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 第 75 章
麻婆子与锁儿刮罢痧 , 锁儿脸色涨红 , 背上的红印子瞧着渗人 , 她这样的小丫头 , 正是皮子薄嫩的时候 , 经不住刮 。
“ 妈妈 , 大热天的 , 劳你跑一赵 , 我箱笼里还有几个铜子待我拿出来 , 还望妈妈别嫌 , 拿去买酒吃 , 当是我的一点孝敬 。 “ 说着 , 锁儿就要支起身子下炕去给麻婆子拿钱 ,
她本应该在麻婆子来之前 , 就把钱备好 , 锁儿埋怨自个病糊涂了 。
吴家下人请麻婆子刮痧 , 有的给她半碗香油 , 布头花线 , 或者几个瓜果 , 有的给一二两外面打来的便宜散酒 , 也有人给一个铜子 , 两个铜子的 。
“ 快躺下吧 , 锁儿丫头 , 我手里有钱 , 愚吃酒 , 只管去买 , 你的几个钱不容易 , ER2E
个留着吧 “ 麻婆子一把年纪了 , 怎之好意思要她一个小丫头的两个铜子 。
锁儿见她不肯要 , 心里暗想 , 等她病好后 , 去外面给麻婆子买包糕来谢她也就是了 , 想通后 , 就没再去开箱拿钱 。
“ 妈妈 , 你给我刮了后 , 我身上好受多了 , 只等日后我好了孝敬你 。“
“ 快别说了 , 躺下歇着吧 , 我瞅着你这病 , 还要再刮两日 …...“ 麻婆子把刮痧月的铜钱又用手绢包好塞进了怀里 。
梁堇走近看锁儿的背 , 忍不住头皮发麻 , 刚才锁儿怕教旁人听到 , 疼的连叫都不敢叫 , 只有几道闷哼声 , 汗珠子消的把身下的草席都给弄湿了 。
麻婆子走后 , 她和香豆俩人帮她把草席上的汗用旧衣裁擦干净 , 然后下面又给她垫了一块细布 。
“ 锁儿 , 你得病的事 , 瞒也瞒不住 , 三姑娘迟早会知道 , 你还不如主动说 , 你得的是热疾 , 又不是什之见不得人的病 , 想来三姑娘不会嫌你 。“
锁儿瞒着藏着 , 三姑娘晓得了 , 怕是会猜疑她得的不是热疾 , 而是其他病 , 到时候 , 有心人再去她跟前说一说 …...
香豆觉得梁堇说的没错 , 也劝她主动去和三姑娘说 , 锁儿把俪人的话听进了心里去 , 第二日就托了春桃去三姑娘屋里说了她得热疾的事 。
三姑娘不仅没有嫌恶 , 反而还让人去为她找大夫 , 这都是后话 , 梁堇在香豆这逗留的有一个多时辰了 , 愚来季姐和黄娘子该用好灶屋了 。
她要回去看看 , 黄娘子昨日许给她的三十个子的料钱还没给妇 , 也不知都用了她哪些料 , 香豆上午的活计做完了 , 见梁堇要回去 , 就跟着一块过去了 , 吴家还没有哪个姐儿下过灶屋 , 这是一桩稀罕事 。
俩人来到灶屋的时候 , 用托盘端着豆子粥 , 两碟小菜的季姐正好要走 , 梁堇连忙又把头垂了下去 。
那年冬日雪天 , 在青州 , 吴季姐的娘柳氏管家 , 家中银钱不够用 , 又逢灾年粮食紧缺 , 柳氏给吴家下人吃豆饼 , 二房冯娘子嫌她苛待下人 , 坏了家中名声 , 就使胡娘子让人往大房送去一木桶的豆饼 , 以此来羞辱那柳氏 。
胡娘子没使旁人去 , 使了她和红果俩人 , 她们把豆饼送到大房 , 吴季姐这位二姑娘气的拿豆饼要础她们 , 幸好她们俩跑的快 。
这事虽过去四五年了 , 她变化也大 , 但难保二姑娘记性好 , 认出她来 。
“ 梁二姐 , 你来的正好 。 “ 屋里的黄娘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板给了梁堇 , 说道 :“ 用了你这一碗细米 , 枣子黄豆 , 又用了一刀瘦肉 , 半指猪油 , 鹏鹑蛋一把 …...“
黄娘子不爱占人的便宜 , 除了三十个铜板的料钱外 , 又给了两个子的赏钱 , 梁堇谢了她的赏 。
等她走后 , 梁堇睡了眼手上的铜板 , 觉得有些腻腻的 , 像是猪肉上面的油 , 这钱是黄娘子给她的 , 不管菜食是俩人谁做的 , 都不管她个丫头的事 。
她把铜板放在水桶里洗了洗 , 然后丢进了布袋子里 , 这布袋里装的是灶屋的公钱 。
“ 二姑娘做的吃食到底是孝敬给咱娘子的 , 何故还给咱料钱 ?“ 香豆不解 。
“ 要是不给料钱 , 岂不是拿娘子的东西孝敬娘子了 。 “ 二姑娘和黄娘子想对冯妮子示好 , 做事处处愚的仔细 , 不愿让冯氏心中不舒坦 。
即使她们不给料钱 , 冯娘子和三姑娘也不会找她们讨要 , 毕竟一个是吴家的姐儿 , 一个是客 , 做的吃食还是为了孝敬冯氏的 。
再说那吴季姐 , 自个端着粥菜去了二房 , 屋里的冯氏刚用过蜜饯并不饷 , 就让她放了下来 , 说过会再吃 , 冯氏与她说了会子话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
吴季姐走后 , 摩在桌上的粥菜 , 冯氏连看都没看一眼 , 就让崔儿端下去了 , 崔儿跟着冯氏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 也不想吃二姑娘做的饭菜 , 不过是碗寻常的米粥 , 两碟乡下小炒 。
打了也怪可惜的 , 就给了二房倒夜香的杨婆子吃 , 杨婆子端回了家中 , 想等晋午干女儿海棠回来一块吃 。
自打海棠抛下蔡婆子 , 认了杨婆子作干娘后 , 整日里对这杨婆子奉承讨好 , 捏肩捷腹 , 做鞋做衣裳 …... 即使是自个亲娘 , 怕是也只能这般了 。
杨婆子得了这个干女儿后 , 就再也没有浆洗过衣裳 , 打心里觉得这个女儿哪哪都好 , 哪唧都称她的心 , 又孝顺又勤快 。
旁人都劝她 , 说她这个干女儿认她当干娘 , 是有所图 , 她今日能抛下蔡婆子 ,
明日就能抛下她 。
这些话 , 多多少少的也入了她的心 , 故而当干女儿海棠说她想进二房当差的时候 , 她没应 , 并且还几天没搭理她 。
谁知后来她在院里刷尿桶的时候 , 原本靠墙堆着的木桶好好的 , 那日不知怎庆就倒了下来 , 她被埋在了里面 , 真是叫天天不应 , 叫地地不灵 。
她没盼来旁人 , 倒把干女儿盼来了 , 她不嫌脏不嫌臭 , 把她从木桶堆里扒出来 , 背着她去外面找大夫 。
路上一口一个娘 , 喊的杨婆子眼睛都湿了 , 悔不该听信旁人的话与她生分 , 海棠不仅不怨她之前冷了她 , 还日日在她炕前伺候 , 什么煎药 , 端饭 , 擦身 , 周到的不行 。
杨婆子就问她当初为啶愿意认她作干娘 , 可是图她什尹 , 海棠就说 , 旁人都以为蔡婆子对她好 , 私下里却不是这样 , 在屋里关了门 , 对她非打即骂 …... 她从小就被
卖到了吴家 , 见别的丫头有娘 , 她也想找一个娘疼 。
一番话 , 听得杨婆子心里的疫瘩解开了不说 , 还对海棠这个干女儿更亲近了几分 , 前不久 , 就在二房给她寻了个差事 。
“ 娘 , 上午发月钱了 , 我把你的也给领了回来 。 “ 海棠打外面回来 , 进了屋 , 腺间系着一条崭新的黄汗巾 , 见桌上有两碟菜一碗粥 , 问是打哪得的 。
“ 娘子屋里的崔儿给我的 , 女儿 , 你快去洗手洗脸 , 过来好吃菜 , 我去灶屋把咱俩的饭菜领回来 。“
“ 外面天热 , 娘在家坐着我去领 。 “ 说罢 , 把杨婆子的月钱给了她 , 站在那面 《
犹豫 , 也不去领饭 , 杨婆子问她是不是有事 。
“ 不瞒娘说 , 女儿是有桩事 , 不知该不该和娘张这个嘴 。“
听她这样讲 , 杨婆子正了正神色 , 以为是她有事求她 , 难不成是嫌如今的娆事不好 , 想让她给她再换一个 ? 杨婆子胡乱猜疑 , 便问她是何事 , 这个时候心里已经有点不舒坦了 。
海棠从裤腰里掬出自个的月钱 , 说道 :“ 我如今的差是娘给我寻来的 , 娘疼我 ,
我心里都晓得 , 可我年纪尚小 , 有了月钱就想花掉 , 我想让娘替我保管月钱 。“
杨婆子先是一怔 , 再是一喜 , 哪会不愿意 , 自此后 , 越发待见她 。
热天一过 , 树上的蝉虫叫声都少了许多 , 丫头婆子耳边也能得些清静 , 吴季姐和黄娘子打那日过后 , 又连着来梁堇这借了几次灶屋 , 后面不知怎么了 , 渐渐地不来借了 。
再说那麻婆子 , 五月里腱了一瓯青梅 , 口口女儿香豆隔三差五来讨 , 讨的如今只剩下半瓯 , 她平时吃酒爱用这佐酒 。
梁堇去外面食铺子里买了两只炸黄雀 , 用油纸裹了 , 托香豆送给她干娘 , 要是她干娘愿意教她腱梅子 , 她再送她细酒三斤 , 烧鸡两只 。
香豆送炸黄雀没一会就回来了 , 一脸为难之色 , 说她干娘想要细酒四斤 。
这有何难 , 梁堇当即就应了下来 , 四斤细酒 , 左不过才五十五文钱 , 次日就去酒铺沽了四斤酒水 , 又去熟食铺让婆子包了三只油汪汪的烧鸡 , 两只给麻婆子 , 一只给香豆 。
香豆得了梁堇的烧鸡 , 自是为梁堇说话 ,“ 干娘 , 你那腱梅子也没啄稀罕的 , 也就人二姐愚学 , 又给你买酒买烧鸡的 , 你可不能对她藏私 , 你要是对她藏着拔着 , 你女儿我 , 日后在二姐面前还如何抬的起头 。“
“ 女儿啊 , 瞧你说的什么话 , 我咋会藏着拔着 。“ 麻婆子被女儿戳破了心思 , 正上尴尬 。
“ 你不藏就好 , 你别以为旁人傻 , 二姐要是照你教的法子 , 腌出来的梅子不是那个味 , 不用二姐说 , 我都要替她来向你讨要这些子礼物 。“
丑话说在前面不丑 , 香豆知道自个干娘是啶性子的人 , 不想教人家就不要收人家的东西 , 收了人家的东西 , 就要教给人家 。
“ 好生厉害的丫头 , 还知不知道我是你娘 , 浑一心向着旁人 。 “ 麻婆子坐在屋寸的炕边上 , 用手戳着香豆 。
“ 我说这话 , 也向着你 , 二姐她娘 , 那可是刁妈妈 , 你要是敢欺负她 , 那刁妈妈可不是好惹的 , 到时候我怕干娘你 …...“ 挨打 。
香豆后面的话没敢说出来 , 不过二姐她娘刁妈妈真能干出来 , 要是教她知道 ,
她干娘收了她女儿的礼物 , 却不肯好好教 , 说不定真会打她干娘 。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麻婆子 , 是啊 , 梁二姐的娘是刁妈妈那个泼货 , 她都没想起来 , 这梁二姐她见过几次 , 真不像她娘能生出来的女儿 , 俩人的性子 , 一个南 , 一个北 。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更会在夜里两点 , 不要熬夜 , 等明日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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