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比诺正端着茶杯，试图用喝茶的动作挡住自己还没完全收回去的笑容。

被两个人这么一盯，他手中的茶杯顿了顿，然后慢慢放了下来。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怎么了？”

他把茶杯搁在扶手上，摊开双手：

“我身为梵蒂雅斯的校长，日理万机，每天都要处理学院大大小小的事情。

哪有时间去关注这些和小法师教育无关的东西？

大不了……等真的上市之后，我私人去买，然后送你们俩一人一台，还不行吗？”

“我才不用呢。”伊克很明显不打算领情：“民用版本和你那台专门定制的，在功能上肯定是有差别的，别想找个借口糊弄我~”

“只有银色版本的吗？”

赫曦女士抱着骼膊，修长的手指在臂弯上轻轻叩了两下，一副“我只是随便问问”的语气。

乌尔比诺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科泽伊之前跟他提过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不知道。我只是听他提到过，可以自己进行改装，也可以自己描绘图案。不过如果是自己用炼金术改装的话，后续出现问题他们就不负责了。”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你们要是实在想知道，可以试试一种叫‘故事制造机’的炼金设备。

里面就包含那个地效飞行器的写实仿真。

等熟练了再来真的，可以事半功倍。

怎么样？考核结束之后要不要来雅克曼德公国玩一圈再回去？”

伊克和赫曦对视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伊克低头摆弄法杖上的羽毛，赫曦重新靠在椅子上拄着下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盘算着时间，没有拒绝。

乌尔比诺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回头得跟科泽伊说一声，让他给这两位“潜在客户”寄一份详细的产品说明书。

“哈！我就说他是你的学生嘛！”伊克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到熟悉了：

“还说不是你教的！你们两个就连邀请人去的话术都是一样的。”

另一边，被校长先生记挂着的科泽伊正沿着浮空岛屿之间的锁链石阶，不紧不慢地走回雅克曼德公国的驻地。

但是神识还延伸到上面，看着法师协会殿堂的门口。

第二个走出考场的人出现了。

他原本以为，第二个出来的会是希尔薇妮，但此刻从考场大门中走出来的，出乎意料地是一个他之前从未见过的少女。

她的头发不算很长，被一枚简洁的金属发卡利落地扎在脑后。

身上穿的也不是伊斯特那种传统法师袍，而是一套剪裁得体的劲装。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馀的装饰。

科泽伊想了想，觉得其实也很合理。

毕竟这么多国家、这么多小法师齐聚一堂。

除了他自己带着“外挂”之外，理论考试厉害的肯定不止希尔薇妮一个。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天才，只是平时散落在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学院里，难得有机会凑到一起。

那位少女冷着一张脸，这一点倒是和希尔薇妮很象。

她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出建筑大门，也被几个“采访法师”拦住了去路。

相比科泽伊利落地说了一长串很符合法师价值观的东西，少女的语言很简洁也很干脆利落，基本上都是——

“我是第二个吗？”

“理所应当。”

“感触不深。”

“还可以吧。”

“没什么想说的。”

不知道那些法师怎么想的，但是科泽伊能借助神识对少女面部表情细节的分析看出来：

似乎真的已经在很努力的思考了，只是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而不是像早年的希尔薇妮一样懒得说。

领头的法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干脆放她离开了。

其实法师协会的法师们也很头疼，毕竟这位伊斯特小法师的性格他们还算熟悉。

她是索衡大师来担任法师协会会长前，在伊斯特留下的弟子。

偶尔会来这里拜访她的老师，这一次也跟着伊斯特的队伍来参加考核。

这些东西科泽伊不知道，他只看到希尔薇妮是第三个从里面出来的。

也不算是发挥失常吧，两个人前后脚的间隔很短，也就两三分钟。

上一场被冷落的法师们把希望寄托在希尔薇妮身上。

好在，要不是这几年希尔薇妮和科泽伊、卡米拉、梅提亚他们待在一起，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法师协会的采访法师团队估计要连续两次折戟沉沙。

所以尽管她的回答中规中矩，礼貌又不失分寸，没什么热点，也比某些打gg的和某些不喜欢说话的小法师好多了。

希尔薇妮走下浮空岛屿最后一级石阶时，科泽伊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然后两个人并肩沿着石板路往驻地的反方向走去。

路上，希尔薇妮忽然问了一句：“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不好的事情？”

科泽伊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弗洛恩那个关于“审判”“讨伐”“牺牲”的梦，他后来给希尔薇妮讲过。

她当时听完，和科泽伊的观点完全一致，那些片段当不得真。

但理性归理性，担心归担心，二者从来就不冲突。

“还好吧，如果说真的有审问的话，刚刚你不是也经历了吗？”

“你这么一说，好象还真是。他们围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怎么了呢。那些问题可比理论考核的题目麻烦多了，你怎么回答的？”

“呃我给商会打了个gg”

“不愧是你，晚上去哪吃？”

“我刚刚等你的时候，用神识找到一家店。

用的是一种垂直旋转的烤肉架，一大坨肉摞在铁钎上，慢慢转着烤，外层焦了就用刀片刮下来，里面继续烤。

然后他们把烤肉塞进面饼里，再挤入特制的烤肉酱汁——看起来很不错。”

“听起来不是烤掘根鼠的做法吗？”

“是有点象。”科泽伊点了点头：

“不过那个面饼比较大，中间切开口子，可以塞很多肉。用力一挤，肉汁从切口往外冒的那种，看起来很过瘾。

不过本来烤制类的食物原理都殊途同归，火候、翻转、刷酱，无非就是这些。

我主要是想尝尝他们在肉上刷的酱汁。”

“那就走吧，前面带路。”

希尔薇妮伸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两个人笑着走进了暮色渐浓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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