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 第 77 章
黄娘子为了外甥女季姐 , 下定心思不归家后 , 成日里为她在二房和吴考太这两处说话走动 , 吴考太倒罢了 , 主要是二房冯氏那里 。
柳娘子作过的事 , 愚让冯氏待见季姐 , 难得很 。
转眼间 , 就来到了冬月里 , 吴家二房已经开始使唤人去外面买料子 , 买毛皮 , 香料茶叶去了 , 这是往汴梁送去的礼物 , 还要往大名府冯氏的姐姐那再送去一车礼 。
去年送的晚了 , 过完年冯氏的人才赶到汴梁娘家 , 今年刚进冬月冯氏就着手准备 ,
长女元娘如今住在她娘家 , 人是去年走的 , 都没在家中过中秋 。
按理说 , 去年的年礼她就应该备厚一些 , 可到了年上 , 沂州这家来送礼 , 那家来走动 , 又要外出去赴席 , 又有次女与临安府相看一事 , 忙的她晕头转向 , 抽不出身 。
给娘家备的礼物 , 只在往年的例上多加了两根镶宝的钿头 , 一匣盒香粉 , 又单与她嫂媲一块湘绣弩鸯料子 , 这礼物谈不上厚 , 可那个时候 , 她手中银钱给次女置了几个箱笼 , 过年又要与人还礼 , 实在没多余的银钱 。
今年就不同了 , 次女的婚事定了下来 , 铺子和庄子前半年赚的银钱 , 掌柜和庄头八月里就打发人送到了她手中 。
她此时是既有空闲又有银钱 , 给汴梁那边的年礼 , 一心要置的丰厚 。
下人院 , 吴家的婆子妈妈见外面的猪肉价贱了些 , 大多都熏起了腊肉 , 留作过年切成方刀肉在锅里煮了给家中供奉的神 , 著萨上供 。
上完供 , 过年就吃供肉 , 剩下的腊肉藏在米瓯里或吊在梁上 , 能吃到二月里 。
要是现在不做腊肉 , 到了年上 , 猪肉价儿会涨 , 再去买的话 , 要多用银钱 , 不过在吴家 , 有那得势的妈妈 , 干的差事能捞不少油水 , 又不爱吃腊肉 , 便不熏 , 只管什之时候想吃什之时候打发家中的姐儿去外面买 。
刁妈妈家前两日就在院里熏了十斤五花肉 , 五斤后腿肉 , 又买了一只肥鸡 , 没有熏 , 只把毛拔了 , 洗干净 , 抹上粗盐 , 穿上草绳吊在灶屋的梁上 。
等到过年再去吃的时候 , 提前放在盆子里泡半夜 , 切成小块丢到铁锅里炒 , 不用加香料都香的很 , 比着平常的鸡 , 更有一番风味在里面 。
二房的四姑娘金哥也爱吃腊肉 , 梁堇给自家的熏罢 , 又去冯氏屋里要了两吊子铜子 , 去外面买了猪肉 , 鸽子 , 鹏鹑 。
熏的时候 , 用猪毛做的刷子 , 刷上一层花蜜 , 金哥嗜甜 , 给金哥熏罢 , 又给三姑娘熏了些辣味的 。
苗奶妈听说她在给两位姑娘熏肉 , 厚着脸皮提了两条子肉来 , 劳梁堇给她一半熙甜 , 一半熏辣 , 原是去年的时候 , 梁堇给金哥熏的甜腊肉 , 她尝过 , 觉得味道比自个熏的要好吃很多 。
也不教她白给她熏 , 与了一包糖糕 , 几根红头绳谢妇 , 梁堇反正都要熏肉 , 桂姐又跟着对方学梳头 , 就帮她熏了 。
肉熏好后 , 已是冬月中旬 。
这日 , 梁堇闲来无事 , 在花房帮她娘刁妈妈修剪花枝后 , 就去了牙侩行 , 八月未的时候 , 她托李经纪给她固了生丝 , 近日生丝价儿渐渐地有抬头的样子 。
到了地方 , 李经纪问她家娘子可愿意做旁的买卖 , 说是贩药材的薛大户打岭南贩回来一船的肉桂和钩藤 , 谁知大考远地贩回来后 , 卖不出去 。
“ 不如园上几十斤 , 等过罢年 , 说不定肉桂的价钱会往上涨 。“
上回李经纪帮王大户寻到一百余斤生丝 , 在牙侩行里小扬了名 , 找他的人比之前多了些 , 薛大户就是听闻了那事 , 才把药材托给他卖 。
梁堇可不敢沾药材 , 一是她不懂药 , 二是药草性子娇贵 , 存放不好 , 容易损了药性 , 即使价钱涨上来也卖不上好价 。
还有 , 薛大户是贩卖药材的 , 肯定知晓存药材的法子 , 他为何不自个存着等日后行情好了再卖 , 梁堇心里暗自想道 , 面上却没急着拒绝李经纪 , 只说等回到家中 ,
把他的话学给自家娘子听 , 做不做买卖 , 还要让娘子拿主意 。
这般说罢 , 又和他打听生丝价几何 , 然后才出了牙侩行 。
“ 二姐 7“
梁堇想回吴家 , 要穿过大街 , 再经巷子 …... 路过唐家金银铺的时候 , 碰巧遇到了昔日一块卖吃食的王二哥 。
他还是考样子 , 胳膊里拮个篮子 , 吆喝着卖秋梨 , 秋梨耐放 , 放到地窑里 , 能放到明年开春 , 到了冬日 , 果子少 , 官宦人家自是有福建那边来的金樵可吃 , 但金樵价高 , 不是小门小户人家能吃得起的 。
手里有些银钱的 , 也就在哥儿手中买一两个梨子吃 。
“ 王二哥 , 好些日子不见了 , 你往日不是在东边卖果子吗 , 今日怎尹来这边了 ? “ 梁堇笑着问他 。
“ 别提了 , 打进了冬月 , 果子就不好卖了起来 , 官人娘子们都更愿意买果子干来吃 , 你阿 , 我打家里出来一上午了 , 才卖掉了五六只梨 , 还是孙家瓦舍里的娼姐买走的 。
王二哥不像梁堇是个姐儿 , 他哪里都去 , 什之酒楼 , 瓦舍 , 赵家巷子 , 不过后面两处地方 , 里面什么人都有 , 不到果子不好卖的时候 , 他万是不会去的 , 去了那有人欺负他 , 白吃他的梨他也不敢吭声 。
赵家巷子 , 是下等娼姐待的地 , 去哪的多是些不正干的人 , 没有孙家瓦舍体面 , 但因赵家巷子里的一位姐儿攀上了个官大人 , 做了对方的外室 , 自此赵家替子这种不入流的地在沂州烟花行也有了名气 。
梁堇在那与王二哥说了会子话 , 忽地听到耳边有人说姜行首三个字 , 顺着铺子门口旁人的目光看去 , 只见两位头戴念头 , 腰系红绩汗巾子的轿夫抬着一顶绸缎小轿 , 打这过 。
香风阵阵 , 从帘子一角能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年轻的娘子 , 先不说长相如何姣好 , 且说她的穿着打扮 , 好似正经人家的女郎 。
轿子走远后 , 梁堇才收回目光 , 心中好奇 , 便向对面的王二哥打听她是何人 。
“ 你连她都不认识 ? 宋家酒楼有名的姜行首 。 “ 王二哥瞰了瞰四周 , 压低声音之
梁堇说道 ,“ 什之行首 , 其实不就是在席上给人陪酒唱曲的嗽 。
听说这位姜行首 , 出身可不一般 , 是官宦人家的姐儿 , 家中败落迫于生计 , 才被她兄弟卖给宋家酒楼 , 这还是去年的事 , 来了宋家酒楼后 , 只听说过有她这个人 ,
但没见过她 , 坊间都传她卖艺不卖身 , 是个正经人 。“
“ 这话 , 你可不能信 …...“ 王二哥拉着梁堇去了那没人的角落里 , 声音比刚才八低 ,“ 我有一日 , 在南边卖果子 , 瞧见了这姜行首的轿子进了巷子里 , 就路了过去 ,
让她买我几个梨 。
谁知跟过去后 , 院门紧闭 , 门口守着俩人 , 连梨都不让我在那买 , 把我给轰出了巷子 , 说我再敢过去卖梨 , 就打我 。“
王二哥提起此事 , 还气的不行 , 那巷子又不是她家的 , 凭啶不让他去卖 , 就连孙家瓦舍里的张娘子 , 他去她私宅门口那卖梨 , 她都没让人赶过他 。
当时他没走 , 不让他在巷子里卖 , 他就在巷子外卖 , 卖着卖着 , 就见一顶青布小轿进了巷子 , 入了姜行首的私宅 。
“...... 什麽正经人 , 惯会往自个脸上贴金 , 背地里早就和官大人不清不楚了 。
梁堇没想到 , 里面还有这样的事 , 可王二哥也没看到坐在轿子里面的人 , 怎之知道人家就一定是官大人哪 , 她教他别往官大人身上扯 , 要是教旁人听到 , 会生事端
“ 二姐 , 我没胡说 , 这也不是我胡乱猜的 , 那就是位官大人 , 我听人说这位官大人来头还不小呐 。“
听到他话里的来头不小 , 梁堇眼皮子一跳 , 不知道为啶 , 偏偏想到了吴家二房吴相公身上 , 因为他是沂州最大的官 。
应该不是 , 吴相公官至知州 , 要是想纳小的 , 和冯娘子说就是 , 不见得冯娘子不愿意给他纳 , 当官的都看重名声 , 吴相公也是如此 , 想来断不会养行首作外室 。
北宋当官之人 , 纳妻 , 一般是纳良家女 , 再不济是从人牙子手里买 , 正头官娘子都偏向后面这种 , 因为对方的身契在自个手中 , 好拿捏人家 。
不像良家始 , 纳良家女为妻 , 是要在官府备文书的 , 一旦纳了人家 , 主家和妾
家那就成了亲姬 , 逢年过节 , 要按亲戚走动 , 并东还不能随意打骂良妾 , 打骂良始 ,
良妾的家里人能告到官府 , 官老爷会管此事 。
要是正头娘子把良妾打残了 , 是会被抓去蹲牢房的 , 故而 , 凡事家里纳了良妾的 , 家里上下 , 都会敬着两分 , 正头娘子想欺负人家 , 还要看看对方娘家有没有爹娘兄弟 , 要是爹娘兄弟都在世 , 且护着良妾 , 正头娘子明面上是不敢打骂的 。
除了这些 , 还能给家中丫头抬妾 …...
这般种种 , 就是要说 , 当官之人 , 除非不在意自个的升迁 , 名声烂就烂了 , 才会和婿姐一块厮混 。
丫头和娼姐都是贱籍 , 但婿姐的地位不如丫头 , 世情就是这般 。
其实酒楼瓦舍里不乏有才情 , 性子阔达的女子 , 因入了那地 , 便被人瞿不起 ,
这和姜行首之流 , 又是另外一说了 。
梁堇问王二哥 , 可知道那官大人是谁 ? 王二哥虽混迹市井 , 什尹事都能听一耳朵 , 但这事不知晓 。
回到吴家后 , 她娘刁妈妈与她说起了一桩事 , 她从她那走后 , 冯氏屋里的崔儿来花房找刁妈妈讨要颜色花朵 , 说是要染指甲 , 因她是冯氏屋里的 , 刁妈妈是个势利眼 , 当即从花枝子上给她摘了一布兜 。
那雕儿和她说闲话 , 说到昨个夜里 , 冯娘子突然让她给她找一条汗巾子 , 还是绣花青缎子的 , 这教她去哪找 , 屋里的箱第 , 柜子翻遍了 , 都没寻到 。
“ 娘子的汗巾子多 , 怎么想起让人去找一条旧汗巾了 ?“ 梁堇纳间道 , 冯氏对面人大方 , 常赏衣裁汗巾 , 按她的性子 , 汗巾子不见就不见了 。
难不成是去外面赴席 , 落在人家里了 , 她怕人家拾到做她的文章 ?
“ 谁说不是啊 , 娘子的汗巾子多 , 前不久还给了我两条 , 之前屋里的一件梅红衣裳不见了 , 也不见娘子上心 , 八成是哪个丫头婆子手脚不干净昧了娘子的汗巾 。
娘子真该把我调到她屋里去 , 有我在那给她盯着 , 我看谁敢偷 , 娘子有这之多陪房 , 她最喜欢我 , 我手脚麻利 , 做事周到 ......“
梁堇见她娘又开始自夸了起来 , 深感无奈 , 端着木盆去外面洗衣裳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
今日一更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