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30日星期四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我翻看了一下去年的日记，去年的今天我正盘算着从帝都开车赶回老家，盼望着能和亚瑟一起过元旦。

虽然生日那天被我们双双抛到了脑后，但好在我们一起过了一个还不错的元旦假期。

要为我过生日这件事，亚瑟已经说了很长时间了，但直到今天我仍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算什么算盘。

午睡起来后，原本在我身边的亚瑟已经不见了，他的枕头上放了一张便条。

看来我的生日庆祝计划要正式开始了，我笑了笑拿起便条，上面是亚瑟的笔迹，说他出门了，并让我去“故事开始的地方”看看。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多了，肯定是亚瑟偷偷关了我的闹钟，让我一觉睡到了现在。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亚瑟给我留下的谜题，“故事开始的地方”被他圈起来了，这应该是个提示。

故事，无疑指的是我们之间的故事，我们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我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亚瑟时的场景——我正在打游戏，《荒野大镖客：救赎2》，一回头就发现游戏的主角正躺在我身后的沙发上。

如果要我说我们故事的开始，我恐怕会认为一切的起点就是那款游戏。

游戏当然是装在我的电脑里，而电脑就在书房。

这么想着，我走进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摆在电脑前的礼物。

思索答案时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我的嘴角早就不自觉地翘起，快步走过去拆开了礼物的包装。

里面是一套毛笔，毫无疑问，肯定是亚瑟亲手做的，他知道我新添了书法这项爱好。

抚摸着光滑的笔杆，我想象着亚瑟一点一点制作这些毛笔时的样子，心中被复杂的情绪填得鼓鼓胀胀，感动、甜蜜、喜悦……

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拿起压在毛笔下的便条，上面的文字指向了下一处地点——亚瑟希望我在四点半左右抵达“新生活的起点”。

新生活应该代表着我们在下洼子村的田园时光，我猜我应该去村口附近看一看。

我简单化了妆，收拾好之后时间正好到了四点半。我出门走到村口，看到小柔还有几个村里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正在村口玩，不远处坐着几个闲唠嗑的老人。

看到我走过来，小柔立刻跑到村口的树后抱出了一束花。

还是熟悉的红色玫瑰，在寒冷的冬天里像是一把燃烧的烈火。

小柔抱得很吃力，我赶紧接过来，笑着问她：亚瑟让你送给我的？

小柔点点头，扬起可爱的笑脸和我说了“生日快乐”，然后又指了指树后。

我走过去看到树后钉了一串风铃，木质风铃。

我用手指拨了拨，它发出了与玻璃风铃清脆声响截然不同的声音，很沉稳，像风吹过山涧的时回响。

木头被打磨得很光滑，表面上了亮油，我想这应该也是亚瑟亲手做的。

我将风铃摘下来，小柔踮着脚向我伸手，我不明所以地将风铃递给她，小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塞给我后，就和其他孩子一起跑了，他们嚷嚷着要帮我去把风铃挂在小院的大门上。

我望着孩子们远去，随后低下头展开新得到的便条，上面写着“我们会踏实走好脚下的路”。

其中“脚下的路”被圈了起来，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朵红玫瑰。

每隔不远地上就插了一枝玫瑰，我沿着玫瑰的指引走出了村庄，走上了丘陵间的小路。

我大概已经知道目的地在何方了，亚瑟曾经带我来过这附近。

很快我就来到了一小片平坦的空地上，这里用花瓣在地上摆出了一个爱心，真庆幸今天平静无风，不然这些花瓣恐怕早就被吹得不见踪影了。

我走进花瓣爱心中，中间放了一本画册。

我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这难道是……

我赶紧将画册从地上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是一行英文，亚瑟的字迹——“我与挚爱”。

再往后翻，是一页页的图画，画风非常熟悉，显然这些画都出自亚瑟之手。

他知道我很喜欢他的画，一直都是。

画册中有我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他苏醒后警惕地望着我，我则半跪在沙发边，懵懂地看着他。

有我们第一次一起外出的画面，坐在餐厅品尝德国菜。

有他参加漫展在台上工作，我在台下看着他笑的画面……

厚厚一本画册，记录了我们相识以来的无数个瞬间，我不知道亚瑟画了多久才画完。

我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过头，是亚瑟。

他笑着走过来，拥抱了我一下，随后低头望着我的眼睛，指腹擦过我的脸颊，问：怎么又哭了？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我忍不住破涕为笑，拍拍他的胸口：感动的，满意了吧？

亚瑟接过我手中的花束，牵住我的手带着我继续往前走：我的小姐，探险还没结束呢。

我们继续向前，那是我未曾深入过的地方。他之前对于周边的探索显然没有白费力气，现在就很好地利用上了。

拐过一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夹在丘陵间的开阔地，身后是我们来时的小路，左侧有一片松柏林，上面还挂着积雪，那抹苍劲的绿色让这个冬天看起来不再那么萧索。

右侧是开阔的平坦土地，其中有溪流经过，再远处就是层峦叠嶂的山丘。

这里的风景很好，被亚瑟选做了晚餐地点。

松柏林前方支起了一张桌子，旁边放了两个火桶，里面的柴火熊熊燃烧着，以确保我不会太冷。

时间已经过了五点，现在吃晚饭也不算太早。

亚瑟递给我一个热水袋，椅子上放了坐垫和厚披风，显然他把一切都想得很周到。

我坐下后感觉身上暖融融的，一点也不冷，心也是。

那本画册我还没看完，暂时先放在了一遍，亚瑟端出一个蛋糕，插好蜡烛点燃。

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愿望需要许，因为现在已经幸福得不真实，想要的都已经得到，我还有什么需要祈求的呢？

但我显然低估了自己的贪婪，我闭上眼睛，祈愿幸福永不消逝。

吹熄蜡烛后，我切了一块蛋糕慢慢吃着，亚瑟开始准备烤肉。

在冬天的室外，烧烤是再适合不过的了，那些提前做好的菜凉得太快，而烧烤能让人随时吃上热乎的食物。

我们一边共进晚餐一边聊着，我问他那些毛笔是用什么做的，亚瑟只说了笔杆是用竹子做的，却不说笔头是用什么毛做的。

那些毛笔大小不一，笔头显然也是用不同的动物毛制作的。

我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在山上抓动物剃了毛，亚瑟目光闪躲，最终只是说没有伤害任何动物，却还是没有告诉我到底用的什么动物的毛。

我觉得有些好笑，不再难为他，又问他怎么忽然想起做风铃了？

亚瑟将刚烤好的蔬菜放到我盘子里，漫不经心地答道：第一次看到围墙上那些尖刺时想到的。

挂在大门上的风铃像是一种标志，代表着他对于我的安全的关心。

最后是那本画册，我很好奇他到底画了多久，亚瑟笑了笑，冲我挑眉：我会画一辈子的。

我忍俊不禁：哦，我的大艺术家。

虽然嘴上调侃着他，但显然我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我，浸着甜蜜的笑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自然而然地流露。

当我吃光盘中的最后一口蛋糕时，抬头看到亚瑟正盯着天边，天色已经要完全黑下来了，最后一丝来自太阳的光芒正在缓缓消失。

他忽然转头看向我，轻声说道：生日快乐。

亚瑟的话音刚落，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辉在他的眼中敛尽，新的光芒骤然在他身后绽开。

是烟花！

我坐的方位正对着烟花，而亚瑟则是背对着的，他坦然的笑意昭示着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这正是他安排的惊喜之一。

那画面仿佛经由上帝之手深深刻进了我的脑海中，璀璨的焰火，和面对着我微笑的、我深爱的男人，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刻的画面。

我们从餐桌边起身，并肩面对着烟花，我的眼睛有些忙碌，一会儿看看烟花，一会儿又忍不住看看亚瑟。

明暗不定的光代替我的手指描摹着他的轮廓，他忽然搂紧我，把我抱进怀中：我就在这里，不是吗？

我笑了笑，重新看向绚烂的烟花，亚瑟身上的温度温暖着我，我那颗乱跳的心也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是最棒的生日，我轻声对亚瑟说。

作为回应，他凑到我的耳边说了“我爱你”，这次他的声音没有被烟花声盖住。

亚瑟总说我了解他，其实他也很了解我。

这种浪漫的仪式感显然很令我倾心，他的每一件礼物都需要精心准备很久，我能在上面感受到他的用心和爱意，这种为我付出了时间和精力的礼物显然是最能打动我的。

烟花结束后，我们收拾好东西慢慢往回走。

我们只拿了礼物和剩下的蛋糕，亚瑟说其余的东西他明天来收拾。

为我生日所准备的庆祝仪式总算是圆满结束了，亚瑟终于松了口气，他说只有求婚和结婚时比这更紧张了，总是在担心哪里出岔子。

我忽然想到一个小问题——烟花是谁放的？

亚瑟就在我身边，总不能是他远程操控的吧。

亚瑟神秘地笑了笑，说有人欠他一个人情，这次正好用上了。

我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得出了结论：盛隐麟？

亚瑟耸了耸肩：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之前那次盛隐麟和同学的秋游，应该就是他们的交换条件。

回到家之后，睡前的缠绵几乎是不出意外的，只是今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

激烈的欢愉能带给人最原始的刺激，而温柔的味道就像是品味醇酒，在你未曾察觉时慢慢侵蚀你的神经，直至突破防线后的沉沦。

在慢且柔的时光之中，一切秘密都被缓缓打开，万全准备换取的是全然不同的体验。

急躁的渴求不再是这种时刻的标志，我们刻意压制着心底的骚动，以求在最美妙的时刻爆发出最纯粹的力量。

在快感攀上巅峰的那一刻，我于喘息的档口寻觅了一个开口的机会，我说：我准备好了。

亚瑟显然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事情，不是我们正在做的事情，而是曾经提过的严肃话题。

他回了“好”，似乎又觉得这样太过严肃，于是俯下身吻了吻我的唇，有些戏谑地道：那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好好珍惜此刻？

我笑道：当然。

“来吧。”

他的手按在我的腰上，与我拉近了距离。

“我猜你也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