 。
唇贴着她的嘴唇 , 说话时双唇擦动 , 像是在轻吻 。
「 无妨 , 我也紧张 。
“ 阿娟 , 你可还清醒着 ?“
阿姚嘧嘱着说不出话 。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 , 这笑让阿姚的好胜心骤然烧起 , 他都挑明了 , 她再否认都只会让她显得笨拙而被动 。
既如此 , 不如破罐子破据 。
她拾起下巴 , 先他一步吻住他 。
时隔数日 , 上次亲吻的细节都忘了个彻底 , 这个吻简直毫无章法 。
晏书珩轻弯唇角 。
她就像只未驯服的小狸奴 , 明明还什么都不懂 , 却处处要强 。
这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 可她却比初次时还要生涩 。
晏书珩不由怀疑自己之前对她和江回关系的猜测 。
这个怀疑让他心情愉悦 。
为了成全她的好胜心 , 他放弃抵抗 , 任她笨拙地啃着 。
对 , 是啃 , 不是吻 。
片刻后 , 晏书珩终是忍不住轻捏阿姚下巴将她拉开 , 无奈叹道 :“ 小祖宗 ,
我不是白菜 ,
“ 吻不是这样啊 …...“
阿姚深知自己生涩 , 被说得一家 , 哼了声不理会他 。
晏书珩温柔低笑 , 随即倾身再度贴了上去 , 在她唇上辗转 。
双唇轻磨慢吲 , 仿佛在给她柔嫩的伤处涂药般 , 因悸怕弄痛她 , 只能万分愚重 , 力度极轻 、 动作极慢 。
他并未像上次一样冒进 , 极尽温柔地厮磨 , 阿妓时而化成水 , 时而化成雾 ,
意识和身子都一点点软下 。
突然 , 她用力揪住他衣襟 。
晏书珩撒出 , 指腹轻揉她殷红的嘴唇 , 嗜音唷哑温柔 。
“ 怎么了 7“
阿姚眼中迷离被愤怒取代 。
她看着恼极了 , 用力拾住他胳腾 , 晏书珩不知是何处令她不悦 , 总之是惹她生气了 , 便忍着痛一言不发 。
直到手不能再收紧 , 阿姚才开口 , 声音凉丝丝 , 语气恶狠狠 , 每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咬出来的 。
“ 你方才 , 暗讽我是猪 ! “
晏书珩才想起这事 , 肩头轻抖 , 到嘴边的笑声硬是思了回去 。
仗着她看不见 , 他嘴角眉梢都明晃晃地喉着笑意 。 语气却是万分诚恒 : “ 是为夫意乱情迷 , 一时口误 , 我本意并非如此 。“
阿姚眯起眼 , 幽幽道 :“ 狡辩 , 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在暗指我吻你时像猪拱白菜 , 你倒是很会作比 ! “
何常她再气恼 , 也都会把愤怒藏在柔软皮囊下 , 装着懵懂暗暗报复 , 这还是小狐狸第一次冲晏书珩露出利爪 。
看来是真气着了 。
当真是有趣 。
但他深知她吃软不吃硬 , 服软道 :“ 是我失言 , 我让你骂回来 。“
阿姚冷哮 :“ 你以为我是你 ?“
“ 是 , 夫人言辞文雅 , 举止得体 , 自不像我这粗鄙之辈 。 “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 晏书珩轻挑眉弯 。
「 夫人不愿骂 , 我替你骂 。“
阿姚没听懂 , 正好奇他要如何她骂他自巳 , 那清洪气息再次逼近 。
他吻住了她 。
双唇含住她的唠 , 这回的吻毫无章法 , 和她此前如出一辙 。
阿姚顿时明白了 。
原来他说的骂回去是如此个骂法 !
还不是变相占便宜 !
她顿时怒火中烧 , 攘拳狠狠捶他一拳 , 而后被他攘住了手 。
晏书珩翻身而上 , 一手将阿娟双手扣在头顶 , 一手稳住她腰肢 。
他肆无忌惮地缠磨着她 。
然而百密一疏 , 下一瞬 , 青年重重地闷哼出声 , 偏地放开她 。
翌日清晨 。
四人一道用朝食 , 往常笑语连连的小园 , 今日格外地安静 。
仆妇过来送菜 , 许道 :“ 两位郎君怎么嘴上都有伤口 7“
祁君和兄妹都不作声 。
阿姑猜到了什么 , 低头安静地喝着粥 。 每每此时 , 她便有些庆幸自己看不见 , 可以游离于事外 。
可有人不让她安生 。
晏书珩无可奈何地笑 :“ 我是自作自受 , 逗猎时不慎被抓 。“
阿姚恍若未闻 。
众人吃着饭 , 仆妇去而复返 :“ 郎君 , 有两封急信 ! “
祁君和忙接过信 。
展开第一封信时 , 他双目微证又黯下 , 看到第二封时面色煞白 。
他把第一封信收起 , 将第二封递给晏书珩 :“ 月臣 , 吴老先生 …... 他老人家己于凌晨仙逝 。“
晋书珩静静盯着那封信 。
眼底平和得可怕 。
阿姚猜到他们口中的吴考先生大抵就是祁茵口中他的恩师 。
她关切地转向他 。
晏书珩扯了扯嘴角 :“ 子陵 , 借你院中的马一用 。“
祁君和拦住他 , 不忍道 :“ 吴考先生家中人说了 , 身死魂灭 , 情缘了断 , 他死后不需任何人凭吊 , 尤其 , 九其是过往的弟子 。“
晏书珩却不管 , 他径直提步往马历走 , 走出几步后又拜托祁君和 :“ 劳烦二位替我照料阿妓 。“
马儿嘶鸣 , 蹄声渐远 。
阿姚不由得担忧 , 直到祁茵轻牵她袖摆 :“ 阿娟 ?“
她忙回过神 :“ 我没事 。“
院中气氛沉重 , 祁茵实在不习惯 , 便问祁君和 :“ 阿兄 , 那封被你藏起来的信呢 ? 写着什么 1 “
祁君和目光黯了黯 , 只道 :“ 没什么 , 友人来信罢了 “
几人在桌前坐下 , 祁君和见阿姚担忧 , 劝道 :“ 女郎放心 , 月臣素来理智 ,
不会任由自己沉溺在于悲痛 。“
阿姚笑笑 : 我只是突然发觉 , 我这妻子 , 对他实在不算了解 。“
他们毕竟是夫妻 , 是亲人 。
祁君和更不忍了 , 阿姚忽然拙头 , 温声问 :“ 祁郎君 , 你是夫君故友 , 不知可否和我说说关于他的事 ?“
祁茵幽幽道 :“ 你家那好郎君 , 啧啧 , 厉害着吱 。“
见祁君和无奈的目光 , 她忙收住 , 乖乖地到一旁练剑 。
祁君和谦和道 :“ 女郎先坐下 。“
阿娘敛褚落座 。
祁君和给她倒了杯温茶 : “ 我对月臣亦所知不多 , 只知他幼时走失 , 四五岁才回到晏 …... 回到故乡 , 彼时家中人怀疑他身世 , 都不甚待见 , 直到他遥到了吴老先生 , 吴考先生对他倾囊相授 , 也正如此 , 月臣他对考先生格外尊敬 , 可惜吴老先生已声称和他师徒情断 。“
“ 为何 ? “ 阿娟不解 。
祁君和苦笑 : “ 许是因为有些事明知有悖初心 , 但还得去做 。“
阿娟默默听着 , 他却不再继续 :“ 有些事旁人无从置喜 , 女郎若想了解月臣 , 大抵还需从他那里入手 。“
入夜 , 阿娟许久都未曾见到夫君回来 , 直等到困意涌上 , 院门处才传来熟悉而平稳的脚步声 。
她到门边等他 。
“ 夫君 …...“ 阿娟唤了声 。
青年温润如故 , 恍若只是出门游玩 , 茎尔道 : “ 怎还不睡 “
阿娘只说 :“ 在等你啊 。“
他不疾不徐地走近 , 牵住阿姚的手 : “ 现在等到了 。“
晏书珩牵着阿妓回到屋内 , 语气稀松平常 :“ 睡下吧 。“
他越是平静 , 阿妓越是担心 , 牵住他的手 :“ 夫君 。“
她只是喷他 , 但未安慰 , 因她知道 , 面对至亲至爱的离去 , 每一句安慰都会勾起未亡人的回忆 。
不如不提 。
晏书珩紧了紧手 , 反过来哄她 :“ 我无碍 , 恺师在世时曾说 , 多情者无情 ,
无情者无忧 , 纵使他早已不认我这个孽徒 , 但谅谅教诲 , 我也理应铭记 , 如今他老人家虽留下遗言 , 不允我吊唁 , 但也是最好的结果 。“
见阿娟未语 , 他轻道 :“ 睡吧 “
阿姚不知如何安慰 , 只能和他一道躺下 , 她迟迟无法入睡 , 可身侧的郎君确是很快平静 , 呼吸轻浅 。
可自从听过他被梦魇折磨时仍隐忍平静的梦呓 , 阿姚便猜出他这人若是真的难过了 , 反倒不会说出口 。
她不大放心地睡去 , 不知多久 , 隐约觉得他突然动了 。
阿姚急急起身 , 去寻他的人 。
刚要询问 , 黑暗中 , 青年握住她的手 , 清浅的声音淡淡响起 。
“ 贼着了 ? “ 他问她 。
阿姚摇头 :“ 我以为你魔着了 …...“
他浅声笑了 , 嗡音格外干净温润 , 整个人从里到外被雨冲刷过一遍般 : “ 我一夜无梦 , 适才是在翻身 。“
此时已是凌晨 , 窗纸漏入的光正好够晏书珩看清阿姚 。
她揉着惺忠的睡眼 , 显然意识比身体先清醒 , 晨曦给阿妇周身打上一圈濮肯的微光 , 晏书珩看着她 , 只觉那张温柔的渔网似又密密地笼罩上来 。
在这沉默中 , 阿姚忽然叹气 。
「 夫君 , 我觉得 , 一个人不会因为有了悲痛和眼泪就变得懦弱 。 你 …... 想难过就难过吧 “
晏书珩看着晨光熹微之中的阿娟 。 她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 , 用 「 别难过 “ 这样的话来劝慰安抚 。
他问她 , 声音很轻很平淡 。
「 夫人是在担心我 。
「 为何担心我 7“
阿姚笑道 :“ 你都叫我夫人了 , 我担心你不是人之常情 ?“
“ 这样么 。 “ 他低语 。
阿姚把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归结为太过伤心导致神情恍惚 , 她正要安慰 , 他却一把将她拉下 。
阿姚讶异 :“ 干嘛 7“
他把她的脑袋压在胸口 。
“ 听到了么 ?“
阿妇不解 :“ 什么 7“
“ 我的心跳声 , 有何不同 ?“
她贴着他胸口 :“ 听上去有些乱 , 但也不算很乱 , 你问这作甚 。“
晏书珩笑了 。
他轻顺着她散下的长发 , 漫无目的地说道 :“ 恩师曾说 , 善于攻心的人 , 即便被敌人逼至绝境 , 都面不红心不乱 , 这一点 , 我自认做得尚可
“ 但有一事 , 恩师从未教过我 , 我亦未曾有任何领悟 。“
阿姚被他用长指梳发 , 舒坦得昏昏欲睡 :“ 什么事啊 …...“
晏书珩迟迟未语 。
未了 , 只用一声轻笑回答她 。
午时聚在一处时 , 晏书珩还是那般温文和煦 , 一如往常 。
院门忽闻马儿嘶鸣 。
意气风发的脚步踏风而来 , 来人步入院中时 , 晏书珩俞然起身 。
祁君和亦然 。
祁茵甚至打碎了手中茶杯 。
阿姚猜测 , 来的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 她循声 “ 望 “ 去 。
满院寂静得诡异 。
晏书珩先说了话 :“ 没愚到江标此生还能再见周小将军 。“
那周小将心不在焕地应了声 , 快步走到祁茵跟前 。
祁茵双眼泛红 :“ 你 …...“
周小将军笑了 : “ 一年未见 , 连夫君都不会喊了 7“
他不顾外人在侧 , 一下将祁茵拉入怀中 :“ 我回来了 “
祁茵不敢置信 , 一向口齿伶俐的她话都说不全 :“ 夫 …...“
「 生分了也无碍 , 回去后慢慢右 。 “ 周小将军搅过祁茵 , 转身同众人问候 , 轮到阿娟时 , 他看向晏书珩 :“ 这位是 7“
晏书珩淡然看他 , 又将目光放到阿姚身上 :“ 是江某妻子 。“
祁茵冷哼一声 , 但最终保持沉默 。 周小将军则怔了瞬 , 笑道 :“ 江郎君可真费尽心思 ! “
阿姚在旁听着 , 颇感无奈 。
这对年轻夫妇真有意思 , 连夸他们夫妻恩爱的措辞都如此妙趣 。
从他们对话中 , 她得知周小将军此前在平乱时失踪山野 , 奄奄一息之际被人救下 , 昏睡一年才醒来 。
他和祁茵一样的飒爽利落 。
一通寒暄后 , 他转向祁君和 , 朗声笑道 : “ 此前我已派人快马送信过来 , 允长未收到 7“
祁君和从怔愣中回神 。
他笑笑 :“ 昨日我同时收到两封信 , 一封报丧 , 一封报喜 , 按民间俗礼 , 历来都是喜事让着丧事 , 便愚等过两日再说 。“
祁茵若有所思 , 定定看着兄长 , 调侃祁君和 :“ 阿兄 , 你不会因为不舍得我走才故意把信藏起来吧 7“
祁君和并不看她 , 而是看着院中的桃树 , 他沉稳得像位长辈 , 让人无端有隔了一辈般的生疏 :“ 都嫁人了 , 还那么调皮 。“
周小将军听闻此话朗声大笑 , 在祁茵头顶揉了揉 。
祁茵眼中瞬时平静 。
周小将军很干脆 :“ 阿茵旧病复发的事 , 我听岳丈大人说了 , 如今我已回来 , 兄长可以放心了 。 我还有军务在身 , 不能久留 , 若兄长同意 , 我想今日就把阿茵带走 。“
祁君和道 :“ 好 。“
又嘱咐祁茵 :“ 收拾去吧 “
旧病复发的一年里 , 听兄长话已成了祁茵的习惯 , 她听话地走出几步又忽地停下 , 茫然看着祁君和 。
周小将军知道他们兄妹素来亲厚 , 爽快一笑 :“ 阿茵要是舍不得兄长 , 我便先自己回去 , 过些时日再来接你也可 1“
祁茵征询地看向祁君和 。
兄长端方坦荡 , 无半点私欲 。
她淡淡收回视线 , 在兄长劝说前开口 : “ 不必了 , 我性子顽劣 , 常让阿兄头疼 ,
「 再留下去 …... 就要犯错了 “
很快 , 祁茵便收拾停当 , 和周小将军登上离去的马车 。
送别前 , 祁茵拉过阿妓 。
她塞给她一支玉簪 , 内疚道 :“ 抱歉啊 , 我这人冒冒失失 , 平日要不是阿兄管着 , 指不定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 , 这玉簪就当赔罪礼 。“
阿姚笑了 :“ 阿茵多虑了 , 你性子活泼伶俐 , 我很喜欢 。“
「 当真 ? 我也很喜欢你 ! “
祁茵很高兴 , 替阿姚别上簪子 :“ 我这簪子可是货真价实的美玉 , 比你家夫君那支以石充玉来哄骗女郎的簪子不知好到哪里去 。“
她在阿姚手心重重捏了捏 : “ 日后若来健康 , 要来找我唛 。“
阿姚笑着答应了 。
马车隐入山林之中 。
祁君和看一眼路面上长长的车辙 , 目光停落在院前断了一个枝丫的桃树上 ,
晏书珩顺着望去 。
祁君和扯扯嘴角 :“ 这断枝是阿茵发怒时折下的 , 总算把这樽佛送走 , 再不必担心有人毁我桃树 。“
晏书珩装着看不到他眼中隐忍的愁绪 , 想起周小将军牵着祁茵离去时利落洒脱的背影 。
那是身为夫妻的特权 , 纵是亲人 , 也得给 “ 名正言顺 “ 让步 。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 只拍了拍祁君和肩膀 。
回到院里后 , 晏书珩拉过阿娟 , 长指轻抚她眉心 :“ 阿姚心不在焕 , 是因祁家兄妹么 7“
阿姚以为他又要笑她总是想歪 , 报然笑了 :“ 在感伤离别罢了 “
晏书珩点了点她额际 , 轻叹 : “ 他们并非亲兄妹 。“
阿姚飞快地拙头 。
她眼里漾着好奇的微芒 。
晏书珩忍不住捉她脸颊 , 轻唛 :“ 还说没想歪 。“
他继续道 :“ 子陵原是祁夫人妹妹的遗孤 , 三岁便养在祁家 , 但为了不让他生分 , 祁家人便宣称他是亲生骨肉 , 祁家内外皆深信不疑 。“
阿姚接过话 :“ 阿茵知道么 ?“
晏书珩 :“ 或许知道 , 或许不知道 , 但子陵自己是知道的 , 其实既是两情相悦 , 争一争也不是无法厮守 , 只是他不愿为了欲念失去亲情 。“
阿姚想到周小郎君 , 叹息 :“ 可纵使当初兄妹暗生情愫是因误以为小将军不在人世 , 但也是周小将军娶祁茵在先 …... 其实他们三人都没错 , 只是时机不合适罢了 “
晏书珩凝眸看着阿娟 :“ 感情也要论先后么 。“
青年声线低平 , 莫名显得茫然 , 像未经七情六欲的孩童 。
他问她 : “ 若阿姚是祁茵 , 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夫婿离去么 2 “
阿娟摇摇头 。
晏书珩眸光微动 , 眼底漾着泷浅的日光 : “ 不会跟他走 ?“
阿娟说 : “ 不会 。“
他愉悦笑了 , 想问为何 。
阿娟已先开口 : “ 若心里没装着旁人 , 即便对现在的夫婿未生出男女之情 ,
也能像亲人般相濡以沫 ; 但若是心里已对旁人有了情愫 , 便不能继续留在夫婿的身边 , 骗他也骗自己 , 当然 , 这也是因我现下一无所有 , 不像祁茵需顾虑家中 。“
“ 阿姚素来主意大 。“ 他浅笑着 ,“ 那你会跟谁走 2“
阿姚察觉他似乎是在借问祁家兄妹试探她 , 清眸流转 : “ 那得看我喜欢谁 ,
喜欢到什么程度 。“
晏书珩低下头看她 。
阿姑眸中闪过一线狡贻的光 : “ 我这人啄 , 难伺候着呢 , 想把我留在身边仅靠心动远远不够 。“
晏书珩笑了 。
他握住她的手 : “ 承蒙夫人提点 , 我深受启发 。“
聚散有时 , 一日后 , 阿姚他们也要启程 。
码头栈桥上 , 祁君和正同晏书珩道别 , 他思忏再三 , 婉言道 :“ 月臣你的私事 , 我无权干涉 。 只身为挚友不得不直言 , 你善欢攻心 , 行事亦不拘一格 , 以达成
目的为第一守则 , 这着实令我艳羡 。 但我私认为 , 情之一事与旁的不同 , 容不得瑕疲亦更重过程 , 仅靠掠心 , 恐生嫌隙 。“
换作旁人多话 , 晏书珩会置之不理 , 但他知道祁君和是真的担心他 , 看向立在船头的袅娜身影 :“ 子陵放心 , 我会注意分寸 。“
“ 你有你的行事准则 , 我于情上也是个门外郎 , “ 祁君和自咪笑笑 , “ 只是席望你们能少走弯路 。“
他又递上一坛酒 :“ 这是当初我在陈考先生门下求学时 , 陈家人送我的三春寒 , 女郎或许也曾喝过 , 便赠与你们吧 “
晏书珩眼底含着浅浅的笑 , 接过酒 :“ 多谢子陵 。“
二人就此别过 。
秋风阵阵 , 掠过耳边 , 似有锐利的草叶飞过 。
阿姚缩了缩脖子 , 肩头忽而搭上一只手 , 青年在她正要下意识甩开前出声 :
“ 风凉 , 回去吧 “
他们入了船舱 。
阿姚指 「 尖在床头百无聊赖地轻点 , 恰好摸到一处凹痕 , 她讶道 :“ 这与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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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为何这般说 ?“
阿姚引着他去触摸床头的凹痕 :“ 先前船上的床头亦有同样的痕迹 , 我每日无聊 , 便时常摸着 。“
晏书珩指腹轻揉 , 却不是在木板上 , 而是在她的手背 。
轻叹 :“ 夫人真细心 。“
他只夸她细心 , 却不回答她的话 。 阿娟亦未深究 , 刚吹过风 , 她手还凉着 ,
不住地哈着热气 。
晏书珩替她暖了会手 :“ 适才子陵赠我一坛三春寒 , 你先歇息 , 待我忙完一道温酒暖身 。“
他走之后 , 阿姚闲着没事和竹鸯到舱外透气 。 船上很安静 , 她纳闷道 : “ 这不是客船么 , 为何没听到旁人的声音 ? 好安静啊 。“
竹鸵谨记嘱咐 , 含糊道 :“ 许是天冷 , 都不愿出来 。“
阿娟又问 :“ 我没坐过大船 , 阿鹃给我讲讲 , 这船究竟长什么模样 , 多大呀 , 有多少舱房呢 7“
竹草心想这也不算要紧事 , 便同她说了 , 阿妓边听边点头 。
正听着 , 身后传来熟稠的笑 : “ 夫人何时对船只感兴趣了 7“
他把阿姚冰凉的手揣入自己袖中 , 阿娟不大喜欢这般感觉 , 想抽回手却被他按住了 。
“ 外头风凉 , 别任性 。“
阿姚不再挣脱 , 偏头道 :“ 闲着无事 , 又是头回坐船 , 难免好奇 。“
晏书珩捏了捏她藏在自己袖中的手 , 笑道 :“ 夫人好奇心真重 , 可你是否听过好奇心害了猫 。“
阿姚收回手 , 挺入自己袖中 , 轻哼 :“ 我只知道 , 猫若太蠢反而会被耗子提
他只笑笑 , 不与她辩论 。
阿姚兀自吹风 , 就着方才竹鹃所说的话 , 回想她曾在历城码头见过的客船 ,
觉得这艘船形制与客船不大相同 , 倒像世家私船 。
耳听为府 , 她见过的船也实在不多 , 不好轻易下定论 。
阿姚收回思绪 , 午憩时 , 她摩挚着床头的凹痕 , 渐渐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 辗转间 , 她想起祁茵 。
无缘无故 , 阿茵为何要道歉 ?
她脾气虽直 , 但也不是会贩损旁人首饰低廉的人 。
还有她和周小将军见到江回时的反应也有些怪 , 以及更早前 , 她还险些把江回认成 “ 姓晏的 “。
姓晏的 …...
阿姚想到一个名字 。
晏氏长公子 。
晏书珩 。
更多记忆被这个名字牵出 , 那夜他们围观百戏遇到惊马 , 混乱中有人在周遮问候长公子 。
怎么又是他 ?
思绪越发混乱 , 阿姚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疑心江回换了人 , 还是在疑心自己夫君变成了那位可能此生都不会有纠葛的世家公子 ?
可那人声音她听过 。 看百戏时 , 声音淡漠的青年不就是他 ?
如此一想 , 更乱了 。
阿姚脑袋一阵疼 。
四散的思绪折磨得她身心俱疲 , 越想越累 , 索性昏昏睡去 。
醒来时听竹鹃说已到了用夕食的时辰 , 她的夫君也刚忙完 。
用过饭后 , 阿姚提议 :“ 我有些冷 , 我们饮些酒好不好 7“
晏书珩凝着她 :“ 好 。“
阿姚饮了一杯又一杯 , 再想喝时 , 手被他轻柔按住了 :“ 莫喝多了 , 我唇上的伤刚好 。“
她眸光流转 , 声音里已有了懒意 : “ 夫君在暗讽我喝多了会发酒疯 ? 这你倒多虑了 ,
“ 我酒量极好 , 醉不了 。“
于是又一杯 。
晏书珩将酒杯从她手中取走 , 将人拦腰抱起放回榻上 。
她不满地爬起 :“ 你 、 你看我像是醉了的模样么 7“
晏书珩淡道 :“ 像 。“
阿姚陶他一眼 :“ 坏蛋 。“
她委屈巴巴地抱着膝盖蜡缩在榻上 :“ 可江上又冷又潮 , 夫君 …... 我好冷呀 , 喝酒能暖身 。“
晏书珩俯身看她 , 竟不确定那醉意是否是装出来的 。
他扶她躺下 。
“ 乖 , 冷就盖好被子 。“
被子刚盖上便被她掀开 。 阿妇两眼亮晶晶的 , 又羞又噜 :“ 你 、 你抱着 , 我就不冷了 。“
晏书珩无奈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 这样可以了吧 “
阿姚很满意 , 双手在他胸前摸索着 :“ 夫君身上真暖 。“
晏书珩任凭醉鬼上下其手 , 仍气定神闲 , 耐心劝哄道 :“ 相信我 , 盖上被子会暖起来的 。“
阿妇说不 。
她得寸进尼 , 手拨开衣襟探入 , 呢喃道 :“ 这样更暖和 …...“
醉鬼不满足于取暖 , 手四处乱摸 , 啧啧称奇 :“ 真结实 。“
晏书珩上身骤然紧细 , 却不推开她 , 他眼神深了几分 。
话语却淡得像冬日的薄雾 。
“ 阿姚是在寻那颗疮么 ?7“
作者有话要说 :
最近几天辛苦宝子们了 , 以后就都是 21: 00 了 , 有事会提前说的 。 另外 , 不知道宝子们有没有发现 , 我开了俩本新预收 , 欢迎去瞰一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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