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 第八十六章

“ 我想告诉他们 。“

惊蛟来回蹼步 , 这对他来说很是特殊 , 毕竟他很少会有这种不安的焦虑 。

“ 你在担心 ?“ 赫连容扬眉 , 在把惊蛟带回来后 , 他身上的寒意就消失了许多 ,

「 就在他们为了你 , 奋不顾身赶来乾明宫的时候 7“

“ 我不担心他们会 …...“ 惊蛟犹豫着 ,“ 嫌弃我 , 但我害怕他们会疏远我 。“

慧平他们在得知传闻后的第一时间 , 是选择来乾明宫附近探听消息 , 虽然这样的行为非常葳撞冲动 , 然而也说明他们根本没有在意那些不好听的说法 。

但是 , 不会嫌弃是一回事 , 疏远又是另一回事 。

惊蛟有点焦躁地掠过自己的头发 , 捕着嘴角看向赫连容 :“ 一般这个时候 , 你会怎么做 7“

赫连容挑眉 :“ 何意 7“

惊蛟 :“ 别当做听不懂我的话 , 你不是也有朋友吗 ? 你与那个叫茅子世的 …... 到底是怎么相处的 7“

赫连容捂着嘴沉默了会 , 漂亮的黑眸带着莫名的情绪 , 慢吞吞地说道 :“ 他 , RO

大 , 不怕死 。“

惊蛟狐疑地看着赫连容 :“...... 你说 , 不怕死 ?“

赫连容冲着惊蛟露出一个森冷的笑 : “ 若他怕死 , 怎么可能撑到现在 ?“

惊蛟也跟着沉默了会 , 幽幽说道 :“ 你不会又骗我吧 ? 茅子世真的是你的朋友 7“

男人在承认和隐瞒里犹豫了瞬息 , 尽管只有短暂的停顿 , 可对敏 | 感的惊蛟来说已经足够了 , 他瘪着嘴 :“ 我 ! 就 ! 知 ! 道 !“

赫连容只好说 :“ 我没有朋友 。“

惊蛟瞬着男人 。

他知道自己应该生气 , 或者说 , 只有生气 , 那也是不能够的 。 然而 , 当赫连容用那种冷漠的声音 , 说着那些几乎人人都有 , 却唯独他没有的东西 , 惊蛟却莫名感觉一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 …...

寂寞 。

他不知道赫连容会不会有这样的感情 , 但这让惊蛟有点难受 。

惊蛟 :“...... 大多数人 , 都会有朋友 。“

“ 想来我不会是大多数人 。 “ 赫连容淡淡说道 ,“ 大多数人 , 也不会做皇帝 。“

惊蛟 :“ 那为什么 , 选了茅子世 7“ 来糊弄他 。

赫连容敛眉 , 缓声说道 :“ 他是外祖父的关门弟子 , 是特地进京来帮忙的 。 与沉子坤相熟 , 虽然有点混账 , 不过审时度势 , 倒是比宁宏儒厉害些 。“

惊蛟轻轻说道 :“ 正常人来说 , 这已经能算是朋友 。“

就算不是非常好的朋友 , 不过普通朋友 , 也总归够格 。

赫连容冷漠地摇头 :“ 他怕我 。“

这世上能不害怕赫连容的人 , 少之又少 。 翻脸无情 , 喜怒不定 , 就是一头不受控的怪物 。 不得不注视着他坐在皇位上的代价 , 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发疯 。

惊蛟 :“ 可我也怕你 。“

他这么说着 , 却主动靠近赫连容 , 拙手拿了拾男人的脸 , 动作轻轻的 , 像是怕极了在这张完美漂亮的脸庞留下痕选 。

在过去这么多天 , 惊蛟终于开始慢慢恢复之前 , 对容九的一些小动作 。

有些大不敬 。

不过惊蛟总觉得 , 极其偶尔 , 他没控制住自己这么做的时候 , 赫连容看着面无表情 , 其实是有点 …... 类似于高兴的情绪 。

赫连容向来喜欢惊蛟亲近他 。

“ 你怕我什么 ?“ 赫连容就也低下头 , 任由着惊蛟蹊 | 躏自己的脸庞 ,“ 惊蛟 , 因为我是皇帝 7“

「 因为你是皇帝 。 “ 惊蛟承认 。

在过去那么久 , 他们总算第一次提及这个问题 。

如果不是有太后 , 盎虫这接连的事情 , 这样的进程怕是要再晚一些 , 不过或早或晚 , 他们早晚是要谈及这个话题 。

惊蛟到底难以真的舍弃这段关系 。

“ 你还在怀疑 , 我对你只是玩弄 ?“ 赫连容冷冰冰地说道 , 好吧 , 虽然还是冰凉的感觉 , 现在听起来就略带薄怒 。

惊蛟 :“ 我曾怀疑过 。“

他向来坦诚 , 既是要剖析 , 就不会掩藏自己的愚法 。

「 在你 …... 带着人出现在北房的时候 , 在你以皇帝的身份出现时 …... 赫连容 , 在那个时候 , 你倒是告诉我 , 我该怎样才能不怀疑你 ?“ 惊蛟抬头 , 黑眸里带着潮 | 湿的汽 ,“ 你我身份悬殊 , 你几乎知道我的一切 , 我把所有能告诉你的身份秘密 , 全都说你听 , 但你呢 …...“

在那么危急关头 , 看着好似是天神出现 , 却只能让惊蛟在一瞬间愚起过往所有的谎言 。

以惊蛟的谨慎敏锐 , 倘若他没有喜欢上容九 , 没有被他故意诱导 , 早该在意识到危险的那一瞬就抽身远离 。

赫连容如同逗弄小兽般 , 一次次故意引导 , 在那一瞬间 , 惊蛟会认为容九从一

至终都在欺瞎他 , 又哪里有错 ?

赫连容沉默了许久 , 大手盖住惊蛟的脸 , 却不是为了把他推开 , 而是想要挡住他那一双眼睛 。

“ 惊蛟 , 你倒是狭猾 。 “ 男人淡淡地说道 , 知道他的弱点后 , 倒是会学以致用 。

惊蛮在赫连容的手掌下吸了吸鼻子 , 却是笑了出来 :“ 许你故意用脸来招惹我 ,

就不许我多看你几眼 ? “

看 。

这个行为 , 是必须用上眼睛 。

惊蛟早就知道 , 赫连容尤其喜欢他的眼普 , 尤其是他带着少许泪意 , 雾蒙蒙地看着他时 , 男人坚硬的心仿佛在这个时候都会软化下来 。

“ 我不后悔 。“

赫连容冰凉优雅的嗓音轻了下来 ,“ 不过 ,“ 以男人的标准 , 这样的停顿 , 也得有些急促 , 不算挣扎的话语在他的舌尖压抑了瞧息 , 叉轻易地滚了出来 ,“ 我知道了 , 你会难过 。“

那不是道歉 。

对于一个歉意的标准来说 , 是远远不够的 。

然而 , 赫连容感觉到掌心的热意 。

潮 | 湿的水汽 , 顺着睫毛轻 | 颤的动作擦过皮肉 , 带来痒痒的感觉 , 却连带着另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 , 让男人感到心头有点发堵 。

“ 别 , 别移开手 。“

惊蛮的声音微微颤抖 , 叫住了赫连容的动作 , 他们保持着那个有点奇怪的姚势站了一会 , 他不能看到男人的脸 , 就也不知道他的表情 , 不知他现在是用哪种眼神在看着他 。

这反倒让惊蛰更加清醒 , 也更加坚定 。

“ 赫连容 , 我怕你 , 不再是因为觉得 , 你对我只是玩弄 。 而是你的身份 , 你的隐瞒 , 还有你 …...“ 惊蛟顿了顿 ,“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 一种寻常普通的生活 , 就如同 …... 我的父母 。“

惊蛟对于家的渴望 , 对于生活的向往 , 全都来自于他的父母 。

他想要那样紧密的关系 , 父亲和娘亲的眼底 , 只能看得到彼此 , 他们平凡 , 快乐 。 他们的生活如此平淡 , 却又如此幸福 , 光是看着他们 , 都会让小小年纪的惊蛟感到无比快活 。

赫连容与惊蛟的所有愚象都截然不同 。

他们的身份简直如同云泥之别 , 惊蛟要担心的不只是皇帝这个身份会带来的危险 , 而是景元帝本身 , 就是危险 。

“...... 但你还是留下来 。 “ 赫连容的声音有几分古怪 , 像是夹带着标种异样的探 。

惊蛟用力吞咽了下 , 仿佛这样 , 能把喉吵的肿块压下 ,“ 是你强行留下来的 , 混账 。 “ 他像要用打趣那样的方式 , 不过听起来并不怎么成功 , 不管是赫连容还是惊蛟 ,

都能听到出来那声音里的颤抖 。

惊蛟又停了会 , 喃喃地说道 :“ 是啊 , 说上再多的话 , 难道不是在辩解 ?“

在为不由自主沉溺下去的自己辩解 。

辩解皇权是多么可怕 , 辩解自己是如何逃离不开 , 辩解自己全都是被迫的 …...

然而选择飞蜕扑火的人 , 不正是惊蛟自己吗 ?

过了好一会 , 惊蛟才抓着赫连容的手往下捡 , 露出有点发红的眼睛 , 带着一点

“ 如果有选择 , 我肯定不要喜欢上你 。“

他瘪着嘴 , 委屈地说 。

太麻烦 , 太苦 , 也太危险 。

这是何其胆大包天的一句话 。

然而赫连容听了 , 却没有半点不高兴 , 他反倒是微弯眉眼 , 漂亮晖丽的脸庞上流露出古怪的笑意 。 那看起来像是克制不住的欲 | 望 , 又仿佛流消着标种奇异的怜悯 。

「 真是庆幸 ,“ 赫连容吻住惊蛟带泪的眼角 ,“ 你没有选择 。“

那是何其血腥薄凉的一句话 。

惊蛟气得踹了一脚赫连容 , 憋气靠在男人的怀里 。

这对惊蛟来说 , 就近乎是说开了 。

已然是做了选择 , 那再纠结也没用 , 他只能尝试着走下去 。 虽然比起之前要危险无数倍 , 可或许 …... 也没有那么糟糕 。

不过 , 眼下最重要的 , 却还是赫连容某个扭曲的想法 。

一想到这 , 惊蛟抹了下眼角 , 认真地说道 :“ 你不能一直把我关在乾明宫 。“

「 不是关 。 “ 赫连容沉稳地说道 ,“ 是保护 。“

“ 眼下诸事皆乱 , 这的确是保护 。 “ 惊蛟点头 , 赞同了赫连容的话 ,“ 但如果事情结束 , 你真的会放我出去吗 ?“

赫连容冷漠地看着惊蛟 , 惊蛟非常认真地瞳回去 。

“ 这里很安全 , 不用劳累 , 你想看的所有书都有 , 也不会有外界的眼光 , 还能与我长久住在一处 。 “ 赫连容也跟着摸了摸惊蛰的眼角 ,“ 你不愚与我一起 7“

惊蛟 :“ 我自然是想与你一直在一起 , 但那是在自愿 , 我们都好好商谈过后的选择 , 而不是这种 …...“ 他朝着乾明宫比划了一下 ,“ 这种情况 , 比起你之前说的家 3

觉得我更像是被你关起来的 , 禁裕 。“

或者 , 是一只娇贵 , 可怜的稚鸟 。

反正就不是个人 。

赫连容犹豫着 , 若要说他不想把惊蛟关起来 , 那筒直是笑话 。 他曾经不知多少次有过这样的念头 , 也曾有几次真的付之行动 , 将惊蛟给锁起来 , 不得不说 …...

那种感觉异常美好 。

惊蛟只能脆弱地倚靠在他身边 , 不仅是日日夜夜 , 更是连一日所有的活动都必须经过赫连容的陪同 , 有时候 , 他更愚亲自为惊蛟沐浴 , 送他去解手 …... 逼迫他把所有羞耻 , 不安 , 觉得必须隐藏起来的所有地方 , 都被迫袒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

那种感觉 , 会让赫连容有异样的满足感 。

惊蛟的存在 , 本就足以让赫连容厚 | 足 , 然而这是另外一种 , 与那毁灭欲 | 望几乎伴生的恶意 , 不像是前者那样癫狂 , 却也足够恶劣 。

若是有朝一日 , 惊蛟能在赫连容的注视下 , 真真被操控到那一步 , 就连舌头都在他的把玩下 , 那种叫人颤栗的美妙 , 足以摧毁他的理智 。

所以 , 赫连容的确无法回应惊蛟的指控 。

他正是想这么做 。

只不过 , 这样一来 , 他得到的就不再会是惊蛟 , 而是一个叫惊蛟的玩具 。

赫连容愚要惊蛟 , 不想要玩具 。

玩具可以肆无忌惮地摧毁对待 , 但惊蛟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 尽管赫连容不太懂怎么做 , 但他至少明白一件事 , 要收敛 。

收敛 , 克制 , 如同过去的每时每刻 。

正是因为赫连容的隐忍 , 才会叫惊蛟终于栽在陷阱里 , 再也无法挣扎 。

猎人伪装成诱饵的时候 , 猎物真的难以逃离 。

眼下 , 这残忍的猎人垂下眼 , 露出几分迟疑 , 那像是一种极尽克制后 , 仍无法压抑的暴躁 ,“ 不困住你 , 你会跑 。 “ 这种似人的伪装 , 尽管并没有那么完美 , 却已是十分娴熟 。

在惊蛟能回答之前 , 赫连容又道 。

「 起码 , 在这你我谈话之前 , 仍有可能 。“

惊蛟微顿 , 望着男人脸上的神情有点犹豫 , 他总感觉现在赫连容怪怪的 , 然那种微动的神情 , 却又是真的 , 这让他挽着唇 , 好像也不那么理直气壮 。

“ 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 惊蛟唉呈 ,“ 我的身份还在宫里名册上 , 总不可能真的离开皇宫 。

“ 呵 , 真的不能 ?2“ 赫连容薄凉地说道 ,“ 当初 , 陈安都能给你送进来 , 而今你又怎么不能如法炮制 , 再出宫去 7“

惊蛟忍不住辩白 :“ 我进宫是必然的事 , 父亲和陈爷爷愚要给岑家留下一点血脉 , 这才如此行事 , 我出宫又不是 …...“

他的话还没说完 , 赫连容冰凉的眼神落在惊蛟的身上 , 语气狠厉地说道 : “ 血脉 ? 绝无可能 ! “

惊蛰哽住 :“ 你 …...“

他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 是这个吗 !

不过很显然 , 这是赫连容的重点 。

赫连容冷冷地说道 :“ 他们想要岑家留下血脉 , 是期许着未来若是能翻案 , 你出宫去后 , 还能婴妻生子 ?“

“ 昆不说我会不会这么做 , 但他们有这样的想法 , 也还算正常 。 “ 惊蛟道 ,“ 至于我 , 我只能说是象负他们 , 喜欢上一只不会下蛋的公鸡 。“

赫连容原本还要发作 , 不过听到惊蛟这么说 , 扬眉看了他一会 ,“ 不会下蛋的公鸡 7“

惊蛟呵了声 :“ 难道你会下蛋 ?“

别说会不会的问题 , 就算他真的会 , 就看男人每次死命按着他挪的姿势 , 惊蛟都能猜得出来自巳这辈子都没有挪回去的命 。

惊蛟一直都很喜欢赫连容的手指 , 修长 , 优美 , 有力 。 只是唯独在那个时候 ,

粗长而有力 , 并不是件好事 。

赫连容 : “ 就算你真的遭了迫害 , 我也不在意 。 “ 男人淡淡地说道 , 好似愚到早的地方去 ,“ 茅子世曾去找过官刀儿匠 , 若你的东西遗留在他处 , 也会被带回来 。

惊蛟一愣 , 然后匪夷所思地看着男人 。

“ 你去 , 你去找官刀儿匠 …... 就为了拿回那东西 7“

他吃惊到差点呛到自己 。

赫连容平静地说道 :“ 你的任何一个部分 , 都不能流落在外 。“

惊蛟露出个痛苦的表情 。

虽然能够从其中觉察到男人另类的感情 , 可这也太另类 , 太变态了 !

哪有人会要那个 …...

惊蛟幽幽地说道 :“ 如果我真的 …... 那什么 , 你把东西带回来后 , 要做什么 ?

失了势的太监 , 总是会对那家伙事非常在乎 。 虽然惊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

可这东西要是落在别人的手里 , 愚想都会非常不自在 。

赫连容 :“...... 收起来 7“

惊蛟朝着他鲑牙 , 就像是只被惹怒的小兽 。

肯定不只是收起来 !

惊蛟压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纵然对赫连容的偏执已经有了预期 , 然而有些事情 , 总是会出乎意料 。

惊蛟现在有点担心 , 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不够多 。

他想和赫连容在一起 , 怕是还要面临许多问题 。

他惊觉话题已经被扯开太远 , 而且越来越朝着危险的方向滑落 , 连忙想拉回来

…... 他们之前在谈什么来着 , 哦对 , 说出宫的事情 …...

“ 就算你不把我关起来 , 我也不能出宫 , “ 惊蛟竭力忽略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 ,

“ 我没陈安那本事 , 他本来就是经手这个 , 与宫外有联系 …...“

赫连容平静地说道 :“ 你也有 。“

惊蛟微愣 :“ 你说 …... 杂买务 ?“

“ 惊蛟 , 你有很多朋友 。 “ 赫连容以一种平淡的口吻说道 ,“ 他们愿意为你犯险 。“

俏若任由惊蛟回到直殿监 , 以惊蛟这如同小动物的直觉 , 怕就会立刻发现更多矛盾与危险 。 在那个时候 , 要离开皇宫的确是一件难事 , 却也 …... 没有那么困难 。

皇庭在那几日都封锁着不进不出 , 然而有一种东西 , 却还是有可能离开的 。

一一尸体 。

在惊蛟还不足够冷静 , 也还没有太多清晰的证据能够证明赫连容的真心时 , 惊蛟的确有可能会这么做 。

这个可能不到三成 。 成功的可能 , 更不足一成 。

毕竟惊蛟的身边肯定会跟着人 。

可有什么关系 ?

哪怕只有一成 , 就已经足够赫连容动手 。 这些猜想 , 赫连容自然不能告诉惊蛟 , 尤其是提醒着他 , 或许曾经还有过这样的出路 …...

他只会一遍遍朝着惊蛟灌输着不能逃离的意念 。

赫连容不舍得弄坏他 , 却不代表不能蛊惑他 , 就如同他到现在为止 , 一直这么做的事 。

在与赫连容扯掰过几回都无果后 , 惊蛟最终决定放弃商谈 , 而是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 反正你要是再关着我 , 我就要跑了 “

赫连容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怕 , 惊蛟却不理他 , 超认真说道 :“ 抓回来一次 , 我就跑一次 , 你关门 , 我就爬窗 , 你要是锁着我 , 我就让石黎来帮我 ! “

当然 , 这也有危险的后果 。

如果赫连容决定一了百了 , 把石黎给杀了呢 ?

那惊蛰就只能哭了 。

赫连容阴悉惑地盯着惊蛟那双明亮的黑眼睛 , 就如同漂亮的墨玉 , 带着坚硬的光泽 , 让人恨不得挖出来 。

“ 惊蛟 , “ 赫连容硬邦邦地说道 ,“ 这不总是管用 。“

不 , 它会管用 。

不管是赫连容 , 还是惊蛟 , 都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点 。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 , 惊蛟不会这么做 。

这让他觉得有点怪怪的羞耻 , 更又叫他觉得 , 仿佛有点伤害到赫连容 。

赫连容绝不是旁人所说 , 无心的怪物 。

只不过有些事情 , 惊蛟无比清楚他做的是错的 , 正因为是错的 , 所以惊蛟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

他无法区分得清 , 那惊蛟就帮他弄明白 。 若是赫连容要后悔他码多事 , 那也只能受着 。

惊蛟挑眉 , 这可都要怪他自己呀 。

不管给他们多少个胆子 , 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 慧平他们这几个 , 坐在这宽敞空闽的大殿内 , 多少是坐立不安的 。

这里是乾明宫 。

在整个皇宫大院里 ,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 除了那些一门心思想要往上爬赚大钱 , 利欲熏心的的人之外 , 少有人敢靠近这里 。

…... 这是慧平心里的愚法 。

乾明宫在这宫里 , 还是个很好的去处 。 只是对于他们这几个人来说 , 他们从来没有愚过要来到这个地方 。

如果不是因为听说惊蛟有可能在这里 , 他们不会冒险 。 前几天冲动赶来这里 ,

却又差点被处罚之后 , 他们回到直殿监 , 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姜金明 。

姜金明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他们全都闭嘴 , 从此再不提这件事情 。

“ 掌司 ,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情 ? 为什么不和我们说 ?“ 世恩有点着急 ,“ 之前您不是一直都说没有消息吗 ?“

姜金明淡淡看他一眼 , 仿佛在看一个白痂 。

他们这些小太监或许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 可是他在这宫里头总归是有点人脉的 , 怎么可能真的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

正因为他知道了一点若有若无 , 不像真的却又不像假的线索 , 他才会将这件事一直都瞒着不说 。

“ 倘若那些都是真的呢 ? “ 姜金明道 ,“ 你们打算怎么做 7“

他锐利的视线扫向他们几个人 , 仿佛要把他们心里的想法都按出来 。

“ 就跟你们今天做的那样 ? 莽莽撞撞就冲去殿前 , 如果不是侥幸 , 你们现在全都该死了 1 “

中年太监最后那句话几乎像是咆唉 , 把他们几个都骂得垂头搭脑 , 不敢再拙头说话 。

“ 你们几个究竟是怎么想的 ? 头是进水了吗 ? 一个两个他娘的没长脑子 , 就这么去了御前自己死了倒也好了 , 若是连累了我们 , 你们就算有三条命都不够赔的 ! “

姜金明暴跳如雷 , 要不是手里没东西 , 他肯定要抽他们 。 他不管这几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 但这么冲动 , 在这宫里就必然是祸害 。

直到把这几个人骂的狗血淋头 , 再不敢回嘴之后 , 姜金明才喘了一口气 , 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来 , 猛灌凉茶水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

“ 宫里的确有传闻 。 “ 姜金明冷冷说道 ,“ 那天陛下是在北房里带走了一个人 , 而那个人 , 也的确是太监 …... 据传 , 有人曾听到陛下和那个人争吵之中 , 叫的那个人的名字 , 是惊蛰 “

随着他这话一出 , 原本低着头的那几个人 , 又下意识拙起了头 。

连带着云奎一起 。

这一次他虽然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 但是他们几个人来找姜金明的时候 , 正好他也在 , 刚才姜金明骂人的时候 , 顺便把他也给骂了 。

虽然云奎无辜 , 但是他这个做师傅的再清楚不过了 , 如果不是因事态紧急 , 他们几个人没有多加思考 , 不然肯定会叫上云奎 。

依着云奎这死德性也是一叫就走的 , 根本不带脑子思考 。 现在多骂几句 , 将来说不定还会多动脑 。

“ 真的是 , 惊蛰吗 ? “ 云奎轻声 ,“ 这后宫里头 , 有那么多的太监宫女 , 也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 …... 叫惊蛟 …... 吧 ?7“

“ 这宫里头或许未必只有他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 但是在那个时间 , 出现在北房 ,

是个太监 , 还叫惊蛰的人 , 正好不是咱们认识的那个的可能性有多少 ?“

姜金明冷冷说道 。

他这话一出 , 其余几个人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 垂着脑袋 。

“ 惊蛟 …... 和陛下 ? “ 谷生哽住 ,“ 这怎么可能 ?“

那是惊蛟呀 。

虽然他最后这两个月升官之后事情繁忙 , 没办法跟从前那样经常与他们聚在一起 , 但惊蛟就是惊蛟 , 并不会因为这些变动而有所改变 。

这两年来他们朝夕相处 , 自然无比清楚他的性格 。

惊蛟是一个不爱惹麻烦的人 , 不仅不爱惹麻烦 , 他更讨厌麻烦 , 对比起其他人想要赚钱 , 想要权力的念头 …... 有些时候他看起来淡薄得就像没有欲 | 望 , 更向往平剪安逸的生活 。

一点钱就足够让他生活 , 一点小事就足够让他快乐许久 , 他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 。

他们相信自己的眼睛 , 也相信这么几年来的相处 …... 可为什么偏偏会是惊蛟呢 ?

姜金明不由得把眼光落在最沉默寡言 , 也是站在角落里的慧平身上 。

其他人也就罢了 , 虽说是朋友 , 虽然朝夕相处 , 可毕竟不是每天都待在一起 ,

总会有空余的时候 , 但是慧平不同 。

他曾经做过惊蛟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 , 与他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朝夕相处 , 两个人一起行动的时候 , 就算有再多的秘密 , 也很难瞒得过同室人的目光 。

慧平沉默许久 , 才道 :“ 惊蛟的朋友里 , 除开我们之外 …... 只有容九 , 有些不同 。“ 他慢慢抬起了头 , 对上了姜金明的眼睦 ,“ 容九 …... 就是那位吗 ?“

此话一出 , 其他几个人都被愣住了 。

… 容九 ?

在出了这么多事情后 ,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人 , 只不过他们跟容九毕竟不熟悉 , 只是透过惊蛰知道他的一些事 。

然而他们都清楚容九的别有不同 , 光是他的气势威压 , 就已经震骇得人有些承受不住 。

…... 如果说硬要在惊蛰的身边找出那么一个人 , 那么这个人只有可能是容九 。

一想到这个 , 就算刚刚想辩解的谷生 , 也忍不住住嘴 。

…... 如果说容九就是景元帝 , 那么惊蛟 , 肯定是那个惊蛟 。

这真是太可怕了些 。

他们不过是这宫里最寻常普通的太监之一 , 如果惊蛰真的是被乾明宫带走 , 又被景元帝给关起来 , 那以他们这区区力量 , 根本不可能撼动皮毛 。

景元帝就是盘踞在这皇宫里头最顶端的怪物 , 他拥有着一切 , 享用着一切 , 就算他现在要了他们的命 , 他们也无力抵抗 , 更别说想要在他的手中救下惊蛟 。

他们恍惚着从姜金明的房间走出来 , 彼此面面相麂 , 都流露着苦涩的微笑 。

如果是容九 , 惊蛟会是自愿的吗 ?

慧平忍不住这么想 。

他是在这么多人里头唯一一个清楚惊蛟想法的人 , 毕竟他跟惊蛟在一起住了那么久 , 惊蛟就算有再多的秘密 , 也没办法真正能够瞒得住 , 他们两个还曾经有过那么一场谈话 , 带着一点隐晦 。

那个时候慧平就或多或少知道 , 惊蛟有一个喜欢的人 , 而那个人应当是个男人 。

而后来容九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面 。

尽管他们两个人并没有谈起什么 , 可是慧平知道 , 除他们之外 , 一直跟惊蛟来

往的人唯有容九 。

那惊蛟喜欢的人是谁 , 就可想而知 。

当然 …... 那决定性的证据 , 或许是因为胡立那一次意外撞见 。

只是知道了再多的东西 , 慧平也一直为惊蛟保留秘密 。

这在宫里面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 若是暴露出来 , 惊蛟连命都要没了 , 那个侍卫或许还有可能逃脱罪责 , 但惊蛟绝无可能 。

可是他万万没有愚到 , 当初他保留下的秘密 , 有朝一日居然会用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的眼前 , 而且几乎是以一种普天霹霄的方式 , 生生把他弄傻了 。

在那场谈话结束之后 , 他们几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 每天做事都有点恍恍惚惚 ,

弄出了不少院子 。

好在身边的人以为他们在担心惊蛟的安全 , 每每还忍不住安慰他们 。

这真是苦在心里难开口 。

惊蛰 ! 景元帝 !

这两个名字交替在他们心里出现 。

当然谨慎一点的如慧平 , 还有在担心金嫔的事 。 那天他们莫名其妙就被那位娘娘的奴仆拉了过去 , 说他们走在路上冲撞到了她 。

虽然还没来得及挨打 , 她们一行人就晕了过去 , 但正因为她们晕了过去才显得更加奇怪 …... 人会莫名其妙晕了吗 ? 还是说他们遇到鬼了 ?

景天大白日会撞鬼 ?

慧平偶尔会这么想 。

他叹了口气 , 抱着一堆文书出了门 , 打算去找廖江 , 但是刚走了两步 , 就看到门外有人站着等他 。

慧平一点点抬头 , 看到了熟悉的脸庞 。

曾经以容九下属 , 被他们所知道的侍卫 …... 如今来看这个人也未必会是简单的侍卫 , 他是 …... 景元帝的人 。

慧平的脸皮抽 | 搐了下 。

看来青天白日 , 真的会撞鬼 。

被石黎 “ 邀请 「 的 , 不只是慧平 , 还有谷生 , 世恩 , 更包括来来往往 , 与惊蛰 3

好过的所有人 , 都被一起带到了乾明宫 。

除了明雨 。

有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 如郑洪胡立 , 也有一知半解的 , 比如前几天差点闵到御前的 , 可不管是谁 , 被带到这里 , 他们的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恐惧 。

哪怕石黎让他们坐下 , 那都是惶恐不安 , 屁股只敢沾边坐着 , 随时随地都会跳起来 。

“ 还请诸位在这里稍作等待 , 再过一会儿 , 主子就会过来 。“

石黎淡淡说道 。

郑洪古怪地看他一眼 :“ 你的主子是谁 ?“

“ 小郎君 。

石黎不敢直呼其名 , 就只是这么称呼 。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奇怪 , 但是有几个人是曾经听过他称呼惊蛰为小郎君的 , 一时间 , 他们的脸色都青红交加 。

“...... 你 , 惊蛟在这里吗 ?“

慧平鼓起勇气 , 索性问道 。

有些事情已经摆到了眼前 , 就算遮住自己的眼睛 , 挡住自己的耳朵 , 事实就是事实 , 不会因着掩耳盘铃而有所改变 。

石黎平静说道 。

下一瞧 , 他朝着门口歪了歪头 , 似乎听到了什么 , 然后回过身朝着他们点了点脑袋 : “ 主子来了 “

门外 , 有人犹犹豫豫地探出了一颗脑袋 。

就好像一条小狗偷偷摸摸趴在门外露出了小狗头 , 犹豫着不知道能不能进来 。

那寒寒窄定的动作 , 带着熟悉的感觉 。

哪怕刚才他们已经被石黎的话给震撼住 , 然而看到那个人 , 看到张脸的时候 ,

殿内的几个人都不自觉站了起来 。

“ 惊蛟 1 “

“ 惊蛟 …...“

“ 你没事 , 太好了 “

乱七八糟的声音响起来 , 几乎重发到了一处 。

惊蛟眼睦微热 , 不知不觉走了出来 , 迈进殿内 ,“ 我没事 , 就是有点 …...“ 他 #

话还没有说完 , 就看到三顺从最里面冲了出来 , 一把抱住了他 。

三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 用力之下 , 几乎把惊蛟的骨头都勒断了 。

“ 你没事 …... 你真的没事 …... 太好了 …...“ 这者实憨厚的大个子 , 一边说一边哭 , 声音都有点哽咽起来 , “ 惊蛟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 , 都是我的错 , 如果不是因我 , 你根本就不会去北房 …...“

三顺的脑子有点笨 ,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 , 当时去北房的行为 , 到底是自

己想要做的 , 还是被别人盎惑去做的 。

他不想怀疑朱二喜 , 却一直心里闷着担心惊蛟的安全 。

他不在乎那些人对惊蛟变化的担忧 , 也不在乎惊蛟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惊蛟 ,

只要惊蛟是安全的 ,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

惊蛟轻轻拍了拍三顺的胳膀 :“ 我没事 , 真没事 。“

石黎强行拉开三顺 , 免得这个大个子一时激动 , 真的把惊蛟的骨头给捏碎了 。

“ 你力气太大 。“

他一直守在惊蛟的身边 , 自然清楚惊蛟身边的这些人 。

像是三顺这样的人 , 如果跟在一个好人的身边 , 他就会是个好人 , 跟在一个坏人的身边 , 他就会是个坏人 。

他非常混沌 , 再加上这身力大无穷 , 这样呆呆笨笨也未必是坏事 。

但是因为太激动而弄坏惊蛟 , 那可就不行 。

景元帝会杀了他的 。

惊蛟脆弱得很 , 不管是在石黎还是三顺的眼里 , 都是如此 。 一听到石黎的告诫 , 立刻又离惊蛟远了点 , 揉着眼睛说道 :“ 都是我的错 。“

他很固执 。

固执就意味着惊蛟的劝说 , 他是听不进去的 。

惊蛟先叹了口气 , 那这件事还是留后再议 , 他看向殿内其他人 , 带着一点小心的语气 :“ 那我们 …... 先坐下说话 ?“

听到他这句话 , 其他几个人如梦初醒 , 仿佛重新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环境 ,

不可避口口露出一点紧张 。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 , 自从惊蛟出现之后 , 他们的紧张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惶恐 。

石黎悄然退了出去 , 还关上了门 。

他把这隐秘的空间 , 留给了惊蛟 。

惊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 有些事情太过隐秘 , 若是泄露出去 , 对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是危险 。 但他还是尽可能的把一些事情告诉了他们 , 包括他究竟是怎么走到今日 , 也包括他隐藏到现在的秘密 。

如果这些人都愿意为了他而遭遇那样的威胁 , 那怎能继续继续藏下去 ?

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

这场漫长的讲述 ,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了下来 , 而殿内静悄悄的 , 每个人的脸色不尽相同 , 仿佛正在消化着惊蛟刚刚说的话 。

“...... 惊鲑 , 那你是 …... 自愿的吗 7“

出乎意料的是 , 第一个说话的人 , 是郑洪 , 他模样瘪小 , 说起这话却是很认真 。

「 那位是不是 …... 你一开始都不知道 …...“

郑洪说得很小心 , 他没有完全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得清楚明白 , 但是惊蛟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

郑洪生怕他被哄骗了 。

又或者 , 就如同惊蛟之前所畏惧的那样 , 玩具 。

最开始 , 就是郑洪给他们传递消息 。

郑洪似乎是觉得这件事 , 自己也有责任 。

惊蛟沉默了一会 , 叹息说道 :“ 我不能说 , 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完全的理智 , 也可能只是冲昏了头脑 , 不过 …... 至少是的 , 我也很 …... 在意他 。“

他还没办法那么直白的当着其他人的面吐露爱意 , 只是若非在意 , 又何至于袒露如此 。

他想让朋友知道 。

同时 , 惊蛟更清楚的是 , 这件事会给赫连容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

男人的偏执流露在方方面面 , 似乎总是想把他完全把控 , 惊蛟能接受一部分 ,

却对标些完全抗拒 。 但最起码 , 已经到了今时今日 , 就算隐瞒也不过自欺欺人 , 那索性不如让朋友们知道 。

惊蛟其实不那么喜欢瞒着朋友 。

…... 如果他们还愿意把惊蛟当朋友的话 。

他们离开乾明宫的时候 , 惊蛟看得出来 , 有些人待他的态度 , 还是与之前有些不同 。 这让惊蛟有点难过 , 也有点垂头丧气 。

不过他知道 , 有些事情没法强求 。

毕竟换做是他 , 也未必能够坦然接受 。

走开了几步 , 身影几乎消失在远处的人里头 , 突然有人一个转身又急急跑了回来 , 又急刻车在惊蛰的面前停下 。

世恩捕着嘴说道 :“ 那你以后 , 还会回去吗 “

惊蛰微愣 :“ 我想 , 不过可能回不去 。“

不光是赫连容的问题 , 当这件事暴露出去后 , 惊蛟已经清楚 , 他愚要的平静生活再不可能 。 就算他回到直殿监 , 也不能改变什么 , 只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

「 那你 …... 一直都会是惊蛟 7“

“ 我曾经的名字 , 是岑文经 。 “ 惊蛟轻声说 , “ 但惊蛟 , 是我的小名 。 从以前到现在 , 我一直都是惊蛟 。

世恺的嘴唇颤抖了下 , 过了一会 , 低头用力抱紧惊蛟 , 又猛地松开 , 大步朝着外头走去 。

“ 日后见 。“

惊蛟愣住 , 看着世恩回到其他人中去 , 又一起朝着他挥手的身影 , 拼命眨了眨 , 才没叫眼泪掉下来 。

“ 日后见 。“

幸好幸好 , 惊蛟振着眼转身 。

他们都是 …... 很好的人 , 他往前走了几步 , 而这对他来说 , 无疑是卸下了心头的大石头 。

就在这时 , 门外跟着传来了一连串脚步声 。

这听着很急促 , 也有点熟悉 。

惊蛟微讶 , 匆匆擦过眼角 , 回头一眼 , 那急急而来 , 身后跟着好几个宫人的人 , 不是宗元信 , 又是哪个 ?

宗元信看起来 , 更像是间进来的 。

那几个宫人围在他的身后 , 有点无奈 。 不过他在殿前多少有点面子 , 这才没闹起来 。

宗元信的脸上挂着难得的微笑 , 一把朝着惊蛟扑过来 , 还没等碰到 , 就被石黎面无表情隔开 。

宗元信也无所谓 , 挂在石黎的胳膊上冲着惊蛟大笑 :“ 哈哈哈哈哈哈惊蛟 , 我终于找到问题所在了 ! “

他兴奋成那样 , 也是少见 。

惊蛟示意石黎不用那么紧张 , 走了过去 , 也有些惊喜地说道 :“ 是说 …... 他身上的毒吗 ?“

宗元信抓着惊蛟的胳膊 ,“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天才 , 竟和陛下说 , 这毒未心是毒 , 也可能是盎 , 它真的可能是蛀 !“

惊蛟眼神微动 , 低头说道 :“ 是盎的话 , 要怎么解决 7“

惊蛟在还残留着能力的那两天 , 也曾用各种办法暗示那道声音 , 奈何盎虫就真的是畜虫 , 根本没办法完全理解惊蛟的话 , 就整母亲长 , 母亲短 , 惊蛟被喉喉到脸做梦都是虫子 , 吓醒了两回 。

这一直叫他母亲 , 那赫连容是什么 ? 爹 ? 父亲 ? 惊蛟真是气笑了 。

他可不想要虫宝宝 。

宗元信抓住惊蛟的胳膏 , 压低声音说道 :“ 的确有办法 , 不过 , 你常在陛下的身边 , 知道是谁和他提出来的意见吗 ?“

惊蛟心头微跳 , 轻声道 :“ 你问这个做什么 ?“

宗元信 :“ 我怀疑 , 那个人可能是蛊虫的新主人 , 或者王 , 什么都好 。 如果有这个人在 , 才能事半功倍 。“

惊蛟面色微白 , 手指也有点发冷 , 他的声音越发轻 :“ 那要是 , 没找到这个人 ,

该怎么办 7“

宗元信皱眉 :“ 那就只能开腹 , 我试过几次 , 但只成功活下来一个人 。 我不能保证 , 陛下也能 …...“

开膛破肚 ?

惊蛟的声音 , 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 :“ 就算那样 , 你确定不是将他送上绝路 ? ,

宗元信没觉察出他的异样 , 絮絮叨叨地说道 :“ 没有准备 , 那肯定是不行的 , 但万一没有别的办法 , 只能让黄仪结压住盎虫的躁动 , 然后 …...“

惊蛟的神情苦白 , 怨不得之前赫连容那么说 。 宗元信愚要治病 , 未必是为了救人 , 只是为了自己快活 。 至于能不能活 , 这不是他最先考虑到的事 。

当然 , 也不是说宗元信就想要景元帝去死 , 只是这东西不是毒 , 他就没有那么多的自信 。

要提高成功的可能 , 就得找到盎虫的新主人 , 而畜虫那所谓的新主人 …...

“ 惊蛟 , 你快和我说说 ,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 陡下什么都不肯说 , 不过他之前去了太医院后 , 都让我把畜虫看好 , 这显然不是他的作风 , 你肯定知道点什么 …...

「 宗元信 , 离他远一点 。“

一道冰冷压抑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

赫连容带着人从拐角处走来 , 男人身上穿着冕服 , 端正肃穆 , 带着淡淡的血气 。 黑眸冷漠地扫过宗元信的手 , 冷得好像要剁了他 。

宗元信立刻松开后退 , 讪笑着说道 :“ 臣这是一时着急 , 陛下莫恼 。“

赫连容 :“ 丢出去 。“

他冷漠得很 , 根本不听宗元信的辩解 。

惊蛟扯了扯嘴角 : “ 他的确是有正事 。 “ 只不过看起来 , 更像是奔着他来的 。

赫连容摸着惊蛟的眼角 , 声音冷得要掉渣 ,“ 他惹你生气 7“

那浓郁的杀气 , 让惊蛟反手抓住赫连容的手腕 , 摇着头说道 :

“ 没有 , 他只是说你的病 , 可能要找到蛋虫的新主人 , 才能够 …... 治 “

惊蛟没拙头 , 便也没看到赫连容的脸色何其冰冷 , 他阴郁地说道 :“ 石黎 , 去把宗元信的左手敲断 。 告诉他 , 再有下一次 , 寡人就把他削成人口 ! “ 那暴虎的恶意 ,]

乎是在惊蛟察觉到的瞬间 , 身后的石黎就消失不在 。

惊蛟吃惊 , 猛地抓住赫连容的手 。

“ 他是 , 他是在为了你 …...“

“ 他在试探你 。 “ 赫连容抱起惊蛰 , 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 冷冰冰的声音从上方来 ,“ 你不知 ?“

惊蛟恶恢 , 正是因为知道 。

“ 你没有什么 , 要问的吗 ?“ 惊蛟被放在床边坐下 , 深吸一口气 ,“ 你 …... 你别 …

赫连容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 从这个角度 , 可以清楚看到惊蛰低着的头 , 与他脸上的神情 。

“ 要问什么 ?“ 赫连容的手掌按着惊蛰的脚踝 , 冰凉的脸庞压了下来 , 头搁在北的大 | 膈处 ,“ 是要问 , 惊蛰对这些盎虫奇异的吸引力 , 还是要问 , 惊蛮是不是成了这蛎虫的新主人 ?“

他能感觉到惊蛟的身体紧绪 , 只是碍于束缚的动作 , 别说逃离 , 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

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

赫连容侧过头 , 啄吻着惊蛟的腰腹 , 那冰凉的吐息 , 如同透过层层衣裳 , 化为蛇鞭缠绕在惊蛟的皮肉上 :“ 那有什么干系 ?2“ 惊蛟是什么人 , 是什么东西 , 是什么存在 , 那都没有关系 。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 他慢慢地注视着那些感觉 , 如同藤蔓 …... 近乎柔 | 弱 | 无 | 骨地缠绕上脚跟 。

爬上石头 , 覆没了几乎整座石像 , 平白无故地扎根在这贫瘢的地盘上疯狂激长 。

总有一天 , 藤蔓会摧毁石像 , 又或者石像会在坠 | 落的时候撕扯着藤蔓 , 一起坠 |

落无边的炼狱 …... 那都是极其曼妙的事 。

赫连容极其随意地 , 又落下一个吻 。

含糊着说 :“ 你可以做你 , 想做的一切 。“

那不能说纵容 , 或者相信等等 , 诸如此类的美好情感 。

他拳掘惊蛰的秘密 , 刺探着他的隐私 , 占据着他的所有 , 然后忽视全部的怪异 。

…... 那些怪诞 , 又非一日 。

那又如何 ?

惊蛟越是怪异 , 越是不同 , 他反倒越是兴奋 , 世人都怕荒诞怪异 , 那只会叫惊蛰无处容身 , 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 。

那是完全无谓的散漫 , 是潜伏在温栖假象下的偏执 。 不论惊蛟要什么 , 做什么 , 赫连容都会奉给他 。 再用他沾满血腥的手 , 湿 | 溏 | 漓地在惊蛟身上画下印痕 。

是一个疯子 , 喜欢的方式 。

作者有话要说 :

一万二更新 ~

嘻嘻 , 惊蛟的小秘密 , 容九一直都有看到哦 ~

元旦快乐 ~

这个元旦我只能在家躺着了 , 脚还没好 , 可恼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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