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赌场】。

装饰奢华的二楼包厢内。

身着优雅西装的汉塞尔率先给火球离拉开高背椅，待青年落座后，他才快步行至圆桌另一端，无声坐下。

火球离将打量的视线从天花板上垂落而下的水晶灯上收回，笑着看向汉塞尔：

“赌场发展得很好嘛，看得出来你花了不少心思，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汉塞尔揭下脸上的发财面具，笑容谄媚地拍着马屁道：

“而且赌场能有今天，全仰仗陆老板您谋划有方！”

“我说到底，不过就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都不需要动脑子，更别提有什么功劳了，呵呵……”

火球离闻言，像是得到了极大满足般，脸上笑容更盛。

他身形微微后仰，靠住舒适的高背椅。

待汉塞尔笑声渐渐止歇，火球离才突然敛住笑意，表情略显阴冷地开口道：

“汉塞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进行过的那场赌局？”

“赌局？”汉塞尔面色一怔，观察到青年脸上的表情变化，不由地紧张起来。

“呃，是哪一场来着？”

“我这一天天监控的赌局不计其数，过于久远的事情，还真有些忘了，呵呵……”

“让你输掉赌场的那一局。”火球离淡淡提醒道：

“这你也能忘？”

“呃。”汉塞尔眼珠急转，尴尬笑道：

“哦哦哦，那个啊，记得，当然记得！”

“是您选定的游戏，摇骰子，对吧？”

“诶呀呀，不得不说，当时您的运气是真好啊……”

“是啊，你还记得，说明记性不差嘛。”火球离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眼神依旧冰冷。

汉塞尔尬笑出声，有点磕巴的接话道：

“这、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忘嘛，又不像那段被封印的记忆……”

“是吗？”火球离眉毛一扬，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所以封印的记忆有无松动？”

汉塞尔听到问题，如先前那样回答道：

“并没有，牢固得就跟赌场日常客流量一样。”

“是吗？”火球离眉毛再次扬了扬，身子从椅子靠背上离开，微微前倾：

“可我为什么感觉，你在‘骗’我呢？”

“呃……我怎么敢欺骗您呢，你可是这间赌场的拥有者……”汉塞尔笑容变得有些艰难：

“我本事再怎么大，也只不过是一个替您打工的诡异。”

“打工诡欺骗老板，岂不是自寻死路，嫌自己命太长么……”

“可要是你的‘权柄’，就是与‘撒谎’相关的呢？”火球离出声打断，情绪没什么起伏变化：

“权、权柄？”汉塞尔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小动作，让他左眼前夹住的单片眼镜陷入肉里，印出两道血红的印痕。

“我不知道您想表达什么意思。”汉塞尔强颜欢笑道：

“但如果您口中的‘权柄’，指的是过去在‘摇骰子’赌局中，我输掉的赌场所有权，那称它与‘撒谎’相关，倒也合适。”

“毕竟，十赌九骗嘛……”

火球离安静听完汉塞尔的解释，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权柄’，是神明执掌的权柄。”

“你执掌的权柄，应该与‘撒谎’相关。”

闻言，圆桌那头的汉塞尔沉默良久，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而且这阵笑声就好像收不住一般，让汉塞尔越笑越激动，直至最后，都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火球离安静等待，并未开口打断。

一直等到汉塞尔笑够了，主动开口：

“陆老板，我是诡异啊，就算再怎么强大，也没办法执掌神明才能够执掌的权柄！”

“我连最基本的成神资格都没有，又何来执掌权柄一说。”

“是吗？”火球离第三次挑起眉毛，显露出和之前一样的询问语气。

但汉塞尔明显感觉到，这次的反问中，多出了不少嘲弄的味道。

这种微妙的语气转变，搞得汉塞尔狠狠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回想起当时那场‘摇骰子’赌局。

那场让他输掉了赌场拥有权的赌局……

不对，

当时他上头了！

输掉的东西，不光只有赌场的拥有权！

还有他的命！

只不过陆离慷慨，并未将之取走。

而是用他的命，换取了他的忠诚。

这个被‘王’选中的男人，似乎从来都不会虚张声势。

既然已经摆出了如此笃定的逼问态度，

就证明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还要再继续瞒下去么？

会死的吧……

汉塞尔不可遏制地于脑海中权衡起风险与收益。

可还没等他打开思绪，火球离的说话声便再次响起：

“其实老汉，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过。”

“我的转职秘境里，有一栋通体白色的宫殿。”

“而在那宫殿里头，有一块一面带有凹槽、篆刻有大量符文的墙壁。”

“我把上面的内容誊抄下来了，交给专家组翻译，最近有了新的突破……”

听到这里，汉塞尔的瞳孔微微颤抖起来。

而火球离也有意停顿了一下，笑着问道：

“你猜怎么着？”

“那碑上篆刻的符文，实际是一段隐秘的历史，上面说，汉塞尔是一个陨落的亚神，是恐惧与复仇的唯一忠徒，但却是背叛……”

“够了！！”汉塞尔猛地大吼出声，双手狠狠拍在桌子上，强行打断火球离的叙述。

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圆桌顷刻间爆裂成渣，但随后又迅速拼接在了一起，裂缝消隐，仿佛从来都没有碎开过。

“我恳求你……别提‘王’的名字……”

汉塞尔颤抖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说话时五指深深嵌进圆桌，抠挖着里头的木质咯吱作响。

火球李讶然收声，虚起眼睛看向对面这位突然情绪失控的诡异，轻声开口道：

“你有那么怕祂么？”

“连祂的名字都不敢提，你当时是怎么敢教唆众神背叛祂的？”

汉塞尔想要开口回话，下一秒却被火球离抬手制止。

青年双臂架在身前，整个上半身撑在圆桌边缘，

眼神矍铄，如同一头戏耍猎物的猛虎。

“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恐惧与复仇的忠徒’……假定篆刻在石墙上的内容没有掺假，那你定然不是因为单纯的背叛而背叛。”

“啊我想想……是因为你想再拥有一个权柄，从而达成执掌双权柄的目的，于亚神晋升至真神，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