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林然的身上。

当他看到林然的淡然处之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看着林然。眼睛里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些释然，那复杂的目光里渐渐泛起了泪光。

林然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陈方缓缓地走到林然的面前，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然。

只是一段时间未见，陈方便苍老了，一点也看不出是修行人的样子，倒像是个快要死了的人。

林然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感慨。

他悲哀地看着陈方，手握住咖啡杯清了清嗓子。

林然看着陈方，缓缓开口：“陈方，听说你想见我，既然见到了，有话直说就好。”

陈方听到林然的说的这么直接，他轻笑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我……我……”陈方我了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林然看他的目光也复杂了起来，他没有见到过这么狼狈的陈方，曾经带着那群人欺负他的时候，那嚣张跋扈的气焰让林然记忆深刻，好像那才是真正的陈方，面前的陈道长让人不适应。

还好咖啡厅没什么人，这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过了许久，陈方才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地方相见还真的难以预料。”

“是啊，老冤家见面，竟然是在咖啡馆，看着现在的年轻人让我想起了我们之间，曾经也是这么年轻，却把大好的光阴用来你争我斗，可又得到了什么呢？林然淡然的说道

这些发自内心的话，让陈方微微一僵。

“这一点我是真的不如你，你比我豁达、大度，我一直欺负你，可你却不当回事，说实话，你这样的态度曾经一直让我很挫败，觉得自己很失败。”

“可如今，想来，我确实是个失败的人，把你当假想敌。”陈方哑然道。

“对不起，林然，是我让你受了很多苦。”陈方坦然道。

林然看着陈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们之间，谈何对不起？世代的恩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化解的。”

陈方愣住了，他看向林然，“你都知道了，你回忆起来了吗？”

林然点点头。

“哈哈，说起来都很好笑是不是，我们竟然算是亲人了。”陈方笑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既然你已知晓，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我欠你的，太多了。”

陈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缓缓讲述起来。

“前世，我是你的庶弟。我一直嫉妒你，想到你出生就在幸福的家庭，而我却不被祖宗认可，我从来没有承欢膝下，孝敬过祖母，她老人家觉得我不配。”

“其实我甚至翻过墙头，偷偷靠近过你，被祖母发现了，她一眼就认出了我，知道我是外室养在外面的孩子。”

“祖母疼你，害怕我伤害到你，便找人把我赶了出去，并警告我，若我再敢闯入，就不是赶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我不甘，我大声问道，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孩子吗？”

“祖母只是淡淡的说，我不配……”

“你知道这句话伤我有多深，即便是我父母的错，与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求着他们把我生下来的吗？”

“其实我最恨的是父亲，既然他软弱无能，又何必招惹我母亲，若没有他，或许我母亲也不会生下我，母亲或许会嫁给别人，那生下的也不是我。”

“总之，若不是父亲我便不会有这般不幸的人生。”

在陈方的座位下，熊安布置了窃听器，他的讲述，所有人都能听到。

听到这里，众人都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