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 “ 第 215 章
杨玉环这才认真看向这个被李长安拉着的女郎 。
相貌不算丑 , 可放在宫中就实在只能算平常了 , 宫中哪怕是一个寻常婢女也都是百里挑一精挑细选出来的清秀美人 。 不过通身的气派沉稳 , 手上还带着一层厚茧 , 不 f
是婢女 , 倒像是侍卫头子 。
“ 她叫冯初娘 , 是跟了我许多年的心腹 , 我离开长安城后 , 她会一直待在寿安公主府暂代公主府军务 。 “ 李长安道 。
冯初媳 , 是从漳县就跟着她的人 , 后来自己把重心转移到了洛阳 , 冯初娘也就路着她到了洛阳 , 如今李长安要离开长安城了 , 她就把冯初娘调了过来 。
冯初娘出身虽只是农家女 , 资质也只是平平 , 可十分勤奋刻苦 , 为人也踏实忠诚 。 十年前李长安为了培养自己的基层小吏在漳县设立了寿安学堂 , 她是第一批入学 |
人 , 因着实在缺人手 , 所以第一批人只培训了半年就被安排去安置流民了 。
从那开始冯初娘渐渐冒了头 , 她不是李泌和李明锦那样天资卓绝 , 什么事情只要一上手就能做的完美的天才 。 可她很能吃苦 , 把张九龄和李长安撰写的经验手册翻来去的学 , 每次任务都做的比其他人要好一点 , 洛阳水患的时候 , 因着她做事稳妥张九龄派她主管救灾粮食运输 , 她也做得很好 , 就从那个时候入了李长安的眼 。
李长安又让冯初娘做了几回事情 , 冯初娘都完成得不错 , 于是后来又让冯初娘进入军伍历练了两年 , 跟着她四处剿匪 …... 如今李长安又把冯初娘调到了长安 。
“ 玉环 , 往后几年长安城的形势兴许会不太安稳 。 “ 李长安攘着杨玉环的手道 。
杨玉环心猛然跳了一下 , 被李长安严肃的语气影响的有些坐立不安 。
「 长安城的形势能有什么变化呢 。“ 杨玉环俏脸发白 , 不自觉攘紧了李长安的手 。
她喃喃道 :“ 圣人虽说年纪大了 , 可身体却还硬朗 …...“
她唯一能愚到的就是有皇子想要政变了 , 毕竟长安城这百年来每次发生动乱都是因为政变 。
李长安看着杨玉环苍白的脸 , 心里不禁软了软 , 语气也软了几分 :“ 无碍 , 还有我呢 。“
杨玉环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 只要李隆基还在长安城 , 杨贵妃就哪也去不了 。 李隆基离开长安城后 , 杨玉环才有机会离开他 。
“ 罢了 , 我担忧再多也没用 。 “ 杨玉环也愚到了自己的处境 , 轻叹了一声 。
贵妃风光无限 , 可终究也只是攀附在帝王身上的一颗菀丝花罢了 。
倒不如安心享受富贵 , 反正只要李隆基还掌权 , 她就是贵妃 , 倘若真有政变 ,
最着急的人也必定是李隆基 。
杨玉环面上又恢复了红润 , 依然是艳若桃李 ,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李长安的额头 , 噜道 :“ 你这小东西 , 浑会吓我 。“
忽然杨玉环像是发现了新奇一样凑近了李长安 , 拙手摸了摸李长安的脸颊 : “ 长安 , 你怎么脸红了 7“
“ 啊 , 我想起来了 。 “ 杨玉环故意拉长了声音 , 又把一张芙蓉面凑的离李长安八近了一些 。
她想起来李长安小时候就爱盯着她看了 。
“ 我见犹怜 ?“ 杨玉环一双水眸笑监盈看着李长安打趣道 。
李长安也笑了 :“ 玉环笑起来胜过三月之花 , 我见了便喜欢 。 只是我见犹怜这个词寓意不好 , 李势女国破家亡 , 为桓温所迫 , 生死不由己 , 玉环日后莫在提此词了 。
看着时辰不早了 , 李长安就起身告辞 , 杨玉环一路把她送到殿前才依依不舍告别 。
杨玉环的心情却很不错 , 李长安文采不错 , 讲故事讲的环环相扣 , 十分精彩 ,
她也算在李长安的故事里见过大漠和草原了 。
这边杨玉环刚坐下没一会 , 侍女便又禀告骑国夫人来了 。
杨玉环拍头看了一眼天色 , 有些诧异是什么急事能让杨玉瑶这个时候来找她 。
“ 玉环 , 国忠他今儿个被人欺负了 , 你可得给他做主啊 ! “ 杨玉瑶风风火火走许来 , 屁股还没粘上月牙凳就开始告状 。
杨玉环忍不住道 :“ 国忠都是宰相了 , 还有人敢欺负他四 ? “
自家人这嘴张跋扈的性子 , 杨玉环也不是不知道 。
杨玉瑶怒道 :“ 那个寿安公主当街就给国忠难堤 , 可不就是欺负咱们杨家 。“
杨玉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 她端坐在主位上 , 垂下眼皮轻轻转着手上戴着的羊脂玉戒指 。
“ 杨国忠不知道我和寿安公主多年交好吗 ? 他为何要去冲撞寿安公主 ? “ 杨玉
这一句话说出来偏袒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
杨玉瑶定定看了自己妹妹一阵 , 叹了口气 :“ 玉环 , 我跟你说实话 。 这回还真不是国忠他故意找事 , 而是 …... 的意思 。 国忠亲口告诉我 , 那位的意思是杨家不能和寿安公主走得太近 。“
杨玉瑶拙手指了指天上 。
当今天下能代表天的人唯有一人 。
杨玉环垂于身侧的手偏然攘紧了 , 她脑中空白一片 , 过了片刻方才回过神 , 声音缓慢道 :“ 圣人 …
“ 玉环 , 你往后便不要再和那个寿安公主来往了 。 “ 杨玉瑶劝道 ,“ 我知晓你和她关系向来不错 , 可毕竟响们姓杨 , 她姆李 , 到底不是一家人 。“
“ 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 , 国忠才是咱们杨家自己人啊 。“ 杨玉瑶循循善诱 。
说到底杨玉瑶和李长安连面都没见过几回 , 与杨国忠却是多年的交情 , 她自然偏向自己人 。
这次进宫杨玉瑶也是受了杨国忠所托劝说杨玉环 , 毕竟杨家众人都清楚宫里的贵妃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
杨玉环深吸两口气 , 冷静看向杨玉瑶 :“ 阿姊来找我 , 只是为了来找我告状让我为杨国忠出头 ?“
「 国忠得有个由头才能顺利成章和寿安公主斗起来 。 “ 杨玉瑶低声道 。
杨玉环闭了闭眼 , 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含了泪 :“ 寿安公主方才才来找过我 。
“ 她来找你告状了 ? 玉环 , 你可不能心软 , 国忠才是咱们自己人啊 , 你得向着国忠 …...“ 杨玉瑶一听李长安竟然抢先一步来找了杨玉环 , 顿时便恼羞成怒喋喋道 。
“ 不 。 “ 杨玉环眼中含着泪 , 轻飘飘道 。
“ 寿安给我讲了大漠中的孤烟和草原上的落日 , 她给我讲了朔风的大雪和药罗葛部落的毛毡 , 她没告诉我她刚和杨国忠吵了一架 。“
一滴晶莹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
杨玉环双目通红看向了杨玉瑶 , 十指紧紧攘着榻边的扶手 :“ 阿姊 , 你们为难
杨玉瑶指尖颤了颤 , 下意识避开了杨玉环的视线 :“ 玉环 …...“
过了许久 , 杨玉瑶才站起身踩了踩脚 :“ 罢了 , 我以后不在你面前说这事就是了 。 可玉环你得清楚 , 国忠现在是右相 , 圣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
一句话说完 , 杨玉瑶也不再管杨玉环 , 闷着头径直离开了宫中 。
背后的杨玉环则泣不成声 。
杨玉环想 , 她往后或许再也见不到李长安了 。
李长安那么聪明 , 肯定能猜出杨国忠的目的就是要杨家和她摘干净关系 。
可她什么都没说 , 她不愿自己夹在杨家和她之间为难 。
一侧头 , 杨玉环又看到放在榻边小桌的那一个包裹 , 那是李长安给她带的礼物 。
杨玉环颤抖着拆开了包裴 , 里面只有一幅画 , 打开画 , 里面画的是大漠上的景色风光 。
大漠孤烟直 , 长河落日圆 。
去朔方之前 , 长安说过要给她把大漠风光带回来 。
杨玉环抚摸着略有些粗糙的纸面 , 失了神 。
她想 , 俏若李隆基一病不起就好了 , 杨家能好好的 , 她和长安也能好好的 …...
杨国忠从右国夫人府上回来 , 转身便进了书房 。
他谋划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
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把李林甫留下的党羽给剪除了 , 好换上自己的党羽 , 这是一等一要紧的事情 。
王银是李林甫的死忠 , 只要他造反的证据确凿就一定能攀上李林甫 , 到时候再加上安禄山的证词 , 他就不信他一个活人还说不过李林甫一个死人 。
然后就是寿安公主 , 自己得报今日之仇 , 不过是把她拘在长安城还是找个穷乡僻壤打发了还得再谋划一番 。
还有安禄山 , 若是听话自己还能让他接着给自己当狗 , 若是不听话 , 自己也要想法子换一条听话的狗 …...
至于李亨那个废物家伙 , 自己随意针对一下就行 。
杨国忠想着便觉得高兴 , 如今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了 , 圣人又不管事 , 四舍五入这倾大的江山就任由他摆弄 , 真是痛快啊 。
区区几个敌人不值一提 。
这么想着 , 杨国忠高兴地哼起了小曲 , 随意拿起一本奏疏 , 也不打开看 , 只是轻轻用奏疏敲打着桌边给自己合着拍子 。
“ 杨国忠 。“
忽然书房门被推开 , 杨国忠刚想发怒 , 一拿头却看见是杨玉瑶连忙熄了怒火起身笑着相迎 。
“ 三娘这么快便从贵妃那儿回来了 7“
杨玉瑶劈头盖脸道 :“ 玉环说她不管寿安公主跟你的事 。“
杨国忠诧异极了 :“ 连你都劝不动贵妃 ?“
杨玉瑶可跟他这个半路亲娜不一样 , 杨玉瑶是杨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姐 , 打小一起长大 , 情谊极为深厚 。 这么多年贵妃愿意一直包庇杨家 , 十有八九看的都是杨玉瑶的面子 。
“ 玉环从小就多情心软 。 “ 杨玉瑶壁眉 ,“ 咱们也别难为她 , 你不是要先对付李林甫的党羽吗 , 寿安公主的事就先往后放放 。“
杨国忠嘻了一下 , 愤愤不平喧咕着 :“ 可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
可看着杨玉瑶瞳过来的白眼 , 杨国忠还是咬了咬牙 。
得了 , 他先收拾李林甫的党羽吧 。
可李长安却不愿息事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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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 :
南朝 . 宋 . 刘义庆 《 世说新语 . 贤媛 》 南朝 . 梁 . 刘孝标注引 《 妒记 》:“[ 桓 ] 温平蜀 , 以势女为妾 。 郡主 ( 桓温妻 ) 凶妒 , 不即知之 。 后知 , 乃拔刃往李所 , 因欲研之 。 见李在窗梳头 , 姿貌端丽 , 徐徐结发 , 敛手向主 , 神色闲正 , 辞甚凄婉 。 主于是掷刀 , 前抱之日 : 「 阿子 , 我见汝亦怜 , 何况者奴 。 遂善之 。“
桓温灭蜀后 , 纳李势女为妻 , 瞒着公主藏于别馆 。 李姑娘一直幽居不出 , 如笼中的小鸟 , 任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 虽有家仇国恨 , 却无法报复 , 心中很是郁闷 。 公主知道后大怒 , 率领手下婢女前往袱杀 。 结果却被她的美貌震撼 , 被她的品德感动 , 两人积好 。 当时的南康长公主说了一句有名的话 ,“ 我见犹怜 , 何况者奴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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