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七流
黄色出租车消失在赢舟的视线尽头。
赢舟审视的目光满满变冷,然后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哂笑。
因为继父的关系，他很讨厌赌狗。
劝人赌博，天打雷劈。
小赌等输,大赌等死。
价值20万的筹码只是一个有毒的诱饵。更何况,他推荐的还是这种医院。
槐江未必有多大恶意，但显然不介意看乐子。
如果赢舟是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堕落进糖水里。
赢舟低头,扫了眼手里的名片。很普通的一张小卡片，像是街头无良广告。配图是医院的专业团队。
医生们穿着白大褂，双手抱胸，一字排开。
最前方的是院长,脖子上方是一只半腐烂的黑色鸟头,灰黑的喙闪耀着金属光泽。
后面几个医生也各有各的丑。比如站在乌鸦院长后面那个，像是十几个新浪微博的图标捆在了一起。
卡片下方写着医院的简介。
-圣心神学医院
-顶级医疗，行业明灯。
-明码标价,诚信经营。
-承接内容：人体改造/起死回生/疑难杂症等。
-欢迎来院咨询。
-官网：sx****.com
翻到背后，名片上居然还有一行黑色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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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科室：人外科
赢舟：“……”
还挺智能。
他给这张名片的正面拍了个照,一键上传到了后台。几分钟后，系统提醒他得到了10点职工积分的情报奖励。
赢舟本来想直接丢掉的，但考虑到这张名片上轻微的诡异力量波动,他决定让四毛把名片收起来。免得波及无辜路人。
但这次,四毛显得不是那么听话。它的嘴巴紧紧闭着,死活不愿意吞下这张名片,小脑袋甩得飞起。
赢舟只好把名片收回自己的口袋。
没想到四毛这文盲还认识字叻。
赢舟回到家，元问心还没下班。
他换了套睡衣，端了一杯咖啡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了名片上的网址。
首先弹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网页的提醒框。
-别来就诊！！这个医院里全是@￥#%@！！！
【确认】
下面只有确认一个选项，赢舟按了一下回车。
-呵呵，我当然是开玩笑的。这里有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确认】
-我超喜欢这里，回到医院就像回到家一样。
【确认】
-我精神没问题，我精神挺好的。
【确认】
-商量一件事，能少拔一颗牙吗？或者，给我打一下全麻？
【确认】
网页是纯黑色，对话框消失后，黑色的底图正在一点点变白。
最后，出现在赢舟面前的，居然是一个网页小游戏界面。
【圣心神学医院】
-开始游戏
-读档
赢舟一愣，下意识地打开了录屏软件。
点进去游戏后，可以选择身份。
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医生”。
赢舟思考片刻，选择了后者。
-你是一个倒霉的医学生。霉就霉全班都去了市区内的医院，只有你被分到了郊区实习。
-还是名不见经传的私立医院。
-今天，是你上班的第一天。
一个简陋的、像是用Windows系统自带的“图画”软件画出来的场景图，出现在了屏幕上，勉强能辨认出是医院。
游戏界面下方还有提示：WSAD操控方向，空格键对话/拾取。F查看物品栏。
“怎么还有个游戏，谁做的？”
游戏是第一视角，看不见游戏里的“我”，但摁下W/S，画面会跟着一起前进和后退。
赢舟操控角色，走进了医院大门。
这家医院的规格不大，建在半山坡上。外面还有一圈铁线围成的墙。
图片都是2D鬼畜风，赢舟尽可能地在脑海里搭建着地图。
医院只有三层楼，两栋。一栋是门诊、检查室；一栋是手术和住院部。
他操控着主角来到门诊入口。
-护士甲：你就是新来的规培生吧？咱们这就不讲究那么多了，外科主任刚说做手术缺人，你先去他那里报到吧。
-圣心神学医院，据说之前是精神病院。院长觉得绩效太差，就改成了全科医院。外科手术室和医生什么的，都是刚刚高薪挖来的。
-不过，院长哪来这么多钱？
外科在医院的1栋2楼。
因为游戏美术的水平有限，外科主任的画像很抽象。只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秃顶的大叔。
-王主任：呵呵，咱们虽然是不怎么出名的私立医院，但来都来了，还是得遵守一下医院的规矩。
-我：喂，还要写医院规则怪谈吗？这是不是太老套了？
-王医生：每天早上8点上班，12点后不能离开医生宿舍。
【获得道具，宿舍房卡。】
-我：离开会有什么后果吗？
-王主任：没什么后果。只是院长为了省电，这个时候基本全院都断电，除了在用的手术室和医护室。离开宿舍太黑了，容易踩空楼梯什么的……
-王主任：对了，这是病历本。目前咱们医院就15个病人。其中妇科1个，儿科2个，外科3个，精神科6个，内科2个，口腔科1个。群我拉你进了，哪个医生喊，你就去搭把手。
【获得道具，外科病历本。】
赢舟打开病历看了眼。外科有两个病人骨折，一个病人烧伤
。其他科室的病历无法查看。
看来这个“外科”
还是大外科。
-我：医院居然还有口腔科？
-王主任：那是，牙医赚钱嘛。而且口腔里做手术出事概率小，材料费高，提成多。
-王主任：不过咱们外科也不错。虽然咱们医院规模小，地方又偏，但在这里当医生，清闲、不差钱。
-王主任：看看那些大三甲医院，哎哟，规培生每个月拿2500的工资，累的啊就跟狗一样……啧啧。
-王主任：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早上八点，跟着我查房吧。
接下来就是游戏角色的自由活动时间。
游戏设置的工作时常一共14小时。从早上8点到晚上10点。行动一次会消耗2小时。
每天能行动7次。
赢舟操控角色，在医院里逛了一圈。
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加上“我”
，医院一共15个医护人员；而住院部刚好15个病人。
而赢舟也在病床上，看见了这些病人的立绘。
烧伤科的病人裹着绷带，全身漆黑，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流着脓水，也不说话，只有眼珠子偶尔转一下。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黑乌鸦。
字幕上出现了护士们的低语：“协议签了吗？”
“……快了吧。他全身烧伤，又没买保险，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不签也没事。反正他老婆已经答应了。他也算丧失行动能力了吧。”
病人躺在床上，依然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眼角却流下一滴眼泪。
-我：什么协议？
-护士乙：喔，规培生呢。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吭声吗……是个筹钱捐款协议啦，平台要抽百分之五。
-我：好黑！
赢舟微微眯起眼，视线久久停留在“协议”两个字上。
“人体捐赠协议吗？”
赢舟不是阴暗逼，但和祸害打交道这么久，已经习惯把事情往最阴暗的地方猜去。
圣心神学医院留在外面的信息不多。只知道院长是个瘟疫医生打扮的祸害，白面也在里面工作。全体职工都比较低调，还很喜欢从其他祸害那里收购尸体。
当它作为诡域出现时，已经是一个专门进行进化源匹配、人体改造、生化怪物合成的怪异医院了。
槐江给的这个名片上的网址，透露了很多信息。
赢舟不觉得这是一个意外。
“上次给眼镜，是为了清理愚人船。这次给网站地址，又是为了什么？帮忙解决医院吗？”赢舟的眉头蹙起，“……总觉得被当枪使了。”
到现在，局子里也没人提出要解决一下塞萨里酒店；反倒是酒店的竞争对手，被异能局一个个解决。
就像槐江说的，比起普通人类，他更喜欢做祸害们的生意。
人类顶多爆几十个进化点的金币；祸害就不一样了，起步就是五位数。
塞萨
里酒店猥琐发育到现在，
隐约有从全球二流诡域，
成为超一流诡域的架势。到处都能看到酒店在别人诡域的分店。
思绪在赢舟的脑海里转了一圈，他握紧鼠标，继续开始游戏。
7次行动步数很快用完了，屏幕上出现了过场CG，“我”自动抵达了“宿舍”。
宿舍是单人间，空间狭小。也没有窗户。除了一张上下铺，就是书桌。
“我”躺上了床。
但在午夜12点，“我”却睁开了眼。
-我：尿急……
“我”走到了门口。
-我：主任好像说12点后别出去。
【开门/返回】
赢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只是玩游戏而已，不至于那么谨慎，死的又不是他。
宿舍门被打开一条缝。
走廊果然和医生说的一样，一点灯光都没有。厕所在走廊的尽头，“我”在路过楼梯时，却发现向上的楼梯亮着微微的红光。
很淡。
“上面是手术室？是谁在做手术吗？”
“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缓缓踏上楼梯。
整个医院的设施都很老旧，墙体老化，下半截涂着绿色的油漆。这是之前作为安定医院的痕迹。
“我”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隔着一层发黄的玻璃，朝里看去。
赢舟的瞳孔慢慢缩紧。
全是污垢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是很简陋的笔触，白头发，粉红色的眼睛。开膛破肚，手臂上的皮肤像是窗户一样，从中切出一条缝，朝两侧打开。
敞开的胸膛能看见骨骼，一朵朵白色的花在胸腔间盛开。
他抬头，隔着屏幕，看向了赢舟。或者是游戏里的“我”，唇无声地开合：“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