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有鱼！”娜娜听不下去了，脸颊涨红。
胡有鱼却摆摆手，示意娜娜先别急，他还有更重要的“大道理”要讲：“你们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只顾自己享受，不顾他人死活，是自私！是涸泽而渔！往大了说……”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发表重要讲话：“林老师是什么人？那是咱们国家，不，是全世界都顶尖的科学家！生物医药、高科技领域……攻克了多少难题？他脑子里的知识，他研究的那些东西，是能推动人类进步，关系到民族崛起的宝贵财富！你们这样……无节制地……消耗他的精力，万一、万一林老师因为休息不好，灵感枯竭，或者……身体垮了，那损失的是什么？是科学的进步！是国家的未来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林不凡被“掏空”、人类科技就此停滞的悲惨画面，痛心疾首地总结道：“所以，听我一句劝，细水才能长流，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你们得为林老师，也为全人类，多想想啊！”
这番话说完，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南星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一脸目瞪口呆。
娜娜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想笑，不过生气的可能性更大。
大麦满脸通红，张了张嘴，不知该作何解释。
许红豆无语地一拍脑门，额前的碎发都被震得抖了抖。她侧过头，朝旁边憋笑憋得辛苦的林不凡递去一个凶狠的眼神，眼珠子往胡有鱼的方向用力一瞥——意思很明显：赶紧的，你惹出来的事，你来解释清楚！
林不凡接收到信号，挑了挑眉，回了个“有必要吗”的疑惑眼神，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许红豆立刻瞪圆了眼睛，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再不解释我就掐死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林不凡见状，肩膀一耸，做了个“好吧好吧”的无奈口型，清了清嗓子，抬手打断了胡有鱼那越发激昂、即将上升到“人类文明存续”高度的“痛心”演说。
“咳咳，有鱼啊，”林不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胡有鱼的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胡有鱼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切换成恭敬模式，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笑容：“哎！林老师！您说，您有什么指示？学生我洗耳恭听！”那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四女都暗自翻了个白眼。
林不凡慢悠悠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开口：“有鱼，你的心意呢，老师我心领了。知道你是担心老师的身体健康，怕老师……嗯，操劳过度。”他说着，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旁边脸颊微红的四女，才继续道：“不过，这个你大可放心。别说她们四个了……”
他拉长了语调，在胡有鱼逐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又无比自信的弧度，一字一句道：“就是四十个，你老师我……照样应付得来，绰绰有余。”
“嚯——！”胡有鱼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爆发出无比崇拜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林老师，您这身体……不，您这根本就是超人体质啊！难怪能取得如此惊人的科学成就，这精力，这底蕴，果然非常人能及！学生我对您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眼看胡有鱼的马屁又要拍出新的高度，并且话题越跑越偏，许红豆实在忍无可忍，伸手就在林不凡腰侧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嘶——！”林不凡倒抽一口凉气，夸张地龇牙咧嘴，扭头看向陈南星，一脸“无辜”和“委屈”：“红豆，你干嘛掐我？”
许红豆气得差点把勺子捏断，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说我干嘛掐你？我让你解释！你干嘛呢？！”
“我这不是正在跟有鱼解释嘛，”林不凡揉着腰，表情更“无辜”了：“解释我身体没问题，让他别瞎操心，别错怪了你们。”
许红豆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仿佛有金星在冒。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我、让、你、解、释、柳、姑、娘！谁让你解释这个了？！”
“哦——！”林不凡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声音，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了“原来你是指这个啊”的表情，随即又带上了点埋怨：“你早说嘛，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让我解释这个？”
看着林不凡那副“都怪你没说明白”的倒打一耙的嘴脸，许红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林不凡，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跟他同归于尽。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想把林不凡掐死的冲动，指尖都快掐进掌心。她瞪着林不凡，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你、现、在、知、道、了、吧？还不赶紧解释清楚？！”
林不凡小熊摊手：“可现在……没法解释了啊。”
迎着许红豆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林不凡慢悠悠地解释道：“你想想，这种鬼扯的事情——女鬼、附身、三百年道行、夜夜查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光靠嘴说，谁信啊？
就和警察抓嫖娼的时候，把你摁在床上了，你说你是来学英语的，你觉得有人信吗？”
说着，林不凡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陈南星：“搁你你信吗？”
陈南星原本正在吃瓜看戏，被突然点名，愣了一下，随即很配合地摇摇头，表示不信，不过就是不知她是不信柳姑娘，还是不信学英语了！
林不凡又指向娜娜：“娜娜，你信吗？”
娜娜也立刻摇头，眼神里带着无奈。
大麦见陈南星和娜娜都被问了，下意识地正襟危坐，心里已经打好了腹稿：等林不凡问到她的时候，她就说“我信！我真的信！”，看林不凡怎么接。
可林不凡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直接跳过了她，落在了许红豆面前，一脸“看吧，我就说吧”的表情：“所以啊红豆，你让我怎么解释？这种事情，除非亲眼所见，否则说破天也没人信。就像没有人会相信在床上学英语一样。总之，现在说啥都白搭。”
见自己被无视了，大麦赶紧把手举得高高的，表示自己有话说！
林不凡看都没看大麦，顺手就把她举着的手给按了下去，语气像哄小孩：“大麦，饿了就先吃饭，不用举手打报告。”
“不是！我是说，我信！如果有人跟我说柳姑娘的故事，我就信！”大麦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些。
林不凡这才转过头，一脸怜爱表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看你，都饿得开始说胡话了。赶紧吃，多吃点，吃饱了就不瞎想了。来，这个鸡蛋给你。”
大麦：“……”
众人：“……”
陈南星眼珠一转，本着“能多一个受害人也是好得”的心理，笑嘻嘻地开口：“哎呀，既然胡同学死活不信，觉得是我们在编故事糊弄他，那不如……就让他也亲眼见一见那位柳姑娘，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陈南星这话一出，其余三女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对啊！凭什么就她们几个担惊受怕、夜不能寐、还得挤在一张床上“演戏”？这种“好事”，怎么能不让胡有鱼也“体验”一下？
许红豆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我觉得南星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
娜娜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没错，胡老师既然不信，那就亲眼见见，也省得我们费口舌解释，还落个骗人的名声。”
大麦也弱弱地举起手，小声道：“胡老师……柳姑娘真的很……特别的。”
胡有鱼本来还梗着脖子，一副“我看你们怎么圆谎”的架势，听到四女不仅不反驳，反而齐刷刷要把他也拉下水，心里顿时有点打鼓。但转念一想，这肯定是她们虚张声势！什么女鬼？肯定是她们为了掩饰和林老师那点“不可告人”的关系，合伙编出来唬人的！我胡有鱼行走江湖，能被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吓住？
胡有鱼当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见就见！谁怕谁啊？我胡有鱼长这么大，还没怕过什么妖魔鬼怪！我倒要看看，你们说的那个柳姑娘，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的模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不凡身上。
林不凡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起眼皮，看向一脸“英勇就义”表情的胡有鱼，又扫了一圈眼中闪烁着“坑人”兴奋光芒的四女，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们一下……咱们之前约定的观察期，七天，好像今天刚过吧？按照我的推算，柳姑娘确认你们名花有主之后，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毕竟人家是讲究原则的鬼，不打扰有主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女脸上逡巡，带着点玩味：“所以，如果你们真想叫胡有鱼也见识见识，那咱就得……嗯，主动一点，想办法再把柳姑娘给请回来才行。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四女眼中那点“坑队友”的兴奋小火苗。
七天……过了？
对啊！昨天好像就是第七天晚上！她们光顾着坑胡有鱼了，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首先是松了一口气，巨大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挤在一张床上“演戏”，不用再忍受林不凡那家伙借机“揩油”和胡说八道了！她们终于可以回到自己舒适的大床，睡个安稳觉了！
但紧接着，就是一股深深的无奈感和无法坑人的失落感。柳姑娘不来了，意味着她们再也无法向胡有鱼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刚才她们还信誓旦旦要让胡有鱼“亲眼看看”，现在好了，看什么？看空气吗？在胡有鱼眼里，这岂不是坐实了她们之前就是在撒谎、就是为了掩盖“五人同床”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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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柳姑娘再“请”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四女不约而同地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她们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林不凡传染了智障，才会主动去招惹那个穿红嫁衣、飘来飘去、唱歌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好不容易熬过了七天，好不容易“安全”了，再主动把她叫回来？那得多脑残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许红豆、陈南星、娜娜、大麦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后怕、庆幸、以及一丝“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的郁闷。刚才那股怂恿胡有鱼的劲儿，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胡有鱼将四女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她们脸上那瞬间的僵硬、放松、然后转为郁闷的表情变化，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看吧！果然是编不下去了！什么柳姑娘，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她们就是心虚！
胡有鱼脸上不由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
夜色渐深，云苗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偶尔的虫鸣。
一行六人——林不凡打头，后面依次跟着脑袋被门挤了的许红豆、陈南星、娜娜、大麦，胡有鱼则抱着胳膊，一脸“我看你们演到几时”的表情殿后——鬼鬼祟祟地沿着村道，再次摸向了村东头的民宿工地。
对，没错！
为了坑一把胡有鱼，啊呸……为了还自身清白，四女一致决定，二探民宿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