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渐渐轻下去，沉默地温柔拨了拨他的额发。
指尖的温度仿佛至今还残留在他身上。
他抱着葡萄慢慢走到卧室的角落，那里原先放着的行李箱现在已不知去向，江墨呼噜了几下小猫圆滚滚的脑袋，“葡萄，讨厌鬼已经走啦。”
他深深吸了口气，蹲下身紧紧怀抱，牵起嘴角，把脸埋进了葡萄毛茸茸的后背。
“……葡萄，我现在只有你了。”
葡萄不得已承担了主人一部分汹涌难言的感情，在他怀里呆了三分钟，然后便挣扎着要下地去追它的老鼠玩具，江墨只好放开手，跟着它到了客厅。
小霁已经在餐桌旁坐着了，边啃面包片边操控着电动老鼠，乐呵呵看着葡萄无头苍蝇似的追着它跑酷。
“啊，小墨哥！”他看到江墨出来，连忙收起了遥控器，乖乖放到一旁，指了指厨房，“坑给你留了早饭哦。”
江墨一愣，进去果然看见一盏保温盅静静放在流理台上。
小霁啃完了一整片面包，江墨也拿着玻璃碗走了出来，他伸长脖子看了看，还是只有酸奶。
他有点吃惊：“啊？你不喝吗？那个粥好好闻啊。”
“嗯，”江墨低低应了声，拿起勺子送了一口，“倒掉了。”
小霁傻眼：“为什么？我以为……以为你们俩昨天回来那么晚，已经和好了呢……”
“没有。”江墨动作一僵，张张口，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昨天究竟干了什么，“我是回来睡的，他也拿着行李走了。”
“啊？什么都没做啊？”小霁大失所望，促狭地朝他眨眨眼，“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他啧啧啧几声，“之前我们一起出去时，你们俩可是没日没夜只知道上床……”
江墨倏地变了脸色，手指不自然收紧，勺子磕在杯壁上发出一声微响。
小霁只是想逗逗他，却不小心顺嘴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他虽然神经比较大条，但也能看出这对江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当即就想给自己一耳光。
“呃……呃……”他坑坑巴巴解释道，“不是啦，是我觉得他很需要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干就放你回来啦，我和他之前出去，他可是一个眼神都没放在我身上过呢。”
他小心地观察着江墨神色，有意无意又解释了一遍自己和梁先生之间绝对清清白白。江墨仍是低着头机械地喝着酸奶，顿了好一会儿才冲他笑了笑：“不是因为这件事，也不是因为你，你不用担心。”
小霁长舒一口气，他特别满意这个室友，又温柔又安静对他还好，不想什么时候惹恼他被赶出去，因此生怕他误会。他咽了咽口水，趴在饭桌上盯着江墨，试探地问：“那是因为什么啊？小墨哥，你告诉我吧，要不然以后我都摸不准到底该说他的好话还是坏话。”
江墨忍不住笑了出来，探出身子捏了捏他的脸：“别管我啦，快去约会！找你男朋友去。”
“他一会儿来接我呢。”小霁怪叫着躲开他的手，一脸“我有老公怎样”的嘚瑟，“他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小墨哥你也一起来嘛。”
江墨想也不想：“不去。”
今天是周末，他之前答应了伊明，会陪他一起去年终庆功。
到了傍晚，伊明果然来了，一反常态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枪灰色西装，柔软蓬松的卷发服服帖帖梳到脑后，江墨有点恍神，看他耍宝摆了个健身猛男的pose：“小江老师，怎么样，不会被我帅傻了吧？”
江墨无言，横了他一眼。
“我穿成这样是有重要的事。”他立在江墨身后，看着他弯腰穿鞋，衣料随着动作绷紧，姣好的身体线条一闪而过，他喉底一热，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们整个工作室被升为事业部了，连带着我也升了个职，新的一年能给小江老师更多赚小钱钱的机会。”
江墨抬头，冲他笑了笑，顺着他说道：“那以后还要多仰仗你……”
话音未落，人却被伊明一把拉进了怀里，手臂顺着后腰收紧，撒娇般地，“小江老师，我想抱抱。”他把头埋在江墨颈侧，呼吸间让江墨半边身子都很不自在，连忙后退一步与他拉出了距离，伊明并不在意，拽着他的袖口一起下了楼，楼下停着一辆亮绿色的跑车。
伊明帮他拉开了车门，“因为要接小江老师，我特意借了一辆好车呢。”江墨看着他绕过车尾来到驾驶席，内心不自觉悄悄生出了一丝后悔的心情，后悔心软答应他一起来了。
等到了会场，这种奇怪的不适感愈演愈烈。
伊明因为升了职，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他向别人介绍江墨时，手总会无意识地在腰后轻轻带一下，并没有其他过火的动作，却仍是让江墨有点别扭，默默回想了半天，自己在那个雪夜到底有没有脑子一热答应他在一起。
伊明注意到了他的面色，趁着无人从他手中抽走了香槟杯：“不舒服吗？你没有喝酒吧？”
他声音又变得很温柔，让江墨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抱歉，人太多了，我主要也想让更多人认识一下小江老师，将来有什么合作的机会也可以多多介绍，小江老师应付这么多人累了吧。”
江墨被他拉着来到了不远处的休息区，手里塞了一杯果汁：“再等我半小时好吗？一会儿有一个表彰，表彰结束我就可以走了。”又低低在他耳边补充了一句：“有奖金呢，大红包。”
江墨想要自己离开的话就在嘴边，被他晃着求了一阵子只好又咽了下去，边喝果汁边趴在桌子上等他。
一杯果汁见了底，他的眼前渐渐有些模糊，头顶灯光刺目地蔓延成一片，耳旁声音忽远忽近。
他突然有点轻微的头晕和恶心，勉力支起身子，发现伊明仍站在人群的最前列，他猜想现在伊明还没有拿到奖金，内心深处格外想回家，便决定直接在Uber上叫了个车，打算到家后再跟伊明解释自己不舒服。
没等太久，车子便到了，室外的冷空气让江墨昏昏沉沉的脑子清明了片刻，上车后便将窗子打开了一小道缝隙，倚在车窗旁让冷风帮助自己维持清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小霁发了条信息。
“小霁，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下楼接一下我，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到，拜托啦，我头有点疼。”
小霁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得已调转方向，展示给坐在对面脸色难看的男人，“有消息了，十五分钟后就能到。”
梁淮笙皱着眉凑近，“头疼？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小霁没太在意，回了个OK的表情包，余光看见梁先生表情更难看了。
“问问他。”
“你自己问嘛，”小霁对他颐气指使的语气很是不满，故意想要刺激刺激他，“哦对，我忘了，有人偷输自己号码被发现之后，好像立刻被拉黑了。”
梁淮笙呼吸沉了几分，强自忍着追问道：“问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