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21 章 金鱼  归无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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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炖煮的时间太久,锅里的土豆都烂成了稀泥,用筷子一夹就碎。

刚刚被打开的窗户还开着,火锅味散出去一些,室内也凉下来,能清楚地听见屋外的风声。

楼底下的梧桐树不知道又被打下来多少叶子。

江稚茵瞥了一眼对面的闻祈,见他低着头有些沉默,头发半干不干的,小口地往嘴里送饭,似乎在思考什么。

几分钟后他终于说出口:“前几天你去陈雨婕家过夜,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江稚茵闻言怔忡几秒,看见闻祈轻轻用筷子敲击碗沿,若有所思。

“没说什么。”

“那你怎么这几天从不联系我。”

她张一下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结舌半晌,只蹩脚地说:“最近在忙社团活动,课业也多。”

江稚茵移开目光,声音放低:“而且我们以前也不是每天都聊天吧。”

闻祈淡淡“嗯”了一声,一边动筷子一边解释:“我跟她关系一般,怕她说了什么让你误会,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想太多。”她吃下最后一口饭,“我当时只是觉得住在你那儿……对谁来说都有些不方便,碰巧遇到陈雨婕,就过去凑合了几个晚上。”

闻祈一言不发,迅速吃完了剩下的饭菜。

家里的小沙发对他来说还是太过狭小了一些,而且因为被湿着的闻祈睡过,沙发表面还没有干,直接躺上去的话应该很凉。

如果再垫一层被子,无疑会使本就局促的睡眠空间更加窄小。

江稚茵觉得他来投奔自己着实不是一个好主意,她压根没有睡觉的地方可以提供给闻祈。

不过闻祈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似乎觉得能留在这里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事。

“要不然……”她迟疑着,“在地上铺一层凉席和被子垫着,打地铺吧。

闻祈抿一下唇,似乎并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眉心轻轻皱着。

他洗澡洗得早,而江稚茵是饭后才去洗的,洗手间的镜子上还有冷却后凝结的水珠,浴室里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明明是熟悉到不行的味道,这一刻闻到却让人不淡定起来。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闻祈正盘腿坐在地上,稍稍低着头,后脖颈就暴露在空气中,他手里捏着一支药膏,胡乱地往耳朵上抹,找不准位置。

江稚茵记起他说的阴雨天耳洞会发痛的话,移步过去蹲下,握住他手腕,皱着眉说:“你一点儿都没抹到。”

闻祈手指蜷缩一下,缓缓掀了眼皮侧目看她,把眼神放得纯洁漂亮,不错眼地注视她。

房间里点了两盏小夜灯,窗帘没拉,所以还算亮。

她夺了他手里的药膏,一边勾手指一边说:“你过来点,我帮你上药。”

闻祈挪了位置,她再扭头回来,怔一下,心说这靠得未免也太近了些,肩膀都要撞上她锁骨的位置了。

江稚

茵迅速眨了几下眼,清空自己的胡思乱想,用纸巾小心擦掉他耳朵上的膏体,重新涂抹上去。

怕他疼,她力道很轻,只用指腹缓缓揉搓,不知不觉地还数起他耳洞的数量来。

左耳三个,右耳四个,细小的孔洞周围有些微的红肿,并不严重,没到灌脓的地步。

江稚茵本来心思摆得很正,却眼睁睁看着他耳尖愈变愈红,心思一下子飘了,手上力道没控制好,闻祈难受地缩了一下脖子。

她瞥了他一眼,闻祈懒懒垂着眼皮盯着地板砖,手却紧紧攥住,似乎在忍耐什么,江稚茵以为真的很疼,还道起歉来。

他抿了一下唇,上药的时候没戴助听器,闻祈并不知道她说了话,只断断续续地吐字:“耳朵,比较敏感。”

江稚茵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她心想,耳朵敏感还打这么多耳洞,不疼吗?

全部涂抹好以后,她拍他一下作为示意,想拿他手里攥着的盖子,结果闻祈会错意,以为她在叫他,霎时间偏头,本就被压缩到极限的距离更是无线逼近。

江稚茵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擦过了什么温热柔软的物体,不过那感受太短暂,根本来不及捕捉。

在薄薄的光影下,她注视着闻祈的眼睛,一时忘记了呼吸,只觉得自己看见的那双眼睛由清澈转向晦暗,又似乎是在拨开一片浓雾以后看见了藏在深处的黑色。

他的手撑在地板上,薄薄的眼皮垂下,眼尾带出一条上扬的短勾,睫毛下裸露的一半深色眼瞳直白地盯着她嘴唇的位置。

下一秒,他倾身要覆上来,江稚茵瞳孔收缩一瞬,急急后退,跌坐在地板上,折起的手腕发出清晰的疼痛感。

好闷,好热,感知不到呼吸,她还在喘气吗?怎么心跳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家族心脏病,马上就要死了。

闻祈还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动作停顿一下,眼神变了变,抬手很轻地用手指蹭过她下巴的位置,并附言:

“躲那么急做什么,只是沾到药膏了。”

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半管药膏扔到他身上。

“自己拧上盖子吧,我睡觉了。”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淡定。

房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这个念头像一根鹅毛棒一样搔刮着她的皮肤,连头皮都发麻。

闻祈也没能睡着,他一直睁眼望着天花板,摘掉的助听器搁在墙角的柜子上,于是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见,世界安静得可怕。

他只是心想,不知道撒了太多谎是不是也是罪,最后被带去阎罗殿的时候又要如何辩解……

闻祈在来找江稚茵的这天早上在学校里刚碰见过赵永伟。

不像是正儿八经的学生,按他那个成绩也不可能考上这里,见到他的时候赵永伟正跨坐在电动车上,电动车后座有个箱子,上面是快递公司的LOGO,男人正叼着一根烟,摁一个不出火的打火机。

闻祈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他

,神色镇定,赵永伟抬眼瞥见他,吐了嘴里未点燃的一手烟,道了句“晦气”。()

说完他就又笑:怎么,跟那女的一起考过来了?当好学生可把你爽得不行吧,更容易把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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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楼后面是一片阴凉,楼房投下的影子遮覆住两个人的身躯,这里无人经过。

于是赵永伟便狠狠逞口舌之快:“当哥们儿的时候,叫你去酒吧玩儿还装清高,说自己滴酒不沾,以前那些朋友看见你变成正人君子得多难过,毕竟你还是适合当个混、球。”

闻祈一手捏上他两颊,一副要让他下巴脱臼的势头,另一只手摘了助听器捏在手里,像是不想听他说这些屁话,一双眼睛像烟头烫出来的黑漆漆的洞。

这里是个风口,一阵风聚集吹过来,他耳侧头发飘起,露出两只耳朵上清晰的一排耳洞。

“你在这儿狗吠几句心里就舒服了?”他说着。

赵永伟几乎有一种自己的脸要被捏穿的错觉,他无法发声,只能哼唧,两只手死命扯着闻祈的胳膊,被他照着腹部揍了一拳,从电动车上跌下来。

闻祈蹲下来,换手使劲捏着他脖子,赵永伟牙齿发酸,积攒了一嘴的口水,恨恨瞪他。

掐他脖子的人稍稍眯住眼,语气轻,但警告意味很重:“你敢跳到她眼前说一句废话试试。”

“老子有什么——”

“你敢告诉你奶奶吗?”闻祈轻飘飘松手,往他的快递服上擦了两把,“说你压根没考上大学,而是在学校送快递。”

“敢告诉你奶奶,你初中、高中做的那些混帐事?”

他站起身,两手揣着兜,语气里的危险意味浓重:“你敢告诉江稚茵,我就敢跟你奶奶说,我记得你奶奶身体不大好,你悠着点。”

赵永伟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几下,气得发笑:“你就这样装绵羊骗她?”

闻祈散漫地把助听器往耳朵里摁,一字一顿回他:“关你屁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闻祈心里不太安定,中午直接收拾行李办了外宿。

然后拉着行李箱就来找江稚茵。

“……”

/

周六的时候,江稚茵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回滨城一趟,带江琳去中心医院做检查。

把背包的拉链拉上以后,她给江琳拨了个电话过去,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告诉她一声,结果守在电话前一分多钟才有人接。

江琳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还问她又出什么事了。

“之前不是说好了这周末去医院做检查吗?有没有事咱们都全身体检一下。”

江琳“嗐”一声:“你看能不能重新约个时间,我这个星期外派出差,在霖城呢,还得两天才能回去,下周你再回来,或者我自个儿抽空去一趟得了。”

江稚茵觉得她这完全是逃避的手段,义正言辞道:“就算真的提前进入更年期,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还怕你姑娘笑你?”

() 江琳:“你不会吗?”()

江稚茵跟她耍嘴皮子:……我会偷偷的,不让你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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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琳:“滚犊子。下周六再一起去,我出差一天还有三百块补贴呢。”

电话那头似乎真的有人在催她,江琳着急忙慌应了几声,挂了电话,江稚茵皱眉看着灰掉的手机页面,只能先取消预约,等着下周六的名额。

周一要去早就预定好的迎新晚会当观众,表演在学校活动中心室内举办,因为提前报过名,在门口扫码签到以后就能直接进去,也没固定座位,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江稚茵本身就是来混个美育时长的,也没打算好好看,就窝在最角落的位置,往耳朵里塞耳机玩着开火锅店的经营类小游戏。

为了保证观感,会场的灯都是暗下来的,只有舞台上亮着微弱的灯光,但她座位离得远,那点光也照不到她,周遭的一切就湮没在黑暗中。

陆陆续续有人从后门进来,大门开开合合,不时有亮光透进来,然后随着大门的闭合再暗掉。

赚取金币需要观看一十五秒的广告,等待广告结束的时间里,她察觉到自己身边坐了人,那只手松松搭在座位扶手上,因为环境太过昏暗,一点点光亮就能照出那皮肤的莹白透明,掌骨将薄薄的皮肤顶起一点弧度,衬出清瘦的骨感,像一截玉质的竹子。

不等她抬眼去看那人的脸,耳机里的广告音结束,第一个暖场节目恰好开始,舞台灯光大亮,江稚茵看见那双好看的手上,虎口处有一枚小痣。

按理说没人能仅凭一只手认出主人是谁,但在江稚茵的记忆里,手型好看且虎口处长痣的,就只有闻祈一个人。

但闻祈并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盯着舞台的方向,鼻尖沾上一点光亮,眼睑半低,缓慢眨动着眼睛。

“他弹得好听吗?”闻祈倏地出声。

江稚茵摘了一只耳机,疑惑道:“你不是在听吗?我没有什么音乐细胞的。”

他神色未动,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点了几下,又道:“助听器能听见的声音很有限,周边又很吵,我听得很模糊。”

话音刚落,他就侧过头,目光落在江稚茵身上。

“我只能听见你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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