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帐外,福岚匆匆进来,“殿下,那张良云将翊卫九成都调去男子猎场了。” 张良云是明极宫的羽林长,不知是不是听命御林军长还是自作主张。 沈律站在一边皱着眉,听言眉心一冷,“让他们八成的翊卫都去女子猎场。” 福岚当然想,可、可这...... 沈律出声:“怎么,兵部和御林军这么多人人,还要将翊卫都叫过去,准备一寸一寸的挖着找么?” “诶,奴才这就去寻何大人。” 这时,帐子外传来马匹嘶鸣,伴着外面福传的叫声:“殿下,殿下!是岁梨,昭训的马回来了!” 太子和福传闻声快步出去,只见那马儿跑到帐前,身后跟着一干人,什么女眷公子,都跑来看了。 福传指着一处:“这马叼着东西呐!” 沈律快步上前接过,面色一凝。 是个麻绳,瞧着有些像被拖拽后摩擦的,主要,上面还沾着血迹...... 沈律嘴唇紧抿着,瞧着酝着怒意,将绳子一扔,跨身上马。 都道马儿识途,沈律方翻身上马,这马儿就转身跑了起来,瞧这方向,是往林子走去。 福岚挥手招了招翊卫:“速速跟上殿下!!” 福传小跑着也要跟上,福岚连忙拦住,将那带着血的麻绳递给他,“你这呆子,快去禀报圣上。” 寻常皇子还是什么女眷失踪可以说是迷了路,崴了脚,这绳子一瞧,分明是有人暗算,欲行杀招!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沈徇也失踪了,谁又能保证不是三皇子遭遇不测。 “驾——”东宫的翊卫赶忙跟上那尊贵的太子。 福岚跟着干着急,这昭训可别有什么好歹....... 站在外面的人有些面上闪过几丝错愕,太子殿下是何等龙血凤髓的人物,为了个孤女,竟自己进去寻人了? 人群中,唯有昭映公主面色瞧着有些白白的,看着有几分惊慌的模样。 人走了,她轻轻拉了拉身边女子,“表姐......”最后一个字泄露了几丝颤音。 张婉玉眼底翻涌着暗色,伸手握了握昭映搭在她小臂上的手,“放心,都安排妥当。” 昭映冷静下来,点点头。 张婉玉看了她一眼,警告似儿的:“你可不要露了什么马脚。” 寒露节气,白日出太阳还秋高气爽的,暮色四合,气温倒是降了下来。 更别说密林始终背着光,这土坑新挖的,泛着泥土和血混杂的湿腥气。 沈岁晚脊背一凉,硬生生打了个寒蝉,意识稍稍回笼。 沈徇还趴在那边一动不动,沈岁晚轻咳一声,他的右手还躺在沈岁晚脚边。 瞧着这人面上青白起来,她面上划过一丝惊恐,倒吸一口凉气,这三皇子,别不是死了吧...... 顾不得什么礼节,沈岁晚强撑着力气,伸腿踢了踢沈徇搁在她脚边的右手,有些有气无力:“.....三皇子?” 过了几瞬也不见动静。 “昭训......”“昭训夫人.......”听着好像是女子的声音传来。 沈岁晚有些苍白透青的眼睫一眨,屏息不懂,旋即面上划过一喜! 不是她幻听,是有人来了! “咳......我,我在这......”虽她是扬声喊了,可在她自己的耳边也是细若蚊蚁。 “我在这啊” 远处的何寒枝目光一顿,拉着准备去左边的钟少禾,“快看那!” 离她们几丈远的和左丘子笙也顺着何寒枝指的地方看过去,骤然瞳孔一缩。 三人瞧见那倒伏的灌木,瞧着像是马匹拖拽什么东西出来的,几人忙快步上前。 方才被召回营中的路上,她们几人就发现沈岁晚不见了,除了姜绫画身子不适没来寻人,剩下的她们三人片刻也不敢耽搁,直接过来找人。 几人凑近果真是听到细微的呼救声。 旋即,几步上前往下一看,几人眸光一颤,只见那坑底格外的大,却有些鲜血淋漓,一匹马躺在中间,底下不知被什么插了似儿的,死状蹊跷。 一边的三皇子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躺在一遍。 “昭训,你没事吧?!”何寒枝看着沈岁晚那染了血的半边身子,有些说不出话。 不等几人反应,一阵马蹄的疾行声传来,打头的是面色冷峻的沈律,身后跟着许多人。 钟少禾忙道:“太子表哥,三皇子和昭训在这里!” 身后跟着的福岚也架着马,暗道一声坏了。 沈律勒马,到土坑面前看时,眉心一凝,旋即纵身跳了下去。 众人惊呼:“殿下——” 福岚边扶着帽子,边小跑着过来,殿下武艺出挑倒是不担忧,就是这下面怎么倒竖着这么拇指粗的铁刺....... 眨眼,赶到的何入暮也跟着跳进了土坑,忙去查看三皇子的情况,看清了沈徇的模样,何入暮那剑眉一皱。 沈律走到沈岁晚面前,在土坑底光线晦暗,越发瞧不清太子殿下的神色,但上头的人瞧着他融入暗色,好像那眯着眼,准备给人狠厉一击的猛兽。 沈律蹲在沈岁晚面前,瞧着那往日常常趴在案桌前研墨的手,能清晰的瞧见创口汩汩的冒着鲜血。 伸手轻轻拍了拍沈岁晚蹭破皮的面侧,过了十分缓慢的几瞬,她如小扇一般的眼睫费力的眨了眨,缓缓睁眼。 “.......殿下?”沈岁晚沙哑虚弱的声音里有几丝不可置信。 沈律没回,只说:“醒着,别睡。” 她极为轻细的嗯了一声,有些无力的耷拉着。 沈律抬眼往上看,始终看着两人的福岚忙反应过来,将手上拿着的那件太子殿下的鹤氅丢着递过去。 转眼,尊贵的太子殿下亲自为衣裳染了血的昭训披上,秋日夜凉,这下面湿气那么重,难怪方才殿下将鹤氅拿上。 不一会儿,远处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头的是张家兄弟张良云和张良辰。 张良云看见太子殿下也在,面上划过几丝不自然,还有些怵上次太子罚他跪在东宫宫门外。 何入暮皱皱眉,好在张良辰已经赶来,众人让开一条道,才瞧清被拉上来的三皇子是何种模样,心下一抖,赶忙赶忙的指挥着人将沈徇抬回去。 这叫什么事啊,究竟是谁,竟敢如此胆大妄为,暗害皇子! 想到这,张良辰看了眼方抱着人上来的太子殿下,面色森冷,这个猎场,唯一敢对沈徇动手的人就只有....... 张良辰想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面色一顿。 旋即,他移开眼,暗骂自己一声龌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无凭无据就怀疑揣测一个做事光明磊落,刀枪明来的人。 还在想着,那太子殿下就开口唤人:“禀报圣上,让大理寺的人过来。” 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良辰幽幽叹了一口气,为方才的恶意揣测而有些歉意。 不过,张良辰这斯文的人尚且如此,更别说自来想和太子对着干的张计芸等人。 一瞧见张良云和几人给抬上来的沈徇,背后瞧着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张计芸双腿一软, “我的儿啊,你怎么成这模样了.......” 张婉玉关切的上前,扶着张计芸安抚道:“姑姑放心,随行的几位太医医术高超,表哥一定会没事的.......” 张计芸却听不进去,转而去拉着一边面色冷冷沉思的皇帝,哭喊:“圣上,圣上定要为徇儿做主,徇儿要是有什么好歹可怎么办啊......” 最小的六皇子沈徉跪着,声音扬扬的有些小孩的尖锐,“父皇,一定是有人要害三哥,父皇快为三哥做主!” 张计芸轻轻眨眨眼,对着沈徉使了个眼色,沈徉面带哭腔道:“肯定是二哥干的,方才听卓家表哥说了,二哥当着众人的面说三哥马匹有问题,定是他做的.......” 沈召启眼神一凝,“你说什么?!” 沈徉准备开口,沈召启就转身去外间,那里依旧跪着卓熙熙。 张计芸瞧见卓熙熙时眼睛一黑,想着方才徇儿那不省人事的模样,她忍着没发火。 “将卓家兄弟叫出来。”沈召启开口。 云麾老将军卓云河看了眼,卓家兄弟就上前跪着了,沈召启眼神定定的看着他们,给人无端的压迫:“将你们自从遇到太子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这.......”大臣中的太子党面露杂色,圣上这话,是怀疑太子殿下? “圣上,侍马司的来了。”长全身后跟着个侍马司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圣上,方才御林军已将马匹的尸首拉了过来,还需下官几人查验,但看口吐白沫的模样,确实是误食或者误闻了什么发狂无疑。” 看着下面跪着的卓熙熙,张计芸眼底闪过几丝幽恨:“你这妮子!你明知徇儿的马儿闻了酒味会发狂,你这是要害他吗?!” 卓熙熙跪得久了,面色有些苍白,听言忙解释道:“不是,不是,表姑我绝对没有要害徇表哥的意思,那当真没有酒味,只是寻常的饮露........” 张计芸怒不可遏,沈徇是她的支柱,精心培养二十载,今天却半死不活的躺在那,沈徉尚且年少,让她用什么和东宫争位子! “没有,你说的轻巧!”张计芸从宫侍手中拿过卓熙熙的水袋,带着怒意砸过去,“徇儿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不会放过任何人。” “啊——”卓熙熙侧头避让,还是被那水袋砸了发髻,钗子被带着掉在地上在,还是前几日张计芸赏的玉簪,如今“啪嗒”的碎了。 “皇后!”卓云河开口,面上有些复杂,如今侍马司的还没完全确定就是熙熙的松针酒,她就对着熙熙撒气了! 卓夫人跪在卓熙熙身边,有些心疼“我的熙熙.....” 张计芸细微回神,看着卓云河道:“舅舅,徇儿是皇嗣,是本宫的命,今日谁也别想包庇!” “够了!”沈召启沉声斥道。 看了眼蠢笨如猪的张计芸,沈召启也不想让张家失去卓家这个助力,出声阻止。 “太子呢?这么久还不过来!” 长全面色一顿,上前一步躬身回道:“这......太子殿下宫里的沈昭训好像伤的也不轻.......许是” 沈召启冷哼一声,“他是御医吗?让人诊着就行,还是说,不将朕的传召放在眼里?” 沈召启眼如锐箭,看向长全,长全忙躬身回道:“奴....奴才这就去唤太子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