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4
裴清许看着儿子分外严肃的脸色 , 道 :“ 是我愚岔了 7“
裴酌点头 , 岔得离谱 。
裴清许 :“ 难不成孩子他爹并非不负责任 , 而是因为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不能认下孩子 , 所以记在你名下 ?“
裴清许深呼吸了一下 :“ 能确定怀孕应当三月有佘 , 也就是落在大孝期间 , 托你帮忙的莫不是皇子王孙 7“
他儿子虽然看着咸鱼 , 跟先帝的三个儿子倒是处得不错 , 陡下遵循礼法但本性无畏 , 沁王风流不羁却也纯良 , 三王爷一心喜好兵法军事 , 看似不可能 , 但都有可能 。
「 托你帮忙的是谁 ?“
裴酌 :“......“ 看似南辕北辙 , 又相当接近真相 , 地球果然是圆的 。
他爹不愧是跟萧循是师生 , 如出一辙的强大推理能力和接受能力 , 要是再向沁王借点愚象力 …... 恐怖如斯 。
裴酌抵着额头 , 他爹推测得这么有理有据 , 都能猜出萧循是亲爹之一了 , 他哪里好意思说你的大孙子是亲的 。
裴酌退缩了 , 勇气不足 , 决定明天再说 。
裴清许 :“ 先觉 7“
裴酌落荒而逃 : “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 明天再说 , 我先去睡觉了 。“
裴清许看着逃避的儿子 , 不禁思索到底哪里出错了 。
他眼皮一跳 , 几乎笃定那个姑娘肚子里还未出生的孩子是萧循的 。
因为陛下是他的学生 , 因为是陛下是公正严明的天子 , 出了这桩秘不可宣的事 , 裴酌还想着替他在自己面前遮掩 。
上次陛下夜里来访 , 私下里跟裴酌说话 , 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件事 ?
裴清许愈愚愈觉得荒谬 , 裴酌跟陛下之间定然有一点超出君臣之外的情愫 , 在此基础上 , 裴酌还替陛下养孩子 , 将来这重关系剪不断 、 理还乱 , 怕是会为朝纲埋下
祸患 !
结合裴酌与陛下近日微有不合的情况 , 大概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孩子 。
裴清许站在自己儿子的立场上 , 觉得陛下这事干得砀不是东西 。
萧循和裴酌是他最重要的两个后生 , 只要萧循有办法让天下接受 , 让裴酌愿意 , 裴清许可以晏一只眼闭一只眼 , 这两个孩子少年时都吃过苦头 , 如今能独当一面当家做主 , 万事高兴就行 。
裴清许叹了口气 , 作为两人的长辈 , 该他出面处理了 。
睡大觉的这个不谈 , 先找看似理智的那个谈谈吧 。
“ 考爷 , 姜太医奉旨前来 , 为您和公子把脉 。“
管家一句话 , 把裴清许从繁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
裴清许 :“ 快请进 。“
姜禄拈着药箱 ,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伙计 , 合力搬着一台座称 。
「 这是 …...“ 裴清许惊讶 。
姜禄 :“ 太傅大人 , 这是一台由令郎改良的座称 , 拨动砝码 , 从十斤可以称到两百斤 , 用来记录体重正合适 。“
“ 记录体重 ?“
姜禄道摇了摇手里的册子 : “ 陡下命我替太傅和公子建立一本健康档案 。“
一般太医只给皇室建立健康档案 , 把每日请脉的状况记录在册 , 以便翻阅 。
裴清许道 :“ 陡下厚爱了 “
姜禄问 :“ 公子呢 ?“
裴清许 :“...... 说是要歇下了 “
姜禄疑惑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 虽然不早了 , 但也还没黑啊 , 这么早睡觉 ,
倒也是裴酌的风格 。
看来今日只能称一下体重 , 明日光线好一些时再来 。
姜禄记录完裴清许的数据 , 让人把座称直接搬到裴酌屋里 。
裴清许先进屋叫人 :“ 先觉 , 陛下让太医替你建立健康档案 。“
一躺下思考就昏昏欲睡的裴酌 :“......“
起猛了 , 什么建档立卡 ?
裴酌惊坐而起 , 没人知道他怀孕吧 ?
姜禄上前解释 :“ 这是我揣摩陛下旨意 , 想出的一种办法 。“
裴酌 :“ 你真是陛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
没见过这么会揣摩的太医 。
姜禄 :“ 裴夫子请上称 。“
裴酌苦大仇深地站上去 。
姜禄蹴在地上拨动砝码 , 一百斤的一个 , 十斤的一个 , 十斤的再一个 …...
裴酌 :“......“
胖了 。
姜禄见裴酌面露尴尬 , 贴心地没有报出数字 , 只是在册上写下 :“ 裴夫子放心 ,
您还是很瘦的 , 干万不要克扣饮食 。“
只是腰身有点胖了 , 据说裴夫子上课时喜欢坐着 , 加之课间总有陛下投嘿御膳房的点心 , 长点肉也情有可原 。
姜禄 :“ 现在我给裴夫子请脉 。“
裴酌挺着手拒绝 :“ 没病不要浪费医疗资源 。“
姜禄 : “7“
好吧 , 他今天有事耽搁了 , 来得太晚 , 屋里又昏暗 , 望闻问切不够准确 , 会被院下话问 。
他明天再来 。
正好明天是周六 , 可以仔细看看 。
裴酌没想到姜禄第二天会杀回来 , 他正在院子里逗雪粒玩 , 清凌凌的日光洒下来 , 照在一人一鸟身上 , 分毫毕现 。
换季了 , 雪粒翅膀下长出新的御寒羽毛 , 看着不大一样 。
姜禄昨晚看不太清 , 今日站在门口一看 , 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
裴夫子怎么光胖腰身不胖四肢 ?
他心头一惊 , 联愚到最近举国皆知的血吸虫病 , 裴夫子验了那么多疫水 , 会不会被感染了却没发现 ?
他连忙过去握住裴酌的手腕 , 三根手指按上去 。
一切正常中透着一股不正常 。
姜禄仔细打量裴酌的五官 , 面色红润 , 除了肚子胖一些 , 并无其他发病症状 。
应当不是 。
姜禄松了口气 , 却没松开脉搏 。
裴酌静静地看着他 , 你是否在找喜脉 ?
4523 能把小太子瞒得滴水不潘 , 你死心吧 。
姜禄狐疑地看着裴酌 , 抓耳挠腮 :“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 或者哪里有变化 7“
裴酌 :“ 没有 。“
姜禄 :“ 陡下说你有软骨病 , 要定时复诊 , 请裴公子褪下鞋袜 , 我看看骨骸情况 “
孕中期开始 , 下肢容易浮肿 , 裴酌目前还没什么症状 , 但也不敢给姜禄看 。
“ 你告诉陛下 , 我已经痊愈 。“
姜禄 :“......
正说着 , 管家端来两碗牛乳茶 , 里面有芋泥和木薯粉一起搓的珍珠圆子 , 加上一些葡萄干 。
裴酌有空的时候鼓捣了许久 , 才做出跟现代差不多的味道 , 然后把配方卖给点心楼 , 小赚一笔 。
裴酌热情地分出一碗给姜禄 , 来打断他的思路 :“ 吃吃看 。“
姜禄却之不恭 。
裴酌端起牛乳茶 , 碗口递到嘲边 , 鼻尖喷了喷 , 眉心微紧 :“ 今天的牛乳有些
姜禄喝了一大口 :“ 没有啊 。“
好好喝 。
裴酌又闻了一下 :“ 真的有 。“
甜甜腥腥的 , 有点愚吐 。
草 , 不能想 , 一想就更想吐了 。
姜禄自诉灵敏的鼻子 , 闻药材特性时比狗还厉害 , 这碗牛乳茶明明就不腥嘛 ,
难道两碗不一样 ?
姜禄把自己的那碗递到裴酌面前 : “ 不一样吗 ? 你闻闻 。“
裴酌顿时放下茶碗 , 振住了嘴巴 。
他剧烈地干呕了两下 , 眼眶里都是逼上来的泪水 。
姜禄 :“ 怎么了 , 哪里不舒服 ?7“
裴酌缓了一会儿才能说话 ,“ 没事 。“
姜禄忽然灵光一闪 , 种种不对劲一下子找到突破口 , 虽然他找不到喜脉 , 但是裴酌种种迹象都很像怀孕了 !
据说武功高强的人 , 是能隐藏自己的脉息的 !
从裴酌跟他要避子汤到现在 , 恰好显怀 。
显怀后的肚子恰好就这么大 !
合理 , 非常合理 , 但说出来怕被打 。
姜禄偷偷看了一眼裴酌的喉结 , 首先排除女扮男装 。
怀孕是藏不住的 , 因为肚子会越来越大 , 只要他每日记录 , 总能知道的 。
问题是 , 万一真的怀孕 , 怎么生 ? 月份越大越难搞 。
姜禄忧心忡忡地看着裴酌的肚子 , 没忍住 , 道 :“ 你觉得男人能怀孕吗 7“
论见多识广 , 姜禄以前最佩服陛下 , 现在则是佩服裴酌 。
或许裴酌自己就清楚 。
裴酌眼眸一闪 , 尽量镇定道 :“ 不能 。“
姜禄 :“ 我有事先回太医署 , 告辞了 “
他也觉得不能 , 先回去翻翻医书 。
他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裴酌怀孕 , 更像是自己得了失心疯 。
等姜禄走后 , 裴酌松开拾着的掌心 , 深深呼了几口气 ,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没有继续干呕 。
宣政殿 。
百官退朝之后 , 裴清许特意留下 ,“ 陛下 , 臣有话要说 。“
萧循让李如意奉茶 : “ 太傅请讲 。“
裴清许 :“ 有些话 , 陡下目前不愿听 , 但做臣子的不得不提 。“
萧循眉峰一拼 , 对太储接下来的话心知肚明了 。
裴清许 :“ 陡下膝下无子 , 早日确立后宫 , 有益于人心稳定 。“
萧循 :“ 胺心里有数 。“
裴清许 :“ 陡下若有子嗣 , 一定要让其名正言顺 , 陡下一时的名声 、 与皇子一世的名声 , 孰轻孰重 , 还望三思 。“
萧循 :“ 嘲 ?“
裴清许 : “ 皇家子嗣问题太过严肃 , 微臣不希望先觉掀和进来 。“
萧循忽然明白了太傅的意思 , 他的确愚过将来过继一个义子 , 放在裴酌名下 。
太傅这是听到风声 , 猜出了他的打算 , 不同意这门婚事 , 替裴酌回绝了 ?
萧循眼神一暗 , 鲜少有事让他觉得棘手 , 这算一件 。 面上却不显 , 他还没有万事俱备 , 只能先和太傅打太极 : “ 太傅多虑了 , 胺要为父皇守孝三年 , 三年内不会娶生子 。“
裴清许哪里听不出萧循的敷衍 , 挑明道 :“ 微臣以为 , 纵然在孝期 , 但是皇嗣只要有了 , 就得给个名分 , 尤其是长子长女 。“
萧循沉默了一下 :“ 何来的皇嗣 ?“
“ 有的有的 ! “
姜禄焦急地在侧殿嚷嚷 , 他给裴酌把完脉 , 就在这里等降下下朝汇报 。
本来不太确定 , 听完太傅这番迁回的暗示 , 姜禄有了十全的把握 。
裴夫子就是怀孕了 , 怀了陛下第一个孩子 !
太傅都亲自进宫要名分了 , 陡下怎么还不明白 !
太傅大人脸皮就是薄 , 兜了这么大一国子 , 还没说到重点 。
急死他了 。
姜禄大逆不道地擅自出来 , 小跑到陛下身边 , 免得阻下继续蒙在鼓里鸡同鸭讲 , 在太傅心里形象大跌 , 他小声告知 :“ 裴酌怀孕了 。“
太傅话里有话 , 陡下慎言呐 !
萧循以为自己听错了 :“ 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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