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把皮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沓票据，然后又掏出一个小包袱。

“站长，好不容易弄到了那家伙的账户，走的花旗洋行的路子，没留下什么手尾，另外，这是您需要的大黄鱼，还有几张本票。”

毛万里听到事情还算顺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自从接到总部的命令，他的神经就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尽管他也明白现如今局势比较微妙，戴老板急需做出点成绩来证明军统不是一帮饭桶。

但毛万里觉得实施原上草计划的条件实在还不成熟，计划成功的概率相当渺茫，如果计划失败了，单单损失一些经费还好说，毛万里真正担心的是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把包袱里的金条和本票收起来，毛万里叮嘱道：“你最近不要再到这地方来，也不要跟外界有什么联络，去那处安全屋，藏一阵子。”

中年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到了傍晚时分，毛万里换了一身衣裳，拎着一个小包，转悠进一处宅子。

掌上灯，静静等待。

一个钟头以后，门被敲响，毛万里掏出手枪，出了屋，来到院门旁，“是送煤的还是送水的？”

外面的人语气生硬道：“送煤的，从西山过来。”

毛万里开了门。

外面站着一个身量矮小的男人，相貌平庸，微微有些发福，一脸的不高兴，见毛万里开门，还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闪身进来。

毛万里冷笑一声，把门插好，转身也进了屋。

那男人一进屋就恶狠狠用生硬的中文道：“我需要一个解释！司令部正在内审，你们这样草率的要求见面，会害死我的！”

毛万里哼了一声，“山高先生，这是戴老板的命令，你最好祈祷我们的合作能顺利进行下去，否则不光你会死，还会死很多人。”

不知道这个日本人有多害怕戴老板，毛万里说完这话，他就收敛了情绪，低声道：“我会尽力配合，但也只能是尽力，你们也知道，不管是资历还是背景，我在参谋部根本算不上什么。”

“山高先生，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奥，就是不用自己看轻自己，况且，戴老板对你很重视，我们不会让你做什么冒险的举动的，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方面军司令部的内部审查，然后在安全的情况下，把你们内部的变化告知我。”

“仅此而已？”这个日本人有点惊讶，还以为这帮间谍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冒险联系自己，是要什么重要情报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不禁有些后悔，当年在关东军服役的时候，就不应该一时财迷心窍，跟那个可恶的家伙进行交易，现在好了，把柄捏在人家手上，不配合也得配合！

毛万里点点头，“仅此而已，山高先生，这里有些黄金跟本票，作为你跟我们合作的报酬，不过我建议你妥善处理这些财产，不然如果被审查出来，要费很大的力气去解释。”

一下子，小鬼子内心中的后悔被贪婪所掩盖，抓过包袱，嘟囔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倒是不需要你来提醒。”

看到这一幕，毛万里心里叹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个喂不熟的东西，真能承担这么一个计划吗？

“真该死，这个女人的嘴巴就是撬不开！”

宪兵司令部，北原兰介在审讯室外面透气，有些气急败坏。

整整一天时间，所有能让人感到痛苦但一时间不会威胁生命的手段，北原兰介几乎全试过了。

那个女人也逐渐接近崩溃，从一开始的求饶到后来的怒骂，可无论怎么样，就是不肯开口。

林泽抽着烟，“北原君，要不要再来点更厉害的手段？”

北原兰介确是摇了摇头，“她能提供的信息，是最有价值的，如果把她打死了，我们会面临很大的困难。”

这边正说着话，另一间审讯室的门打开，一脸疲惫的油津俊介走出来。

北原兰介赶紧问道：“油津大尉，怎么样？”

油津俊介这家伙，走到哪都是那副死人脸，面对北原兰介也不例外，现在北原兰介都习惯了，这孙子不是针对他，这孙子见了谁都那样。

“北原中佐，暂时没有什么突破，那个洋车夫倒是提供了一些地点，不过根据我的分析，并没有什么价值，这些场所无非是一些吃喝玩乐的地方，另外，那个军官倒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下内智子，声称他被下内智子迷住了，只是帮她组织饭局，让他提供参加的饭局的人员，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覆盖面太广了，都无法判断真假。”

北原兰介有点焦躁。

这种案子，跟抓特务还不一样，因为涉及到方面军司令部内部，所以必要做到精准、迅速，调查面不能扩大，否则那些军官背后的势力会感到不满，现在看来，下内智子利用自己的交际天赋，真把自己家变成了一个吃饭喝酒的军官俱乐部了，去过那地方的军官恐怕不在少数，这些人里面肯定有人跟下内智子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但绝大多数应该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去的，如果真要一个一个审查，那就站在了方面军中层军官的对立面，北原兰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为什么松崎老鬼子不愿意自己查，反而要丢给北原兰介的原因。

油津俊介补充道：“我感觉，这个军官应该是知道点什么的，但是他担心，即使他如实招供，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不说，所以我打算用点技术手段，比如给他来一针。”

北原兰介眼睛一亮，他是见识过油津俊介发明的那种药剂的厉害的。

“油津大尉，能不能给下内智子也来一针？”

油津俊介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药剂的效果是不可控的，女性的体质弱一些，如果下内智子忍受不了剧烈的反应，可能会直接死掉。”

北原兰介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林泽看着面无表情的油津俊介，总觉得他在这件事里，应该也扮演了某种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