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倒是勾起了陈牧云的好奇：“债主？！你欠别人钱了呀？欠多少？”

电梯正好到了，林海迈步进了轿厢

“我欠的不是钱。”他无奈的道：“是人情。”

陈牧云也跟了进来：“多大个人情啊？”

“大到一辈子都还不上。”林海平静的道。

陈牧云想了想：“可我看你刚刚的态度，并不像是一辈子还不上的架势呀，感觉不是你欠别人，倒像是别人欠你似的。”

林海无语，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我送你去东方大厦吧。”陈牧云说道。

“别了，你喝酒了，我打个出租车去就可以。”林海淡淡的道。

陈牧云想了想：“那你忙完之后还回来吗？”

“我”林海迟疑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陈牧云轻轻的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是伪君子，那索性就伪的彻底点吧，遮遮掩掩的，反而无趣，你说呢？”

林海深吸了口气：“好吧，电话联系。”

陈牧云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海，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这世道真是变了，伪君子居然还要拿一把！真是没地方讲理了。

林海笑着道：“是啊，礼崩乐坏，世风日下啊。”

“别耍贫嘴了，早去早回，注意安全。”陈牧云轻声说道。

林海嗯了声，迈步出了电梯，朝门口走去。

“我等你电话。”陈牧云在他身后说道。

林海的脚步略微放缓了些，但却没敢回头。

出了嘉阳，他拦下台出租车，直奔东方大厦而去。

经过与出租车司机的攀谈，林海这才知道，所谓的东方大厦，竟然就在他的学校附近，原名叫火炬大厦，他在省城读大学的时候，每逢周末，还经常去大厦里的餐厅吃饭。

大厦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高120米，产权单位为市科委，是当时省城的最高建筑物，绝对的地标。2006年，产权归属变更为省电子科技集团，随即更名为东方大厦。

由于落成时间较早，大厦的整体配套工程早已无法满足现在的办公需求，经反复研究，最终市政府决定将其拆除，在原址上重新建设一座高标准的写字楼。

为了吸引投资，市政府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开发商可以获得大厦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

东方大厦地处市中心，本就寸土寸金，未来升值空间很大，自然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地产商，明明是下个月才开始招标，可现在就已经火药味十足了。

这么说，二肥是来凑热闹的？林海默默的想，但愿崔勇的死，与他无关吧。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抵达了东方大厦。

林海下了车，刚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见二肥从大厦里面笑嘻嘻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手下。

相比平时的大金链子和小金表，二肥今天的打扮还算正规，虽然是一身休闲装，但至少不像社会大哥，而是个正经八百的商人了。

“哥，你啥时候来的省城啊。”二肥亲热的搂着他的肩膀。

林海把他的手推开，皱着眉头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我昨天晚上就到了呀，当然是来谈项目。东方大厦下个月就要公开招标了，连拆除外加重建，还能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现在好多开发公司都盯着呢，这么肥的活，我必须来凑个热闹呀。”二肥瞪着两个小眼睛，认真的回道。

“昨天晚上就来了？”

“当然啊。”

“你最近和王大伟联系了吗？”林海压低声音问道。

二肥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啊，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没骗我？”

“骗你是狗！”二肥拍着胸脯道。

话音刚落，身后的手下把手机递了过来：“赵总，王厅长来电话了。”

二肥明显有些尴尬，他狠狠瞪了手下一眼：“你耳朵被鸡毛堵上了呀，非他妈的让我当狗，不接！”

手下被无端呵斥，也不敢吱声，正不知所措，林海却伸手把电话拿了过来。

“干嘛不接，万一要是有什么正事呢？”他冷冷的道。

二肥的小眼睛转了转，嘿嘿笑着道：“那好，哥，你稍微等会，我跟这个傻逼聊几句。”说罢，转身欲走，却被林海一把扯了回来。

“就当着我的面接！”林海低声说道。

二肥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他想了想，转身朝着两个手下挥了挥手，待两人走远后，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王厅长，有何贵干？”他明显在拿腔做调，但却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身子转向另外一侧。

“喂!怎么不说话呢？”他道：“喂！喂！我操，信号不好。”说着，直接挂断了。

林海冷冷的看着他：“你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没有任何意义。这个电话应该很重要，你不该挂断。”

二肥眼珠转了转，笑着道：“哥，你今天到底咋了，脸耷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我也没做错什么吧？”

林海叹了口气：“崔勇死了。”

“崔勇死了跟我有狗屁啥时候的事？”二肥的演技炉火纯青，连语气都控制的恰到好处。

“我还想问你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二肥憨笑着道，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皱着眉头，低声问道：“哥，难道你认为是我干的？”

林海直勾勾的盯着他：“那你就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一直在谈生意呀。无论到哪儿，都能说得清楚，我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林海冷笑一声：“这句话糊弄我可以，但糊弄警察可就够呛了，你或许真有不在现场的证据，但那是不够的，你得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才行！”

二肥撇了下嘴：“我凭啥要证明啊，警察要是怀疑我，那得他们拿出证据，证明与我有关吧，哥，你这个顺序搞反了吧。”

一句话把林海给说傻眼了。他也是一时着急，真的犯了个逻辑错误。

二肥的手机又响了，来电话的还是王大伟。

“你还是接了吧，我先回避。”林海说完，转身朝台阶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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