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空知道后没有反对，只是对银霜叮嘱了一句。
“瘴气山脉深处可能有古巫布置的禁制，你们在外围的黑潭见面就好，不要往深处走，古巫虽然不敌视圣族，但他们对踏入领地的外人从来不留余地。”
三日后入夜，紫色的月亮升到中天，如同一轮巨大的紫玉悬在墨蓝色的天穹上。
王铁柱和银霜沿着南下的路线飞了一个时辰，在瘴气山脉北麓找到了那片被山影遮蔽的黑潭。
潭水果然如描述一般墨黑如漆，表面没有一丝涟漪，倒映着头顶的紫月，如同一面嵌在大地上的墨玉镜。
潭边有一片平整的黑色礁石，石面上坐着一个人，正是那个青衣年轻人。
年轻人见两人落在礁石上，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并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侧身向潭水对面一指。
这时。
潭水对岸的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穿着深青色的粗衣，腰间系着一根藤编的腰带，满头银发盘成一个低髻。
她的手中没有握任何器具，但王铁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便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她周身发散开来。
“古巫执杖者。”
青衣年轻人低声介绍了一句便退到一旁。
银霜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圣族银霜，见过前辈，骨符已经寻到，今日特来送还。”
随后，她将石匣从储物袋中取出，双手托举递向对岸。
老妇人没有急着接，目光先落在那只石匣上看了片刻，然后移到银霜脸上，又移到王铁柱身上。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不常与外界打交道的打量，直接而不带掩饰，像在看两件没见过的器物。
“铜镜中的记忆，你们已经看过了？”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像老树根在土里缓慢生长。
“看过了。”
“那里面可有关于骨符来历的记载？”
银霜闻言如实答道，“石镜老人的记忆中提到，骨符是从古巫处借来的，暂存于溶洞中以便后人知晓，他嘱托后人若遇古巫后人来寻，当原物奉还，并没有说骨符的用途。”
老妇人微微点头，像是还满意这个答案。
她抬手一招。
锵的一声！
石匣便从银霜掌中飞起，平稳地落在她面前的礁石上，不过她没有开启石匣，只是用手掌在匣盖上按了一瞬，然后收回了手。
“你们说话算话，古巫也说话算话，冰原上的事，古巫不参与，暗渊那边，古巫不会再派人去了，此诺百年有效。”
银霜闻言当即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
老妇人说完该说的便不再多留，转身走向潭水对面的黑暗中。
青衣年轻人紧随其后。
原地。
黑潭边只剩下王铁柱和银霜两人，水面上倒映的紫色月亮依旧圆满而安静，一如此刻冰原上空的月色。
过了好一阵，银霜轻声道：“古巫的事总算解决了。”
“嗯，暗使没想到，他拉古巫入局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两人转身也飞离了黑潭。
与此同时。
暗渊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暗使坐在石屋中，面前的石桌上摊着蛮古界的地形图，几枚暗红色的骨符散落在图边。
渊冥站在屋角的阴影中，兜帽遮着脸，看不清表情。
“古巫这条路断了。”
暗使开口，声音比平时闷了几分。
渊冥过了几息才回话，语速依然平稳，“断了就换一条。”
“暗渊手里的牌越来越少，渊傀虽然强，但需要源力维持，如今聚源阵被冰凰毁了大半，渊傀能动用的时限已经砍了一半，不过……我们还有一张牌没有打。”
“什么？”渊冥瓮声道。
这时。
暗使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在微光中内部有极细的黑色纹路在缓慢游动。
“这是当年先祖从界外带回来的东西，先祖与那个界外之人有过接触，那人走之前留下了一缕气息封印在这枚晶石中，只要捏碎晶石，那缕气息就会释放出来。”
渊冥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把界外之人引进来？暗渊的根基在蛮古界，引界外势力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到时候暗渊自己都未必能掌控局面。”
暗使将晶体放回袖中，声音平静如水，“所以这张牌只能用一次，而且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渊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再追问。
暗使向来有他自己的节奏，外人很难看透他脑子里转的到底是什么。
石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灰袍修士快步走进来跪地禀报。
“大人，渊傀那边出了些问题，聚源阵被毁之后源力补给中断，渊傀核心的魂火在持续衰弱，如果不尽快补充源力，渊傀的战力会在三个月内跌到天圣中期以下。”
渊冥脸色微变，“之前储备的源力晶石呢？”
“用了大半维持聚源阵的运转，如今存量不足三成，加上阵基被毁后残余的源力散失极快，储备的晶石正在加速消耗。”
“该死！”
渊冥沉着脸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暗使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等渊冥停下来时才开口，“三个月时间，够做很多事了。”
“你想做什么？”
“渊傀需要源力补充，那就去找源力，冰原上源力最集中的地方除了圣族的矿脉之外，还有另一处连圣族自己都没来得及开采的地方。”
暗使走到桌边，指尖点在极北冰渊更深处的位置，正是石镜老人口中那条连源族都没来得及开采的天地源脉所在。
“我的人在几年前偶然探到过那片区域边缘的气息，浓度极高，只不过那片区域被极北的万年寒冰覆盖得严严实实，寻常手段根本破不开。
但渊傀不一样，渊傀的骨骼是用冰原深处最古老的寒铁铸造而成，它对极寒环境的耐受远比任何修士都强。”
渊冥停下来，低头看着暗使指的那个位置，“你确定那地方真的有源脉？”
“至少有六成把握。”
渊冥闻言眸光一闪。
“那就让渊傀准备动身，不过得避开冰凰的视线，她刚毁了聚源阵，这时候肯定在盯着北面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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