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 第 106 章
手心火辣辣的 。
陈卿瑶看着发红的手心 , 要收回手 , 却再次被少年握住 。
“ 无礼 1 “
她扬起空余的那只手要再给他一巴掌 , 那只手也被少年握住 , 他全无冒犯的自觉 , 低头看着她掌心的红印 。
“ 阿姐 , 疼么 7“
这个称谓让陈卿瑶黛了眉 , 以至于都忽略了他那看似关心 、 实则因为慑懒反显得玩味的语气 。
她抽回手 :“ 你唤本宫什么 7“
少年长睫遮住朔底神色 。
他沉默了会 , 道 :“ 既然不记得了 , 这声阿姐 , , 便当作错觉 。“
话挺失落 , 可说出来轻描淡写 。
真是矛盾的一个人 。
陈卿瑶凝着他好一会 , 在他转身时瞬见他后颈有道淡淡的疤 。
疾似是蝴蝶状的 。
印象里闪过一张漂亮苍白的脸 , 她不敢置信 :“ 你是 …... 九殿下 7“
少年唇角轻扬 。
长睫在他眼底投下淡影 , 他又背着光 , 整张脸隐在半明半昧之间 。
这个笑 , 际丽且危险 。
三年前那怪异的感觉自记忆深处漫上 , 陈卿瑶无端一悸 。
然而当少年拿眼 , 笑意浅浅地望着陈卿瑶 , 她又不由自主怜悯她 。
九皇子 , 李需 。
陈卿瑶初次看到他 , 是在十七岁那年的初春 , 帝后及众妃嫔皇子前去行宫泡温泉那次 , 她亦同去 。
天还微寒 , 园子深处几朵心急的花悄然绽放 , 偶有蝴蝶飞舞 , 她在花丛中抓蝴时 , 忽闻前方传来嬉笑声 。
还伴随着仿佛肉烧焦的气味 。
“ 贱种 , 蝴蝶好看么 ?“
“ 听说你那生母名中带蝶 , 这不会是你娘来看你了吧 ?“
「 不说话 ? 罢了 , 念你低贱 , 本殿就不计较 , 还要送你东西 。“
是五皇子的声音 。
陈卿瑶扒开花丛望去 。
池边 , 五皇子神色乖张 , 手拿钳子 , 脚踩在一孩子背上 。
那孩子很瘦弱 , 外袍尽湿 , 长发披散 , 整个人被五皇子踩在脚下 , 却不说话 ,
也不拮扎 。 若非他眼珠偶尔随蜜蝶微动 , 她恐怕会以为他已断气 。
蝴蝶朝她这边飞来 , 陈卿瑶和他目光触上 , 心一悸 。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目光 。
像从地狱飘出的幽魂 。
随即 , 她看到五皇子竟用钳子从手炉里夹起炭块往他后颈烙 !
“ 别动哦 , 蝴蝶马上烙好 。“
陈卿瑶这才明白 , 适才的焦味儿来自于那孩子身上 。
她不知所措 , 骇然捐住嘴 , 随即再次对上那孩子的目光 。
他没有发出声音 , 也没有向她求救 , 只平静地看着她 。
似是习惯了不会有人袒护 。
陈卿瑶走了出去 , 看也不看那孩子 , 朝五皇子菀尔道 :“ 真是殿下 , 我在前头看到长福 , 以为看错了 “
长福是五皇子母妃派给他的人 , 五皇子每次作恶都要支开他 。 闻言 , 他忙将钳子掷入池中 :“ 陈姐姐莫怕 , 这宫婢生的野种污了皇室血脉 , 本殿在教训他 。 今日看李姐姐份上 , 且绕过他 。
说罢匆忙离去 。
陈卿瑶这才知道这孩子是九皇子 。
当下世家在大周举足轻重 , 皇帝面对大族 , 都要礼让三分 。 宫中妃嫔也大都来自各大世族 , 寒门妃嫔所生的皇子在大族的嫡支子弟前都要低一头 。
何况是宫女所出的九皇子 ?
那宫女因与姑母有几分相似 , 被一直与姑母较劲的殷贵妃寻来引诱陛下 , 但只承宠一次便被遣去行宠 。
过后宫女发觉有孕 , 偷偷生下来藏在行宫养着 。 宫女在九皇子八岁时去世 , 此后一年 , 九皇子才被陛下发现 。 虽有了皇子身份 , 但他仍被留在行宫 , 如今十四岁 ,
竟只长到八九岁模样 。
一个皇子 , 却无辜落得个卑贱境遇 , 令人嗣嘘 。 可因他生母曾被上利用来伤害姑母 , 陈卿瑶多少纠结 。
她只蹲下身 , 给他递过帕子 。
“ 九殿下 , 擦擦吧 “
这句尊称让九皇子木然的眼里浮起一丝讥讫 。 他没接过帕子 , 只慢慢坐起 , 木然看着池水 , 一直没说话 。
陈卿瑶随意望着周围 , 目光忽然停住一一池边有块石头似是被松动过 , 就在五皇子站过的地方 。
五皇子不会水 , 这附近池水很深 , 再站久些 , 说不定会落水 。
石块是谁动的 ?
陈卿瑶不自觉望向瘦得像个孩子的九皇子 , 又觉得不大可能 。
他不理她 , 她也不欲多管闲事 。
可回去后 , 却心神不定 。
黄昏时 , 她还是拿了瓶伤药回去找他了 , 无他 , 只想图个心安 。
不料他竟还在 。
夕阳绚烂 , 小少年坐在池边 , 散着发 , 苦白瘦弱 , 漂亮又易碎 。
听到步声 , 他转过头 , 沉寂的目光微动 , 壁眉凝着她 。
似在思索 , 又似不解 。
这复杂淡漠的神色让陈卿瑶想到那块石头 , 她不由顿住脚步 。
九皇子垂下眼 , 主动开了口 :“ 姐姐 , 你回来了啊 。“
他好像知道她会回来 。
那声姐姐让陈卿瑶愚起幼时被她冷落却还黏着她的阿妓 。
她最终心软 , 给他上了药 。
回去后姑母得知此事 , 仅是无所谓地笑笑 , 称她从未在意过 , 又如何能被伤到 ? 又说九皇子生母虽被人利用 , 但稚子无象 , 并同陛下求情 。
九皇子的境况得以改善 , 后来陈卿瑶偶尔会见到他 , 每次他都会唤她阿姐 。
两年前 , 建康王进京 , 觉得九皇子投缘 , 把他带去了建邺 。
“ 还能叫你阿姐么 ?“
少年微懒的声音打断回忆 。
陈卿瑶笑笑 :“ 两年不见 , 九殿下竟是比我还高了 。“
气度也和之前不同 。
身上的阴森沉寂褪去了 , 虽慑懒 , 但至少有了些人气儿 。
李需只是轻勾了勾唇角 。
竟还会笑了 。
陈卿瑶不免好奇 , 他在建康王那里都经历了什么 。
「 可以么 , 阿姐 ?“
少年还是执着于那个问题 。
他的出现勾起关于姑母的回忆 , 陈卿瑶一阵寂然 :“ 殿下记得我 , 我很高兴 , 但我如今已是陛下的妃嫔 , 殿下唤我阿姐 , 恐惹人诟病 。“
“ 那就是私下可以 “
他凤眸里多了些微的笑意 。
陈卿瑶总觉得怪怪的 。
但一想 , 他自幼被藏在行宫 , 从未见过人 , 性子古怪 。 执着于叫她阿姐 , 许是因为在她之前从未有人回护过他 。
陈卿瑶又想到阿妓 。
她默许了 。
月白褚摆消失在繁花从中 , 李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无声笑了 。
三年前那日 , 他没接她的帕子 , 望着池水那时 , 李需在想 , 她破坏了他的好事 , 不如 , 让她来顶替五皇子吧 。
但他没动手 。
看着她迟疑离去的背影 , 他突然愚打个赌 , 她和五皇子 , 谁会先回来 ?
不管是哪一个人 , 这一次 , 他可真就不会放过他们了 。
不料五皇子没来 , 她来了 。
李需改变了愚法 。
他们那些人 , 生来因为母族显贵生来就拥有一切 。 没经历过恶 , 所以善良 。 他想试试 , 她的善良到底有多少 ?
后来的事证明 , 她和他不同 。 她的善良是本性 , 与出身无关 。
本想放过她的 。
然而今日听到她和三皇兄之间的爱恨纠葛 , 李需改变了念头 。
他因三皇子生母来到这人世 , 被父皇厌恶 、 受五皇子欺辱 。
而她 , 偏偏都得这三个人喜欢 。
事情又变得有趣了 。
只可惜 , 她居然快忘掉他 。
少年懒懒轻叹 。
“ 看来 , 得重头再来了 。“
三皇子果真去查了 , 陈卿瑶暗中抛出几处线索 。 但殷贵妃母子没那么容易被离间 , 这只是个怀疑的种子 。
不日后 , 是上巳 。
众妃嫔皇子齐聚乐游苑 。
李需自然也在 。
离京两年 , 他如今长成个俊美出挑的少年 , 又得建康王青睐 , 虽因出身注定只能当个王爷 , 但也算脱胎换骨 。
暗中替殷贵妃做事的一名嫔妃欲离间陈卿瑶与皇帝 , 笑道 :“ 听闻陈淑仪曾对九殿下多有关怀 , 方才 , 臣妾还听到九殿下唤陈淑仪 「 阿姐呢 。“
皇帝手持杯盏若有所思 。
陈卿瑶心中冷啵 , 笑道 :“ 当年照应九殿下 , 是先皇后不忍 , 特地嘱咐 。 九殿下重情 , 才一时忘了改口 。 姐姐和我也算长辈 , 怎能与小辈计较 ?“
那妃嫔仗着出身大族 , 有恩无恐 , 假借说笑道 :“ 九殿下年幼丧母 , 身后又无母族 , 是个可怜孩子 。 不若就记在陈淑仪名下 , 阿姐变母妃 , 亲上加亲 “
满殿众人皆笑得尴尬 。
谁料皇帝却是看向陈卿瑶 : “ 说来 , 卿瑶与他生母倒有几分肖似 , 或许你们当真有母子情分 。“
陈卿瑶悄然看向李需 。
少年安静地坐在后方 , 仿佛与他无关 , 嘴角惯常弯起 。
旁人都以为是说笑 。
陈卿瑶却清楚皇帝这是在怀疑她接近他的事 。 这几年皇帝越发多疑 , 大病过后 , 尤其如此 。 他大抵是经那妃嫔提醒 , 想起佛寺那日的巧遥 , 怀疑陈卿瑶也和当年那宫女一样 , 接近他是别有目的 。
她自然能听出来 。
虽有更游刃有余的应对方式 , 但她刻意选了最保守也最显愚蠢的一种 , 假作未听懂 , 温顺道 :“ 多谢陛下为臣始考虑 , 只是此事得问问九殿下 “
她的单纯和顺从让皇帝颇满意 。
但纵使她好拿捏 , 他仍不免怀疑这是陈氏一族的安排 , 为了提点陈家 , 皇帝还是点了李需 :“ 九儿你来说 。“
李需玩弄着椅子扶手 , 鸦羽似的长睫轻垂 , 压下眼底冷意 。
所谓的君父恩宠就是个笑话 。
但给他选的母妃倒不错 。
他恭顺道 :“ 父皇为儿臣做长久计 , 儿臣谢父皇恩典 。“
如此 , 陈卿瑶多了个便宜皇儿 。
三日后 , 她得到了意料中的好消息 , 三皇子得知此事 , 查得那日挑拨的妃嫔是母亲的人 , 到殷贵妃宫中质问 。
母子二人生了口角 , 但最终以殷贵妃 “ 旧疾复发 “ 止息 。
陈卿瑶百无聊赖地往鱼池里撒下鱼食 , 脸上笑容明媚 :“ 我倒要看看 , 这个借口能用多久 。“
“ 何事让母如如此高兴 2?“
她的笑凝固了 , 无奈轻叹罢 , 陈卿瑶转过身 :“ 殿下怎来了 7“
李需很认真道 :“ 按礼 , 每月十五 , 儿臣来给母妃请安 。“
陈卿瑶属实无奈 。
“ 母子 “ 二人随意闲谈了会 。
陈卿瑶的贴身宫婢大惊失色跑过来 :“ 娘娘 , 殿下 ! 婢子从御花园回来 , 听说五皇子坠湖 , 葛了 …...“
卿瑶又想起当年池边的石块 , 不自觉地转头看向李需 。
他低着眸 , 正专注地喂鱼 。
似乎 …... 在笑 。
少年似察觉到她视线 , 转过头 , 目光相触 , 他眉梢轻挑 。
陈卿瑶竟是一颤 。
但下一刻 , 他的笑里带了茫然 。
“ 母妃怎么了 7“
陈卿瑶错开视线 :“ 没什么 。“
过后 , 她得知五皇子坠湖是因为醉了酒 , 属实是意外 。
是她对李需有成见 。
五皇子的死只短暂揩起波澜 , 李需仍旧循规蹈矩地探望 。
只是 , 偶尔对视时 , 陈卿瑶会被他目不转睛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 。
他目光实在耐人寻味 。
这孩子总给她危险又古怪的感觉 , 危险大抵是她多心 。
至于古怪 , 其实更像是不通人情世故 , 也是 , 他出生后一直被藏起来养着 , 又不得皇帝宠爱 , 自然怪些 。
可他言行规矩 , 对她毕恭毕敬 , 奉若生母 , 甚至有些依赖 。
陈卿瑶说服自己 , 把这归命于他生母早逝 , 他无人疼爱 , 先是把她当成姐姐 ,
现在则是当成半个母亲 。
她待他越发好 。
外人都说他们 「 母慈子孝 “, 这话传到三皇子耳中 。
他终是按耐不住了 。
半月后 , 祁家少主喜得贵子 。
祁氏这两年屡立战功 , 在朝中地位越发稳固 , 祁家有喜 , 无论皇家还是各大世族自然都要前去赴宴 。
陈卿瑶也去了 。
祁府很大 , 她百无聊赖地在假山石林里打转 , 不觉走入了深处 , 于拐角处 , 看到那痴痴凝望她的锦袍青年 。
“ 阿瑶 。“
他心疼地上前 。
“ 你受委屈了 , 父皇多疑 , 轻易受人挑拨 , 竟让你给一个只小你三岁的人当母妃 ! 我 …... 是我对不起你 。“
他一这般说 , 陈卿瑶就知道她埋下的种子要抽芽了 。
她低头垂泪 , 涩然苦笑 。
“ 是殿下多心 , 陡下并非多疑 , 他是为我做长久计 , 如今陛下病着 , 有心无力 ,
我数次被召去 , 却也只是整夜陪他说起姑母 , 要么下棋对诗 。 太子殿下是姑母所出 ,
我亦不想再有子嗣 …...“
三皇子愕然 。
“ 你 、 你不曾侍寝 ?“
陈卿瑶越发心寒 。
本以为他是喜欢她的性情和才气 , 不料他也和别的男人一样 , 会因为得知心上人是完璧之身而欣喜 。
她转过脸 , 决绝道 :“ 正好 , 我很快就会忘掉殿下 , 届时再侍寝对我对陛下都好 。 你也 …... 忘了吧 “
三皇子大步上前 , 紧拥住她 :“ 阿瑶 , 你我三年的情意 , 我如何忘 ? 我并非在意所谓贞洁 , 我只是庆幸 , 庆幸你还不必委身于一个不爱的人 。“
陈卿瑶说那又如何 。
「 不管侍寝与否 , 我都是陛下的妃嫔 , 无法挽回 。“
三皇子的声音哽咽了 。
“ 会有办法的 , 会有办法的 , 你不是一直想远离尘世 , 寄情山水么 ? 假使你愿意 , 我可以助你假死 “
陈卿瑶转过身 , 茫然看着他 。
“ 当真可以 2“
三皇子见她松动 , 变得坚定 。
“ 等我 , 我来想办法 。“
“ 纠结许久 “, 陈卿瑶点下了头 。
“ 我最后信你一次 。“
三皇子激动地拥住她 : “ 阿瑶 , 你能重新接受我 , 我很高兴 。“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 陈卿瑶漠然冷笑 , 她的笑还来不及收 , 就看到假山石出口 , 立着道清俊身影 。
这些时日当久了他 “ 母妃 “, 被他撞见 , 陈卿瑶竟有些无措 。
她推开三皇子跑了出去 。
川日后 。
幼静室内 , 檀香氧氧 。
这是一处佛堂 , 角落里摆放着一棍白玉观音 , 慈悲望着她 。
好像姑母 。
陈卿瑶看呆了 。
“ 母妃喉欢这栗观音 ?“
回头一看 , 李需悠然拼起珠帘 , 步履散漫地朝她走过来 。
一见到他 , 陈卿瑶便想起那日 “ 私会 “ 被撞见的尴尬 , 这声 “ 母妃 “ 无疑勾出了她好
容易淡忘的家迫 。
李需倒是颇坦然 。
他走到白玉观音跟前 , 凝了会 , 摇摇头 :“ 都说菩萨普度众生 , 可儿臣却从未受到菩萨恺典 , 倒是母妃 , 给了儿臣从未得到过的善待 。 这观音 , 若雕成母妃的模样才值得儿臣供奉 。“
陈卿瑶不知道他为何说这些 。
她随口道 :“ 我是凡人 , 有七情六欲 , 贪噜痂恨 , 比不得萌萨 。“
李需走到她跟前 。
“ 所以母妃才和三皇兄偷情 7“
这句话让陈卿瑶恼羞成怒 , 宛若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
她冷下脸看着李需 。
可李需并没有半点鄙夷 , 他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 , 平静得近乎脱离人世的神情更让他的态度显得尤其怪异 。
「 母妃是儿臣的萧萨 , 菩萨无论做什么 , 都不会有错 。“
诡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
陈卿瑶问他 :“ 你在说什么 ?“
李需没回答这个问题 。
他仍自顾自顺着自己的思路 :“ 母妃没有问皇兄 , 让您金蝉脱壳后他要去哪 , 是要与您双宿双飞 , 还是要把您藏起来 , 他继续当他的三殿下 。“
陈卿瑶没留意他用了陈述的语气 。
大抵因为李需不懂人情世故 , 他的古怪虽然让她觉得危险 。
但也让他觉得 , 他不会害她 。
只因他与那些利弊权衡 、 为了争夺权势府伪逢迎的人不同 。
她神色稍缓 :“ 你不必为我担心 , 我不会犯傻 , 也不会让自己有事 。“
李需摇了摇头 。
“ 儿臣没有在担心母妃 , 母妃没问三皇兄这些事 , 是因为您并不打算放弃眼前一切 , 而是想离间他们母子 , 或者 , 让殷贵妃最器重的皇儿犯错 。“
“ 你一
陈卿瑶偏地站起 。
他竟都猜到了 。
所以接下来呢 , 他打算如何 ?
李需专注地看着她 。
仿佛要看透她 。
「 母妃真让儿臣意想不到咪 。“
陈卿瑶也不装了 :“ 不错 , 我没你所愚那么良善 , 也没有重情重义 , 只愚让负我的人生不如死 。“
李需百无聊赖地歪着头 。
也不知在想什么 。
这人的反应总是和正常人不同 。
李需看着那樵玉观音 , 像个执拗的孩子 , 一字一句道 :“ 我说了 , 母妃对我而言是菩萨 , 菩萨不会错 。“
他只是没料到 。
她这样生在望族 , 家中长辈俸是有口皆碑的名士 , 原来这样干净的人 , 也会有被仇恨珍污的一日啊 。
她也会扭曲 。
原来 , 他们也有共同之处 。
这个发现让李需兴奋 。
他凝着陈卿瑶 , 像个真正百依百顺的孝子 :“ 儿臣帮您 。“
不止帮她 , 也帮自己 。
正好 , 他才记起来 , 他和他生母的仇人 , 恰好也是殷贵妃 。
瞧 , 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
他们果真有母子缓 。
朝局一边倒向殷氏皇帝 , 正好李需这个儿子不得他喜欢 , 不必担心他受伤惹他心疼 , 皇帝便任他接管皇城军 。
李霁根基虽浅 , 但能自如出宫 , 倒是对陈卿瑶有所裨益 。
那日挑明后 , 他们越发亲厚 。
有时候陈卿瑶甚至会觉得 , 她真的是捡了个便宜儿子 。
她与三皇子睹中来往 。
但他一心想求万全之策 , 但越是周全 , 反而越不利于陈卿瑶
该刺激刺激他了 。
那阵子 , 她对皇帝越发体贴 。
早在第一夜侍寝时 , 皇帝便坦诚 , 称让陈卿瑶入宫 , 是为了敲打陈家和太子 。
对她并无男女情爱 , 更多是想留住与发妻有关的一切 。 因而他没碟陈卿瑶 , 更多把她当成红颜知已 。
皇帝偶尔会谈起过往 , 说他当年与姑母是政治联姻 , 出于谨愤 , 不敢放心去爱 , 夫妻只有表面恩爱 。 那时殴氏还是太子例妃 , 为了离间姑母与皇帝 , 她寻了个与姑母有几分相似的孩子 , 趁皇帝醉酒送去侍奉 , 果真成了事 。
可那次皇帝意识到他对妻子的感情 , 但他仍旧谨愤 。
如今人死了 , 才敢说爱 。
陈卿瑶暗自冷笑 。
她算看出来了 , 这皇帝表面儒雅淡泊 , 内里自私又拧巴 , 自以为深情 , 其实是个 「b 口不一的懦夫 。
但陈家和太子正是艰难时 , 她要把他当成一把助她报仇的刀 。
她有几分迷惑人的本事 , 陈卿瑙能感觉得到 , 皇帝越来越信任她 。
旁人自然也能 。
三皇子越发隐忍纠结 , 她清楹他的性格 , 继续耐心等待 。
就看他和殷贵妃谁先坐不住 。
李需和她打赌 , 他赌殷贵妃 , 而陈卿瑶则认为是三皇子 。
“ 赌注是何 7“
李霁想了想 : “ 儿臣还未想好 , 先赌嬗了再说吧 。“
李霁还真赌姬了 。
陈皇后死后 , 太子因受忌惮被派去楚地 , 五皇子也没了 , 皇帝为了平衡朝局 。
封李需为琅琊王 。
洛阳的王府落成时 , 陈卿瑶身为他 “ 母妃 “, 自要赴宴 。
李需的得势不足以让殷贵妃忧虑 , 真正令她担心的是三皇子执迷不悟 , 殴贵妃掷掇移人 , 在李霁宴上给陈卿瑶下药 , 欲给她扣上个 “ 借赴宴出宫私会情郎 “ 的罪名 ,
让三皇子彻底断了念想 。
但这杯酒被李需挡了下来 。
陈卿填起初不知 。
她从李需的贴身护卫处得知此事 , 但不知道是什么毒 。
她寻到李需书房 。
他书房里燃着檀香 , 一进门 , 便看到一楷白玉观音 。
李霁就坐在桌案后 。
他侧对着她 , 在他们之间有一个博古架 , 将他身影遮住 。
沙哑的声音穿过博古架传来 。
陈卿瑶未走过去 , 只问他 : “ 是中了什么毒 , 可有解药 2“
李需艰难道 :“ 喝过解毒汤了 , 过一会便可消解 。“
“ 既如此 , 那本宫且回去了 “
说完陈卿瑶又觉得这样太无情 , 他毕竟是替她挡了那杯毒酒 。
她端起一个母妃该有的样子 , 淡道 : “ 委了 , 母妃等你解完毒 。“
李需没说话 。
他只是低低笑了声 。
透过博古架 , 他凑眷望着她 。
真是奇妙 。
她与他此生最不喜欢的两个男子同时产生了纠葛 , 让他的三皇兄日夜难寐 , 连他那好父皇 , 似乎也动了心 ?
重逢那日在御花园中 , 他本想的是 , 要接近她 , 博取她的信任 。
寺走她对那三个人的关注 。
在佛堂挑明她真面目那日 , 他想 , 他不仅要博取她信任 。
还要让她和他一样 。
武刻望着这便宜母妃的身影 , 李需流露出近似于偏执的目光 。
心里有很多个念头在叫器 。
最终涌向下腹 。
墨衣下凸起可怖的孟度 , 李需凤眸一片除暗 , 薄唇兴奋地轻颤 。
看来 , 他要再一次改变想法了 。
这厢陈卿瑶立在白玉观音路前 , 凝着白玉观音许久 , 才发觉这观音的眉眼竟与她几分相似 。 李需这少年可真奇怪 , 难道真把她这便宜母妃当萧萨供奉了 ?
博古架后忽然传来感定声 。
陈卿瑶听到了类似手来回擦拭肉皮的声音 , 她起初以为他是在上药 。
她没打扰他 。
李霁猛地搓了几下 , 忽然唤她 。
“ 阿姐 …
平日慧懒游离的语气格外热烈 、 兴奋 , 但似乎又很痛苦 。
嗡音也哑得像被灼烧过 。
作者有话要说 :
惊 ! 本文最烧包的选手出现了 !
涨工资烧王地位不保 ! !
虽然都说小马宝莉文学要和考头有关系才带感 , 但是我最终下不去手 , 因为这个皇帝他拧巴多疑 , 就是个负面角色 , 实在不能让阿姐吃这个委屈 , 所以想想还是算了吧 ,
制造假象 , 让皇儿们吃醋就行 。
也为了不太委屈姑母 , 我预想的设定是 : 姑母看似是贤惠皇后 , 其实不爱这皇帝 , 完全是为了家族 。 并设定刚成婚的时候 , 皇帝虽然拧巴 , 但身心如一 , 也是个帅气儒雅的人 , 总之 , 有可取之处 , 只是后来慢慢扭曲 。 不过那时 , 姑母已经可以拒绝亲近 ,
并找了个清冷男高 ( 口 v 口 ) 。
( 不能让狗皇帝占到一点便宜 ) 。
感谢在 2024-03-13 02:39:51~2024-03-15 01:10:24 期间为我投出或灌溉营液的小天使哦 -
感谢灌溉的小天使 : 五月 6 瓶 ; 睡睡 5 瓶 ; 张三李四 2 瓶 ; 采瑾 、 甜椒花椒都是椒 1 瓶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 , 我会继续努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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