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离一会儿变没鸡腿，一会儿变出帛书，让钱多多想起之前的问题。“恶师，你真藏腰带里？”

“嗯。”刘伯离闭着眼睛梳理胡子，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那个金不换呢？”

“和我一样。”刘伯离手一动，钱多多的破衣衫和少年的尸体出现在地上。

钱多多眼睛瞪圆了。“腰带不到两根手指宽，怎么可能藏下这些东西？”

刘伯离手指一动，那少年和衣物又不见了。

“金不换是死人，会不会臭？”钱多多鼻间隐约闻到一丝臭气。一个死人藏在身上，那自己就是行走的棺材、移动的坟墓，这让钱多多格外恐惧，不由打了个寒战。

“放心。就是你的衣服变烂变臭，他也不会变臭。”

“你怎么知道？”

“我在那里待了——许多年，自然知道。”

钱多多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小小的、扁扁的腰带里，居然能藏人，还能藏许多年？

“恶师你是谁？从哪里来？”钱多多脱口问道。

“别关心我了，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你这个凡人，进到修仙世界，就赶紧成为修士，否则你的每一根鸡腿，都可能是你的最后美餐。”

钱多多一口一个恶师，让刘伯离感觉无奈。可想想自己曾把他当器材烧烤，又打他一通耳光，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确实有点恶。

刘伯离怼钱多多的话有些扎心，但说的是实情。钱多多沉下心来，往下翻帛书，金光术一层一页，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全是一张图。从第四层起，图和字都多了起来。每页书边，都有黑黑的痕迹，说明这书被人翻看无数次。

第一层的图，画着一个奇怪的动作，旁边写着特殊的呼吸方法。

看上去好像不难，钱多多照着摆好姿势，一呼一吸……才坚持四五个呼吸，一阵酸痛从腿底传来，浑身没有一丝功法所说的灵气萌动。

偷偷活动活动手脚，钱多多接着摆好姿势，全力感受身上的灵气。可是，除了吸进呼出的气，没觉察哪里有什么气，更别说灵气。

钱多多叹口气，问刘伯离。“这书，假的吧？”

刘伯离头不抬眼不睁，“真的。这个是炼灵宗弟子基础功法，人手一本。”

“人手一本！我要练不成，那岂不是太笨了？”钱多多脸上发热，摆好金光术的姿势，全神贯注感受身体的反应，手酸脚麻也不吱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门外传来脚步声。钱多多放松身体，躺在地上。刘伯离则躲回金蟾里。

脚步停在门外，片刻后，一团拳头大小的东西滚进洞里。发牢饭了，又是鸡腿！钱多多大喜，跑过去捡了起来。吞下灵鸡腿，钱多多腹中燃起一团暖意，这感觉有点像帛书里说的灵气萌动。

“再来一根。”刘伯离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扔出一根灵鸡腿撞进钱多多的怀里。扔完之后，他又消失不见。

连吃两根，腹中的灵气萌动更加强烈。钱多多赶紧摆出金光术第一层的姿势。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动作做得对了，一呼一吸间，感觉不那么酸痛，竟然有几分舒服。

数百下呼吸之后，钱多多刚想放松一下，在腹间盘旋的那团暖意中，突然跳出一丝温凉之气，顺着身上的灵脉游走起来。

灵气！钱多多心中狂喜，内视着这股气。气所到之处，如蚂蚁爬过，又痒又爽，既暖又凉，真如吃了许多仙果一样舒坦。

可惜，这气好像不是十分粗壮，没爬完一圈，就消失了。那后面几个没爬到的穴位，如同没有喝到水的草一样，干涩而沮丧。

“老刘，老刘，我有灵气了。”钱多多拍着腰带说道，“我的天资，是不是也可以？”

“以后喊我不用拍腰带。”刘伯离出现在正前方，他的眼神也有些小火苗，仿佛能看到钱多多骨头里，“确实是灵气。就是少了点。”

他也有点愁，监牢里能产生灵气的东西太少。钱多多若是大户人家的弟子，有大把天材地宝供应，聚集灵气冲到第一关是分分钟的事。

“别急，有了种子，就不愁苗，有了一，就不愁一万。”钱多多却激动得在洞里走来走去，“只要让我吃饱，我就能一级。我再吃，就二级，再吃就三级……九级，不算什么难事。”

“嘘，有人来了。”刘伯离化成一缕烟，消失在金蟾。

钱多多刚刚歪倒在地上，一张白如美玉的脸便贴到窗户上，两道如恶狼般的眼神射了进来。

这张漂亮的脸，和金不庸有几分相像。

“哟，亲爱的弟弟，你还健在？嗯，怎么一点灵气都没了，不会是彻底废了吧？你可是金家的小神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神童，一千年才出一个的小神童——金不换，将来要结金丹、化元婴的大修士。啧，啧，啧……”

窗户上那张俊脸，不断喷着臭屁。他话里酸中带苦，苦中藏辣，不是什么好味儿。

钱多多保持静止，如石头一般，就当这俊脸是条疯狗，任他狂吠。

俊脸的嘴抽了抽，停下狂吠，狼眼上上下下打量钱多多。“装，我让你继续装死、装傻……不管你在哪里，别想逃脱我金不缺的魔爪，别想保住你的小命。”

这俊脸原来是金不缺。钱多多想起金不换的记忆。他慢慢翻看记忆，在知道金不换与金不缺的生死争斗后，身体慢慢变冷。

金不缺轻声说道，“亲爱的弟弟，千万别死，你还欠我三万金币，我还等着你还呢。”

说到这，他得意地仰头大笑。

钱多多看到他眼睛笑出两滴泪。这显然畅快到了极乐的程度。

“不缺师兄，三天之后，狱斗的最后一场比武，结果保证让师兄开心。”金不缺旁边，露出金不庸的脑袋。

“嗯，看到金不换从九级变成零级，我已经很开心了。如果你让我更开心，我会让我爷爷好好照顾你家，让你爹当族内长老，也不是不可能。”金不缺话里透出十足把握。他的声音微微小了一点，也只是小了一点点。

“谢谢师兄，谢谢大师兄！”金不庸激动起来，“大师兄先拿着这个，一点心意。我用人头担保，保证大师兄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金不换！”

不用猜，金不庸口中的“这个”，必是一笔可观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