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琉米艾尔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尽管正值隆冬，天空却澄澈如洗，阳光温柔地洒在这座银装素裹的城市。

阿尔斯特家的白色城堡静静矗立，与周遭的雪景浑然一体，城堡的塔楼在上午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窗棂上的冰晶折射出细碎的光。

弗洛恩趴在书桌前，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知识掏空的颓废姿态。

他的右手握着羽毛笔，左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法术模型解构程式——其中一半被划掉了，另一半看起来也不太对。

说来也是命苦，整个梵蒂雅斯学院，偏偏只有四年级要写作业。

谁让他明年就要参加法师考试了呢？

教授们美其名曰“查漏补缺”，实际上就是把假期砍掉一半，让这帮准考生在题海里扑腾。

题海战术不是很聪明，但是好用就行。

那为什么不问神奇的科泽伊抄作业？

因为四年级的作业量是根据不同科目的成绩来的，成绩好的作业少，成绩多的需要恶补一下，所以作业多。

很巧啊，科泽伊和希尔薇妮成绩不错，并列第一，作业是什么？没见过。

那一刻，弗洛恩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阶级差距。

他叹了口气，忽然听见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像是隔了好几层棉被在喊话：

“弗——洛——恩——”

弗洛恩笔尖一顿，狐疑地抬起头。

窗外的天空依旧明净，琉米艾尔的城区在阳光下安静而美好，远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走过，离得太远看不清楚，但一切如常。

没人。

他耸耸肩，摇了摇头，估计是写作业写久了，脑子开始产生幻觉。

听说法师考试能把人逼疯，他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

“弗——洛——恩——！”

这回声音更清晰了，带着一种憋着笑的调子。

弗洛恩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起猛了，看见科泽伊在天上飞。

真的是在天上飞——骑着一个银白色的地效飞行器，像一只灵巧的雨燕在城堡周围盘旋，飞行器尾部拖着一道淡淡的青光，划出优美的弧线。

哦，是地效飞行器啊。

等等，科泽伊什么时候来的？！

弗洛恩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冲科泽伊用力挥了挥手，张嘴就想喊点什么：

“呃呃我三哥天下无敌！”

一句话把在天上骑着地效飞行器飞来飞去的科泽伊整不会了：这和你三哥有什么关系啊？

事情是这样的——

科泽伊来到琉米艾尔后，直奔阿尔斯特家的城堡。

克劳特打发商队负责人去装卸货物，然后自己跟过来，先去拜访公爵夫妇，看起来克劳特和他们好像很熟悉。

科泽伊经过允许，把地效飞行器取出来，然后飞到弗洛恩窗户前面打招呼，给他一个惊喜。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窗户聊了起来，一个骑在飞行器上悬在半空，一个扒着窗台探出脑袋，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希尔薇妮式无语——怎么会有人都到人家家里了，还非要骑着飞行器到人家窗户口打招呼？

等到科泽伊重新降低到地面，弗洛恩从楼上跑下来，三个小法师汇合，一起去了会客厅。

科泽伊和希尔薇妮礼貌地向阿尔斯特夫妇问了好，刚在旁边坐下，就听见克劳特轻咳一声，将那份羊皮纸递了过来。

“来，看看这个。”

这个时候，科泽伊才知道克劳特说的“惊喜”是什么。

“你是说，你买了一座山？”科泽伊看了看克劳特又看了看阿尔斯特夫妇：“还是向阿尔斯特叔叔？”

在外面要称职务，在家里就随便了，弗洛恩还总叫格兰德“国王陛下叔叔”呢。

克劳特冲科泽伊挑了挑眉毛，竖起大拇指——看我牛逼不。

在雅克曼德公国，一个贵族所属的领地内的所有东西，可以理解为都归他所有。

哪怕是山上的一草一木、河里的一水一鱼。

平时普通平民去打水洗衣服或是去树林里砍柴烧火、采点果子，甚至拿去卖维持生计什么的都无所谓。

但是你要是占着地盘大面积作业，就要经过当地贵族的允许。

诺威斯村庄，算是钻了个空子，它在耶夫娜大公势力范围边缘，理论上是个三不管。

当地村民的身份可以理解为“拓荒者”。

也就是他们活下来了，这块土地就归属雅克曼德，他们在此前的所有经营不会被纳入税务。

如果活不下来，公国也不管，你们能请谁来帮忙是你们的事儿。

随着近几年的繁荣，越来越多人前往，诺威斯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囊括到正常势力范围中。

开拓者也会按照“驻扎年限”给予各种税务减免和好处，防止有人钻空子、摘桃子。

“呃买山用来干什么的？如果只是种植园的话，好像没有必要叫我来吧？商会的总部的话，不是早就定在波洛维亚了吗？要迁移吗？”

“确切的说，是一块包含不太陡峭小山坡的区域。”阿尔斯特公爵解释道。

皇帝的死忠派系对科泽伊的情报了解比其他贵族可要灵通的多。

尤其是他还是弗洛恩的同学和室友，所以阿尔斯特公爵也没把他当成一个小朋友。

“说是买，其实和公爵大人送我们差不多。”克劳特紧跟着补充：

“阿尔斯特先生只要在那片土地上生产东西的两成分红。

自从你推出炸鸡和养殖的概念后，前后选址、找公爵大人交涉、空间设计、人才选拔、最终建成，总共进行了两年，到今年就要正式投入运营了。”

科泽伊听克劳特说的这些，大概听明白了：

“所以，我们的动物养殖基地就建立在琉米艾尔了？”

“没毛病，怎么了，不太合适吗？”克劳特看科泽伊表情有点不太对。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一个养动物的地方，建立在琉米艾尔，是不是有点拉低这个城市的档次？”

这和在纽约办了家猪圈有什么区别

“你是在担心这个吗？没关系的科泽伊。”

阿尔斯特大公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儿呢：

“又不是建立在城市里面，雅克曼德公国的荒山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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