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 第九十五章

乾明宫 , 除却宗元信在 , 只有宁宏儒与另一个大太监徐明清守着 。

景元帝靠在床头 , 薄唇微白 , 似想说什么 。

“ 血崩如柱的人没资格说话 。 “ 惊蛟干巴巴地说道 , 一门心思只盯着宗元信的 #

作 ,“ 我求你 , 还是安分点 。“

惊蛟有时候真要被这个任意妄为的男人气死 。 分明才刚醒 , 就弄得伤口崩裂 , 那一不住的血急得惊蛟气血上涌 , 真恨不得将这人给咬死 。

宗元信给景元帝包扎后 , 又诊了脉 , 沉吟着说道 :“ 果然在取出盎虫后 , 陛下的脉象与从前不同 。“

惊蛟 :“ 可能治好 7“

宗元信 : “ 没了益虫 , 余下的毒性并不难解 。“

他拿着头 , 笑着对惊蛟说 。

“ 郎君还请放心 , 臣保管陛下的身体会康复 。“

惊蛟松了口气 , 一时间膝盖有点发软 , 缓了一会 , 才慢慢坐下来 。

就算他在宁宏儒的面前很是淡定 , 可是赫连容一直不醒来 , 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 惊蛟这几天 , 几乎一直都守在边上 。

他用手背盖着眼 , 过了会 , 听到细碎的脚步声 , 这才拾起头 。 却见宗元信等人都欠身退下 , 赫连容对上惊蛟的视线 , 朝着他摆了摆手 。

惊蛟默然起身 , 走到床边坐下 。

他一手按在赫连容的手腕上 , 低声警告 :“ 你要是再乱来 , 我就把你敲晕 。“

赫连容 :“ 宗元信已是说过 , 往后无碍 , 莫要担心了 。 “ 他的声音听着淡淡 ,

无端让惊蛟生了火气 。

“ 无碍 ? 若是什么事都没有 , 那你为何昏迷这么久 7 “

“ 宗元信方才 , 不已经解释 ? “

盎毒结合 , 盎虫贸然离体 , 常年被影响的身体必须经过一段时间调节 , 若非有这长时间的昏睡 , 未必能有现在的好气色 …... 呵 , 这般苍白无血的模样 , 竟也称得上好气色 。

但赫连容的手指 , 到底是暖的 。

不是那种异样滚烫的发热 , 就如常人一般 。

常人 。

这个词出现在他的身上 , 何其难得 。

“ 你早就做好了准备 , 定也是知道 , 或许可能醒不过来 ? “ 惊蛟拿头看着赫连容 ,“ 对吗 ?“

“ 宗元信并不曾说过这个可能 。“

“ 他不必用嘲说 。“

君臣默契 , 可想而知 。

赫连容沉黯了会 , 从他的神情来看 , 很难分辨出 , 他究竟是在思忏 , 亦或是在犹豫 , 那冰凉的声音慢慢道来 :“ 惊蛮 , 许多事情都必须付出代价 , 倘若取出蛇虫是 f

轻易的事 , 宗元信与俞静妙就不会折腾那么久 。“

宗元信的确不曾提及过 , 但俞静妙曾有过揣测 。

赫连容呢 ?

自他选择清毒开始 , 他就不会再选第二个可能 。

“ 我要么活下来 , 要么死 。“ 赫连容淡声说道 ,“ 没有第三种选择 。“

惊蛟闭了闭眼 。

蛋虫的寿数只有二十来裁 , 这盎毒种在赫连容的体内 , 约莫也有二十年 。 如不取出来 , 赫连容迟早也会死 。

惊蛟本该觉得庆幸 , 毕竟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 但只要一想到 , 赫连容原本可能会出事 , 甚至是在他的手上出事 , 惊蛟就难免有些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

“ 如果你真是死在我的手上 , 我大概会崩溃 。“ 惊蛟轻声说道 ,“ 而你觉得 , 死在我的手上 , 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7“

赫连容无言 , 不过这的确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

俏若真的会死 , 那死在惊蛟的手上 , 总好过死在别人的手上 。

“ 如果你真的出事 , 那我会如何 ?“ 惊蛟道 , “ 你是更想要我崩溃自 | 杀呢 ? 还是觉得 , 让其他人来杀了我 …... 会是更好的办法 7“

赫连容的神情透露出几分阴森 ,“ 没有其他人 。“

看来 , 惊蛟会死在某个人手里这件事 , 并不能给赫连容那扭曲的独占欲带来满足 。

“ 如果你死了 , 那死后的事情 , 你就无法控制 。 “ 惊蛟起身 , 按住赫连容的肩育将他往下压倒 , 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 纵然你有干百种计划 , 可你谋算的人是我 …..

赫连容 ,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任由摆布的人吗 7“

惊蛟被怒火浸满的眼眸是如此明亮 , 如同燃烧的火焰在跃动 , 赫连容无比钟爱这双眼睛 , 尤其是如此鲜活之时 。

「 你不会 。“ 那声音宛若蕴含着异样的热意 ,“ 你会 , 报复 。“

是了 , 惊蛟要是知道来龙去脉 , 一定会报复 。 他从来都不会是那种 , 会认命被人操控的性格 。

他会追随赫连容 , 也会报复赫连容 。

一想到惊蛟有可能死于他人之手 , 男人就几乎无法压制住心里的狂暴恶意 。 纵容他再有无数的计划 , 然正如惊蛟所说 , 俏若他真的薄意报复 , 又怎可能如愿 ?

…... 瞬息间 , 无数种计划坍塌 , 又被快速重建勾勒 。

“ 你不能死于他人之手 。 “ 喃喃着 , 冰凉彻骨的声音 , 伴随着那只手扼住了惊彗的喉呈 , 那力道不够大 , 却已足够捏住要害 ,“ 你必须 …...“

一一死于我手 。

那种偏执的暴庚 , 流露于表 , 却丝毫不能吓到惊蛟 。

他反倒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

正是 。

…... 我必须死于你手 。

所以 , 你决不能在我之前死去 。

一场异样的宁静降临了 。

景元帝 「 不在 “ 朝中 , 就算有要事 , 也只是及时送去奏章 , 暂时没有了朝会 , 亨失去了朝臣群情激奋的场所 。

而宫里头 , 知道景元帝还在乾明宫的人 , 唯独乾明宫人 。 在后宫已无人时 , 这些殿前行走的宫人嘴巴更是严密 。

现如今的日子 , 已经比从前好过许多 。

自打惊蛟出现后 , 景元帝的脾气好了许多 , 那种暴起杀人的事少了 , 仿佛这条命都安全了起来 。 只要伺候好了惊蛟 , 就能让自己多活命的机会 , 没见小厨房那个明雨 , 就是这么被庇护下来的吗 ?

整日没事和郎君混在一起 , 时常面见景元帝 , 竟到现在都平平安安 , 还能平步青云 , 这种美事 , 谁不了乐见呢 ?

这一来二去 , 他们就动了心思 。

在这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愚过奉承惊蛟 , 只不过能够出现在他身边的人 , 都是经过干挑细选 , 寻常人都不能往他跟前凑 。

而现在经历过种种事变 , 惊蛟在乾明宫出入自由 , 身边跟着的人也比之前还要多了些 , 这也让寻常的宫人能够见到他 。

一旦接触的机会多了 , 这奉承也随之而来 。

要是在从前 , 惊蛟还甚少在意此事 。

不过许是他们近来做得有些过火 , 就算惊蛟想要忽视 , 也难以说服自己 。

“ 徐明清 , 你说他们这般 , 到底是为了什么 ?7“

这日 , 惊蛟原是在做文章 , 只是写着写着 , 这奉茶送糕的次数未免太多 , 就算他再是心无旁骜 , 还是觉得有些打扰 。

徐明清欠身 :“ 奴婢已经训斥过他们 , 不许他们肆意叨扰 。“

「 不是这个问题 , “ 惊蛟懋眉 ,“ 他们这是在 …... 讨好 ?“

徐明清 : “ 他们讨好您 , 也是理所当然 。“

惊蛟 : “ 讨好我 , 又有什么用 ?“

他不是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在意他的态度 , 但在这之前 , 就算他们有想讨好 ,

也从没有这么过火 , 这么 …... 战战兢兢 ? 就算真把他当主子 , 也没必要这么卑躬屈吧

他们现在对待他的态度 , 就如同对待皇帝的态度 , 那么毕恭毕敬 , 诚惶诚恐 。

徐明清犹豫片刻 , 轻声说道 :“ 郎君 , 自打陛下遣散后宫 , 无论这事与您有没有干系 , 但您如今是这宫里头 , 除了陛下外 , 唯一的主子 “

景元帝待惊蛟如何 , 那还用说 ?

只是这种在意 , 在最开始的时候 , 乾明宫的人都不敢断定 , 这到底是真的 , 还是出于景元帝一时的兴趣 。 尽管从前景元帝从未做到这般 , 不过这位皇帝陛下再是出格的事情也能做出来 , 无怪乎他们如此谨慎 。

这宫里原以为自己受宠 , 最终不过是个逗趣玩意儿的 …... 难道还少了吗 ?

但是遣散后宫 , 不管是对朝廷还是后宫 , 都无疑是一记重锤 , 将所有人都打懵了 。

“ 他们生怕之前的怠慢 , 让您不高兴 。“

惊蛟苦笑 :“ 先前如此 , 怎能说是怠慢 7“

现在这般 , 反倒更让人不舒服 。

徐明清 :“ 奴婢已经教训过他们 , 若是郎君不喜 , 奴婢便请示总管再换一批 …...

“ 别 , 那可不用 。 “ 惊蛟摇了摇头 ,“ 让他们照常做事便可 , 无需与宁总管说 。

他只是不喜欢身边有太多的人晃悠 , 并不代表想要绝了他们的路 。 俏若真的与宁宏儒说 , 那这些人想必也不能够再待在乾明宫了 。

起初一直都是宁宏儒跟在惊蛟身旁 , 后来惊蛟觉得这位总管跟着自己大材小用 , 便总让他回景元帝身旁 , 久之 , 跟在惊蛟身旁的就是另外一位大太监徐明清 。

惊蛟其实不觉得自己身边需要那么多人 , 有了个石黎还不够 ?

只不过 , 除他之外的人并不是这么想 。

他扒拉着已经做好的文章 , 瞧着这时辰快到 , 就带着徐明清和石黎去上课 。

张闻六虽然是第一次当者师 , 却也是兢兢业业 。

他教导惊蛟不过两个月 , 就已经很是熟练掌握考师的话术 , 不时用 “「 写得还不错 “ 这里需要加以改进 “ 来鞭策惊蛟 。

就算看着有些放浪 , 不过上课时却非常认真端正 , 在张闻六的调 | 教下 , 惊蛟的变化也尤为明显 。

这日学过后 , 张闻六满意地点头 ,“ 这几日看着 , 倒是比之前要上心得多 。“

惊蛟羞愧 :“ 是学生之过 。“

在赫连容拔毒前后 , 惊蛟即便是来上课 , 也有些心神不宁 。 这与之前惊蛰的认真截然相反 , 以张闻六的考辣 , 自然看得出来 。

“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 “ 张闻六随意说道 ,“ 谁人能一直保持着那般认真态度 ?

偶尔放松一二日 , 也是正常 。“

他抽 | 出一支毛笔 , 点了点墨 , 在白纸写下今日的题目 。

「 不过 , 要是真出了事 , 也可来找我 。 “ 张闻六挑眉看他 , “ 我虽没什么本事 , 不过总归有点急智 。“

惊蛟笑道 :“ 先生大才 , 怎能这般说 ?“

张闻六朗声笑道 :“ 不过实话实说罢 。“

他将题目推给惊蛟 , 而后又道 。

「 不过陛下 , 应当还在宫里吧 。“

此言一出 , 惊蛟拿头看向张闻六 。

“ 何以见得 ?“ 惊蛟道 ,“ 陡下不是已经出宫休养吗 “

“ 陡下要是真的出宫 , 怎么会不带上你 ?7“ 张闻六翻了个白眼 , 没好气地说道

“ 只要你在这 , 他肯定也在 。“

惊蛟闻言 , 微眯着眼打量着张闻六 。

说起来 , 赫连容现在的确是在休养 , 不过是在瘦宫卧床 , 寻常不能下来 。 就算

他的身体底子再好 , 拔除益虫的确是伤了元气 , 起码还得多躺几天 。

从一开始 , 赫连容就没打算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 不然就不必弄出那个传闻 。

然在赫连容休养的期间 , 张闻六时常入宫 , 虽说是为了教导惊蛟而来 ,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能够接触到惊蛟的 …... 赫连容对张闻六多少是有信任 。

“ 先生 , 你最近都能入宫 , 已然说明不少事 , 又何必再来问我 ?“ 惊蛟漫不经 /

地笑起来 ,“ 想从我这里打听更多的消息 , 那是一个字都没有 。“

张闻六 :“ 都说要孝敬师长 , 我看你这个好学生倒是一点都没有这份心 。“

惊蛟 :“ 谁说学生没有 ? 来来 , 先生快请坐 , 请吃茶 。“ 他殷勤地将刚送来的光点茶水推到先生的手边去 , 笑眯眯的与他说话 。

伸手不打笑脸人 , 他笑得如此真诚 , 先生也只是白了他一眼 。

张闻六 :“ 陡下在与不在 ,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 不过 , 这京城中暗流涌动 , 他若是在意 , 总得管上一管 。“

这时候 , 多少能看出来他的苦口婆心 。

惊蛟挑了一块糕点 , 这还没吃 , 听完就没多少胃口 , 呻 | 吟了声 : “ 不是刚解决完太后的事 , 缘何还有暗流涌动 7“

张闻六呵呵 : “ 陛下自己作出来的乱子 , 怎能怪别人 ?“

他横了眼惊蛟 , 哼喙吃着莪 。

惊蛟一愣 , 这才愚起来 , 张闻六说的是后宫的事 。

他摸了摸鼻子 , 尴尬啃了口糕点 。

张闻六能给惊蛟当者师 , 再加上之前也见过好几次景元帝 , 对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 倒是清楚得很 。

他这话 , 总归带着点调侃 。

惊蛟 :“ 陡下想做什么 , 要是能轻易拦下 , 那才是稀罕 。“

张闻六跟着点头 , 从惊蛟手边偷走一块糕点 , 叹息着说道 :“ 所以你可知道 , 在他手底下做事 , 当真是个煎熬 。“ 那声音听起来可真是感慨 。

惊蛟 : “ 先生为官多少年 7“

惊蛟只知道他的名字 , 并没有过问他的年纪官职 , 今日也是头一回提起 。

“ 二十来年 , 我应当是二十三岁时 , 中的探花 “

这样年轻的岁数就能中了进士 , 说明他当年的才学不错 。

「 为官二十载 , 那先生也曾在先帝朝中做事 。“

张闻六朗声笑道 :“ 先帝还在时 , 我不过是个小官 , 也只得见过他数年 。 “ 他声音淡了些 ,“ 不过 , 相比较先帝 , 我还是更中意陛下 “

惊蛟挑眉 , 这话竟能听出几分真心实意 。

须知道 , 张闻六可是个熬夜干活 , 第二日会在惊蛟面前辱骂上官一一也就是景元帝的人 , 这人有时堪称绝妙 。 不过这等指控 , 张闻六也只敢在皇帝背后骂骂 , 当面那还是不敢的 。

“ 先帝砂是多情 , 皇子太多 , 麻烦也太多 。 “ 张闻六摇头 , 显然是愚起那几个殖王 ,“ 边关当初在先帝手中 , 几乎是个烂摊子 。 如果不是石虎起来 , 撑多了数年 , 现丶今到底是什么模样 , 那可说不清 。“

惊蛟 : “ 石虎大将 , 今年好似很年轻 ?“

张闻六 : “ 才三十来岁 , 当初玉石关一战 , 要不是他率兵杀出血路 , 早就破了 ,

哪来现在的防线 ?“

说到玉石关一战 , 那就要追溯到先帝在位时 。

有一年的冬日非常严寒 , 不论是中原还是边塞之外 , 都冷得非凡 。 在酷寒之

中 , 和阴为了掠夺过冬的粮草 , 数次袭击边境 。

当时玉石关内有人密谋打开了城门 , 险些让骑兵冲进来 。 镇守玉石关的两名将军 , 一名战死 , 另一名浴血奋战 , 堪堪将人拦在城门外 。

数次急发军报回朝 , 就是为了支援 。

奈何当时朝廷一直压着不肯给粮草与兵马援助 , 先帝听了朝中劝说 , 认为此刻发派粮草 , 只会让和阴人以为要开战 , 故而一直压着不动 , 以至于玉石关一战 , 死伤数干人 。

张闻六一想起此事 , 脸色就阴沉得可怕 。

当时已经是危难关头 , 要是玉石关被破 , 那骑兵就能长驱直入下一处要塞 。 石虎不过白丁 , 在乱战中 , 竟是取了敌军将领首级 , 致使敌军大乱 , 这才将和阴人拦在外 。

而这样的军功 , 都险些被扣下来 , 若非当时乔阈考据理力争 , 朝廷竟还有人试图问责 。

而后数年 , 石虎虽在战事上展露天赋 , 却一直被打压 , 直到景元帝登基后 , 才被迅速提拔成大将军 , 加之各种军备补齐 , 才得以维持住边境平稳 。

镇守边境数道关卡的大将里 , 唯独石虎是绝不可能背弃景元帝 。

惊蛟很少听到关于外头的事 , 竟是有些入神 , 过了好一会 , 才低声说道 :“ 正因为如此 , 去岁陛下 , 才会选了石虎来挑了和阴 。“

石虎本与和阴有仇 , 再加之和阴使臣 “ 刺杀 “ 景元帝之事 , 合二为一 , 石虎是野好的人选 。 更何况这名大将对皇帝忠心耿耿 , 事前绝然不会走漏了消息 , 而景元帝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

惊蛟 :“ 那先生与我说这些 , 又是为了什么 ?“

张闻六 :“ 你可知道 , 袭击和阴 , 石虎付出了多少代价 7“

惊蛟据唇 , 战事并非沙盘 , 一旦开战 , 就必定会有伤亡 。

不管是胜者 , 还是败者 。

“ 袭击和阴 , 杀了呼迎胡打 , 又掠夺牛羊数干头 , 这无疑是大胜 。 “ 张闻六道 ,

“ 然而这一战 , 我军中死伤 , 也有数百人 。“

对比起胜果 , 这样的死伤并不惨烈 。

不过 , 再是简单的数字 , 代表的也是一条条性命 。

而一场战事 , 轻易就能吞噬无数生命 。

景元帝无疑是好战的 。

他嗜杀的苗头 , 并非一日一时 , 早已清楚分明 。 从前不过是景元帝难提兴趣 ,

对诸多事宜都不甚在意 , 这才免去穷兵黛武的危机 。

从前 , 张闻六隐隐有种感觉 , 那位陛下枯坐在皇位上 , 总有一日会被那冰凉的皇座感染 , 变作毫无生机的石头 。

正因为他对大多数事情都没什么情绪 , 哪怕偶尔兴起逗弄一二 , 弄得人自相残杀 , 那也顶多是一家一户的事 。

虽有些血腥 , 却也并非大事 。

但和阴这件事 , 给张闻六敲响了警钟 , 景元帝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 。 要是在从前 , 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

景元帝会为石虎提供支持 , 对外的态度也甚是强硬 , 但与此同时 , 在过去登基这数年以来 , 有过一二个机会能够反击 …...

他却从没这么做 。

并非不能 , 仅仅只是 , 不做 。

这种虽有作为 , 却又漠视的做法 , 也时常让人心惊 。

只是对比起从前的冷滚 , 如今的迎头而上 , 却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 。

“ 先生 , 您不觉得 , 依着您的想法 , 也未免太过贪求 。 “ 惊蛟平静地说道 ,“ 若是不做不为 , 又觉得他冷滚 。 倘若他做了 , 您又觉得奇怪 , 这到底该是怎么做 , 才能叫人满意呢 7“

张闻六叹息 : “ 并非是不满 , 而是担忧 。“

他吃了口茶 , 想起那日景元帝的威胁 , 不由得又吃了口 。

“ 惊蛟 , 陡下有所改变 , 并非坏事 。 正可以说 , 有了这般变化 , 陡下才日渐在乎起一些事情来 。 然而 , 就像是春日复苏 , 蚊虫渐多 …... 这到底是一把双刃剑 。“

景元帝从前不为 , 只是他不在乎 , 只是默然观察着一切 。 许多事情他分明知道 , 却也从来不管 , 任由着事态发生 。

直到危及性命 , 那时 , 景元帝方才有一丝兴趣 。 这种极端疯狂的行事 , 总归是危险的 。 而今陛下有所改 , 也重视起自己的命 , 这何尝不是好事 ?

不过 , 与之而来的 , 就也必须承受景元帝好战的本性 。

那就像是一头逐淀苏醒的恶兽 。

战事并非简单词句所能覆盖 , 但凡两军交战 , 就得死伤无数人 。

张闻六不过是希望景元帝在这件事上 , 能够慎之 , 再慎之 。

惊蛟鏖眉 ,“ 先生 , 何出此言 ?“

张闻六沉声说道 :“ 惊蛟 , 你又何必问我 7“

两人对视 , 惊蛟沉默 。

…... 他的确不能反驳 。

赫连容在许多事上 , 总是如此 。

乾明宫偶尔会有人消失 , 虽然次数不多 , 也并不频繁 , 可是那些空缺再填补上来的位置 , 惊蛟又怎可能没发现 ? 或许这些人是有事被外派 , 也或许 …... 他们真的是死了 。

那几个藩王所作所为 , 他更清楚得很 ......

赫连容的确好战 。

惊蛟倦怠叹息一声 :“ 先生 , 我什么保证都给不了 “

张闻六笑吟吟地说道 :“ 今日 , 我不过是给你讲了个故事而已 。“

惊蛟幽幽说道 :“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 倒是未必 , 说不定先生明日还会再讲讲那穷兵黛武的后果 , 好叫我也增长见识呢 。“

张闻六厚着脸皮说道 :“ 要是你想知道 , 那我明日自然可以给你讲解 。“

惊蛟收下那张题目的纸张 , 朝着张闻六摇头 , 看着外头的天色说道 :“ 先生要是再不回去 , 想必陛下就要来探望你 。“

张闻六猛地站起身 , 大步朝外走 。

“ 我先告辞 , 还望陛下安康 。“

丢下这句话 , 张闻六跑得比谁都快 。 惊蛟看着先生消失的背影有些纳间 , 难道景元帝身边这些人都特地练过 ?

这一个个 , 那腹跑得可飞快 。

他收拾了学习的用具 , 一路回到寝宫时 , 暴色已经渐深 , 整个乾明宫都已经点燃灯火 , 明亮如春 。

赫连容正靠坐在床榻上 , 低头看奏章 。

男人平静肃穆的脸庞被那烛光晃动着 , 那些锋芒毕露仿佛也被柔和了几分 , 仿佛一卷柔美的画卷 。 惊蛟站在门边上欣赏了好一会 , 这才迈步往里面走 。

这些交给赫连容的奏章 , 明面上都是往京外送 , 路上兜了一圈 , 又回到了京城被送进皇宫 。

大部分都是无聊的请安 , 那些奏章被随意丢开 , 地上已经乱七八糟 。

惊蛟一边走一边捡 , 有些无奈地说道 :“ 难道就这么不堪入目 , 怎随意乱丢 ?

赫连容 :“ 一通废话 。“

纵然敲打了数次 , 但这底下的官员还是放弃不了这些无谓的做派 。 若是大家都做了 , 唯独自己不做 , 反倒成了典型 。

赫连容再怎么喜怒无常 , 也不可能为这点小事就把人拿出来杀了 。

惊蛟看着赫连容脸上难得的暴躁 , 没忍住笑了起来 :“ 这花团锦筱的文章 , 全用在恭维你身上去了 “

他随意翻开看了几眼 , 无奈摇头 。

见惊蛟坐在床边 , 赫连容随手把一份奏章递给他 。 他微讶 , 拾手点了点自己 ,

直到赫连容颌首 , 这才打开看了几眼 。

片刻后 , 惊蛟脸色有点奇怪 。

“...... 这是茅子世的奏章 ?“

惊蛟也没看过多少奏章 , 不过刚刚捡的时候 , 倒是看了几眼 。 大多数的奏章都辞藻华丽 , 文笔优美 , 不过说来都是废话 。

不过既然是要递到圣上跟前的奏章 , 肯定是有些制式规范 。 现在摊在惊蛟手中的这个 , 倒是简单利索 , 干净的笔锋三两下就提完一件事 , 不仅干脆还很清晰 。

要不是看到落款 , 惊蛟还从没想到 , 这会是茅子世的字 。

茅子世那性格看起来 , 应当比现在的感觉更加圆滑才是 。 怎么字迹给人 , 却是这种干脆利落之感 。

赫连容淡淡说道 : “ 茅子世这手字 , 是跟着外祖父练出来的 。“

一想到赫连容的外祖父是谁 , 惊蛟又莫名觉得理所应当 。

只不过 , 这奏章里的内容 , 倒是很奇特 。 除开第一件事 , 是在追查一名叫刘浩明的男子的关系网外 , 后面就是陆陆续续写了十来个时间地点 。

惊蛟出宫的次数虽然不多 , 不过在素和的解释下 , 倒是知道了不少京城的好去处 。 这罗列出来的时间地点 , 不都是那些附庸风雅的地方吗 ?

用素和的话来说 , 这种地方就是专门去烧钱的 , 一晚上可以烧掉几干上万白银 , 就只是为了一顿宴 。

“ 这个刘浩明 , 很重要 ?“

「 不算重要 , 与茅子世是私仇 。 “ 赫连容淡淡说道 ,“ 茅子世看着吊儿郎当 , 倒也重情义 。 刘浩明是沉子坤朋友之子 , 却杀了父母妻子 , 沉子坤为此沉痛不已 。 依着茅子世的性格 , 掘地三尺 , 也不可能放过 。“

惊蛟听着 , 似是有点耳熟 。

“ 我记得这个人 , 已经下狱被判 , 为何还要掘地三尺 ?“ 他有些疑惑 ,“ 是人被放出来了 ? 还是他的身上 , 另外有疑点 ?“

“ 是前者 , 也是后者 。“

惊蛟 : “ 人跑了 ?“

赫连容摇头 , 淡声说道 :“ 是我放到太后身边去 , 为了看她的反应 。 “ 结果太的反应 , 倒是有些稀松平静 。

刘浩明应当和太后没有关系 。

只不过暴露出来的事迹太过恶劣 , 又有些相仿 , 这才引起了太后的关注 。

“...... 是因为 , 刘浩明弑父杀母的行为 , 有疑点 ?“ 惊蛟懋眉 ,“ 如果不是太后 ,

那会是谁 7“

瑞王 ? 还是其他藜王 ?

赫连容淡淡说道 :“ 既不是她 , 我便知道是谁 。“

惊蛟 :“ 赫连容 , 你莫要再卖关子 。“

“ 寿王 “

惊蛟猛地将奏章按下 ,“ 刘浩明弑父杀母 , 若是与寿王有关 , 那目的在你 7“

赫连容挑眉 :“ 何以见得 ?“

“ 若非冲着你来 , 何必弄出这样违背伦常的祸事 ?“ 惊蛟皱眉 ,“ 这是在暗喻你 ?

可刘浩明应当会被判刑 …... 死刑 …... 他打算在法场上做什么 ?7“

他甚是敏锐 , 一下子就抓住了首尾 。

有时候 , 赫连容觉得惊蛟这样的性格 , 怕是适合去断案 , 轻易一点线索 , 就总会叫他联想到许多 。

而往往 , 那都是正确的 。

“ 他的确试图这么做 , 那日我杀钱永清时 , 茅子世刚端了他一个多年据点 。 韦连容淡淡说道 ,“ 倒是暴露出来不少事情 。“

惊蛟 :“ 你全然不知 ?“

寿王居然有在京据点 ?

“ 你将我视为天人吗 ?“ 赫连容低低笑道 ,“ 这世上所有事 , 我也并非一一都知 。“

「 可你知道大多数事 。 “ 惊蛟意有所指 , “ 只要你愿意 。“

他重新提起那份奏章 , 朝着赫连容晃动了两下 。

这不就是查出来了吗 ?

“ 只是知道面上 , 根底脉络还未拮掘 。 “ 赫连容道 , “ 左不过都有茅子世在查 。

惊蛟 :“ 要是什么事情都丢给他 , 他怕是会累坏 。“

“ 武事与刘浩明的线索是一致的 , 他只会更兴奋 。 “ 赫连容淡声说道 ,“ 纵是没有命令 , 他也只会追查下去 。“

惊蛟一边听话 , 一边没忍住细看着赫连容 , 那炯炯有神的模样 , 看得异常认真 。

赫连容挑眉 :“ 你这般 …...“

瞧着 , 像是一条目不转睦的小狗 。

惊蛟慢吞吞地说道 :“ 你今日感觉如何 7“

赫连容抬手按着腰间 , 平静地说道 :“ 已经比之前好上许多 , 伤口正在愈合 。

这话听了相当于没说 , 惊蛟上手掀开了赫连容的衣裳 , 发现伤口并没有开裂 , 这才安心 。

赫连容的手指 , 就落在惊蛟的手背上 。

那种温度 , 时常会让惊蛟紧细片刻 , 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

他习惯于赫连容冰凉凉的感觉 , 在他已然恢复后 , 反倒是有些不适应 。

惊蛟将他的衣裳重新穿好 , 站起身来 。

“ 我去叫他们传膳来 …...“

惊蛟刚走两步 , 发现走不动 , 低头一看 , 袖子正被赫连容牢牢擦着 , 动也是动不了 。

惊蛰疑惑挑眉 :“ 这是做什么 ?“

“ 你今日看来 , 有些奇怪 。 “ 赫连容的声音冰凉 , 锐利的视线扫过惊蛟全身 , “ 张闻六那厮与你说了什么 ?“

惊蛟犹豫片刻 , 他原本也没想能瞒得过他 :“...... 他只说 , 希望你莫要穷兵贺都无需多言 , 光是这一句 , 赫连容都猜到张闻六长篇大论的是何物 。

「 当拔了他的舌头 。 “ 赫连容神情冷漠 , 吖出来的话 , 带着冰凉的煞气 ,“ 真管不住自己的嘴 。“

惊蛟索性坐下 :“ 其实 , 我觉得先生 …...“

“ 是个好人 。 “ 赫连容古井无波地将这句话补上 ,“ 在你眼中 , 谁不是好人 ?“

惊蛟笑着摇头 :“ 我是想说 , 先生这人还怪过分的 。 他这话应该和你说 , 却偏偏来与我说 , 这不是另辟蹊径吗 ?“ 他一边说 , 一边只觉得无奈 ,“ 难道与我说 , 就当真管用 7“

赫连容冷淡地哼了声 ,“ 倒也未必不管用 。“

惊蛟微愣 , 就发现赫连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尾指 , 轻轻搜动两下 , 漫不经心地说道 :“ 惊蛟 , 像是你这样的人 , 总是容易被世俗礼法约束 , 若是真的见到伤天害理 #

事 , 未尝不会开口 “

张闻六根本不必劝说 。

惊蛟平日里会有些事不关己的薄凉 , 然而俏若事情当真摆在他的面前 , 他的骨子里 , 也同样有着难以压抑的血性 。

俏若他真能完全不在意 , 当初就没必要非得留下那么多虫奴的性命 …... 哈 , 那一切本也跟他没有关系 , 不是吗 ?

惊蛟敛眉 :“ 那你的意思 , 是想让我不听不闻 7“

“ 你做不到 。 “ 赫连容平静又冷漠地摇头 ,“ 我不过是想说 …...“

那双冰凉的黑眸对上惊蛟的眼 。

“ 任何事 , 你都能同我说 , “ 那声音专注而缓慢 , 那些灼烧的狂热压抑在冰凉

声音之下 , 便已然是个承诺 ,“ 只要你不愿 , 我便可不做 。“

已是深夜 , 冰凉如水的月色流消了一地 , 整座皇庭都在月光下雾蒙蒙的 , 仿若隔着一层银白的纱布 。

间或 , 也有虫鸣声 , 甚是静谧 。

惊蛟侧躺在床榻上 , 与他相距不远处 , 则是赫连容 。 男人似乎是睡了 , 呼吸很是绵长 。

近来 , 赫连容似乎总是睡得沉 。

惊蛟经过数夜观察 , 得出了这么个结果一一而他之所以彻夜观察的原因 , 咳 ,

那自然是他睡不着 。

惊蛟近来有些失真 。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赫连容昏睡不醒那三日 , 给惊蛟留下了后遗症 , 每天晚上 ,

他总是难以入眠 。 除非数着赫连容的脉搏 , 听着他的心跳声 , 不然惊蛟辗转反侧 , 得熬过许久 , 才能有丁点睡意 。

他不愿意让赫连容知道 。

因着赫连容的伤势 , 原本惊蛟是打算分开睡 , 但是男人执意不肯 。 惊蛟起初害怕会压到他的伤口 , 所以总是睡不安稳 , 久之 , 反倒有了这么个毛病 。

惊蛟无声无息叹了口气 , 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 , 仰面躺着 。

“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能让我睡着 ?7“ 他在心里和系统说话 。

长夜漫漫 , 他也只能拉着系统闲聊 。

【 找人敲晕宿主如何 ? 】

【 系统不能做出伤害宿主的行为 。】

“ 你的那些 buff, 对我已经是极大的伤害 。 “ 惊蛟幽幽地说道 ,“ 不过 …...“

他沉默片刻 , 又叹了口气 。

如果没有系统 , 那他也不可能与容九认识 , 再发展到今日这般 。

【 系统出品的 buff, 都是没有后遗疙的 。】

“ 是吗 ? 那为什么盎虫迄今还这么喜欢我 ?“ 一愚到这个 , 惊蛟的脸都要绿了 ,

“ 我的命都要没了半条 。“

他是真的害怕那些黑潮 , 就算它们一个个都喊母亲也不行 , 长得那叫一个可怕吓人 。 正因为这个原因 , 他现在都不敢到太医院去 。

一旦靠近 , 耳边都是那些宾寒定定的响动 。

【 这与太后身上那只本命盎有关 , 不能问责系统 。】 系统异常狡猾 , 【 以人来的审美推断 , 那只夜益 , 应当是漂亮的 。】

面对前一句话 , 惊蛰只能呵呵 , 至于后一句 …...

“ 就算它再漂亮 , 我怎么可能喜欢它 ?“ 惊蛟摘摘嘴 , 它在赫连容的体内扎根乙么久 , 令他吃了那么多苦头 。 纵然不是这小虫子乐意 , 惊蛟也很难不迁怒 。

赫连容对这只从体内起出来的小虫子并无感觉 , 只是随意给了俞静妙去研究 。

「 不过 , 最近这么风平浪静 , 也真是 …...“

【 任务十四 : 阻止寿王离京 。 】

惊蛟这话还没说完 , 咽当一声 , 一个任务就础了下来 。

惊蛟 : ?

【 任务十五 : 击杀牟桂明 】

惊蛟 : ? ? ?

神经病吧 !

惊蛟在心里怒骂 , 系统是故意挑这时机来气他的吗 ?

他原本就睡不着 , 现在更睡不着 。

他在床上翻滚了两下 , 最后气恼地将自己摊开 。 得亏赫连容睡得沉 , 不然就他这么折腾人早就醒了 。

“ 睡不着 7“

…... 今天院上真是邪了门了 。

惊蛰慢慢转过身去 :“ 你是醒了 , 还是没睾 ?“

“ 你呢 7“

一没盼

惊蛟有点心府 , 所以声音小小的 。

“ 最近总是睡不着 ? “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 ,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

惊蛟垂头丧气 , 到底哼味哼咛说了实话 。

没有光亮 , 惊蛟也不能看清楚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 只是从语气听起来 , 该是有些愉悦 。

惊蛟犹豫 :“ 可你的伤 …...“

「 死不了人 “

惊蛟不动 , 赫连容就把他拖过去 , 哪怕他在病中 , 力气也极大 , 惊蛰根本不能和他相抗 。

一滚进赫连容的怀里 , 惊蛟就莫名有种安全感 。

惊蛟没忍住喃嘀咕咕 :“ 真是奇怪 …... 我平日里 , 也没有这样的癖好 , 怎到这个时候 …...“

“ 你每到后半夜 , 总会试图钻进我怀里 。 “ 怀抱着他的男人平静开口 , 如惊蛟币言 , 却如同惊雷炸 | 开 ,“ 如果不让 , 你就会鸣咽 。“

惊蛟呆若木鸡 , 只想抱头 。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 …... 这么不讲道理的坏毛病 ?

“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7“

「 约莫 , 是在第一次同床共枕 。“

惊蛟猛地坐起身来 , 真是庆幸这时候 , 谁也看不到他港红的脸 , 他恨不得现在有个地缝能够钻进去 , 心里惨叫得满地乱爬 :“ 你 , 你怎么不和我说 7“

“ 我很喜欢 。“ 冰凉的声音带着笑意 , 他仿佛能看到赫连容挑眉的模样 ,“ 你很暖 。

那种温暖并不滚烫 , 却叫人无比舒适 。

惊蛟闷闷不乐地钻回去 , 将脸埋在赫连容的胸 | 前 , 含糊不清地说道 :“...... 你下次 , 有这种事 , 要和我说呀 “

这也太丢脸 。

赫连容抱紧惊蛟 , 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 你会跑 。“ 那时候 , 他们的关系可没这么亲厚 , 要是说上一声 , 惊蛟说不定会羞愧到再也不出现 。

「 不是说 , 不会做我不乐意的事 ?“ 惊蛟唉呈 ,“ 那我跑怎么了 7“

“ 你在 , 自然一切都好说 。“

要是没有这个前提 , 那全都是废纸 。

惊蛟低头咬住赫连容的胸口肉泄愤 , 哮 。 待到心头气消 , 他才慢慢松开口 , 想起刚才系统的任务 , 思忏了片刻 。

“ 我明日要出宫 。“

“ 好 。

「 你让茅子世多查一查 , 说不定寿王那件事 , 还有什么惊喜 。“

“ 好 。

“ 我往边上捡点 , 免得压到了你 。“

“ 不好 。“

冷冷淡淡的回答 , 真是要把惊蛟气死 。

“..... 算了 , 还是睡罢 。“

惊蛟放弃 , 倒头就睡 。

他在这可怕的男人身旁浑然不惧 , 仿佛小狗翻出红肚皮那样 , 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

根本没想过身边这个人 , 可能是只不知厚足的饕餐 。

赫连容碰他 , 惊蛟也没什么意识 。

只是哼哼着往男人怀里躲 。

… 罢了 , 今院暂且这般 。

真是毫无戒心的呆瓜 。

从没愚过 , 这种肌肤相亲的喜好 , 也是赫连容刻意培养出来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

一万一更新 ~

我发 , 我发 , 我发 ( 乱舞

( 我今天明明很早就爬起来了可恶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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