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死归少阴，光耀少阳

“有意思，这是真的要改天换地。”

连带人与自然，全部都换成一种贴近幽冥的武道种民和人造环境？泰冥宗这是真的计划要代执天地之权，难怪天道会出手镇压他们。

泰冥宗的这些人思维有点极端，但安靖认为还在理解范围之内，尤其是他们改造的武道种民，这个技术绝对至关重要。

武道种民需要同时摄入食物和幽冥之气的特征，与‘小企’极其类似，而与命格亲近这点也是如此，或许泰冥宗在多次研究生死本质的时候，的确琢磨出了一丝大道圣灵的精髓。

至于所谓的缺点，其实并不是太多。只要这些人可以生育繁衍，也不过就是人类的一种，生的少但是命格多，对天道而言，差别并不大。

所以，天道虽然降下自己来击败泰冥宗，但却并没有彻底断绝他们胜利的机会——若是泰冥宗真的有那能力超越天地的桎梏，那让他们试试新的路又如何？

过去人类所积攒的一切历史，都会化作亡魂，依附在人的神魂与神智之中】

三生镜的镜面上仰，仿佛想要倒映苍天，作为已经破碎的道兵，祂的思维正在急速衰退，但就算如此，祂也几乎是用本能喃喃：这些亡魂不入轮回，难进六道，会束缚人类的魂魄，若是想要创造一个新世界，它们就会从一切传统和典故，一切故旧与故事中浮现，与想要改变的人战斗】

祖宗之法不可违。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人心的私欲总是会让人堕入深渊，我是亘古不变，照耀人类亡魂与过去的镜，我见到了太多太多轮回，意气风发的年轻武者在我面前起誓，要改变这天地，让万民有所依，天地有其道，他们最后都改变了，堕落了，失败了，死去了】

在固有的基石上改变，实在是太过艰难，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因为现在的人族社稷，人道天地，就是重重叠叠的废墟上再一次建立而起的城市，人们骄傲于他们的历史，那些因为古老的传统而塑造而出的文化，那些早已不适应时代的腐朽规章】

甚至，我们自己一手缔造而出的亡魂，我们也没办法消灭，哪怕是我们已经无需像是当初那样，将九黎的民众分割开来，避免一位九黎之主出世与我们争夺人道气运，但现在的九黎部落已经无法再统一了，数万年来的血火令这些原本的兄弟姐妹互为仇敌，永不原谅，这是我们自己犯下的罪孽】

所以，与其继续在废墟上修修补补，不如.】

不如灭尽人世，轮回新生，一片白纸好作画。

祂的话没有说完。

祂破碎了。

古老的镜光，如同溃散的砂砾之塔般分崩离析，随着昊天明镜的光辉不断冲刷，幽冥之光崩碎为无数晦暗的流星，化作接天连地的流星雨，从天穹之上陨落在大地。

三生，这样的错，我们也会犯】

昊天镜的力量庇护着安靖，将他与那极致的生死轮回之机隔离开来，跃动的光之镜面泛起波澜，宛如湖水因雨而泛起层层涟漪：明镜宗也绝非什么善类，多年来手中的鲜血罪孽，并不比泰冥宗来的少，只是最近这三千年来，我们有最优秀的五位种子，因为有希望故而不用做恶事，无需苟且】

仓廪足而知礼节，人类的言语，我现在终于明白，希望你能在轮回之中，成为‘更好的自己’】

三生镜那无穷无尽的碎片，绝大部分都没入了尘黎天地，转换为至纯至清的少阴之气——霎时间，整个尘黎天地原本死寂幽冥的土地就从毫无生机的灰黑，化作了深邃厚重的漆黑，那是最为肥沃的黑土地，蕴含着无尽的灵炁，一条条全新的灵脉地脉以明镜宗见空山脉为核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了一个天地大阵的自然中枢。

而在那万千碎片中，有着一颗闪耀起了纯正的灰色光辉，它黯而不晦，明而不耀，一闪而逝，没入了轮回，没入了某个平静行走在轮回中的少女亡魂中。

巨大的轮转启动了。虽然泰冥宗的计划没有成功，但的确，在一切之后，轮回将重新开始。

昊天镜没有阻止这一切，因为祂知道，在之后的未来，三生镜的碎片与那亡魂将归来，成为明镜宗的一员，成为明镜宗又一个全新的凌霄道兵底蕴。虽然破碎，但那仍然是神镜的光辉。

正如泰冥宗自己所说的那样，若是他们胜了，明镜宗也将成为泰冥宗的一部分，反过来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

在三生与昊天的镜光相对之时，乘光也给予了胤泽最后一击。

祂在最后时刻没有任何言语，平静地接受了死亡，只是在最后看向三生镜碎片消失的方向，而后便化作了无穷无尽的碎片。

一尊天君的陨落，彻底地改变了幽冥——被光之巨神顶住继而分裂开的泰冥宗山门碎片中，有几个巨大的残骸，这些昔日虚神托日山的残片如今开始与大地相融，化作了一座座似乎原本就存在于此的山岳，这些山岳排列在新生的灵脉地脉之上，宛如楔子，稳定这些灵脉的走向，让原本因为天君和凌霄道兵大战而动荡不堪的尘黎地脉迅速稳定下来。

不仅仅如此。

许多魂灵，几乎可以说是亿亿万万，难以计数，因为这场战争而死的亡魂，绝大部分都没有直接进入轮回，而是留存在这些巨大泰冥山岳所镇守的地脉周边。一时间，整个山岳上，都是影影绰绰的鬼魂，因为浓郁到近乎化作雾气的少阴之气，这些亡魂并没有死亡，甚至还像是活着那样，在朦胧的幻境中过着一天又一天。

一时间，尘黎大地经历着一个纪元都难得经历一次的剧变。

天穹顶端，烛龙战铠与胸前的昊天镜无言地俯瞰着已经变得陌生的土地——祂们的确挡住了泰冥宗的陨落，但一座上门山门的坠下还是彻底改变了周边地形，而胤泽与三生镜溢散而出的天地灵煞更是将自然形成了一个大阵，这让山门大阵几乎被摧毁的明镜宗顿时多出了一个更好的防御手段。

死归少阴，光耀少阳。

阴尽阳生，阳育少阴。

毁灭才刚刚开始，新生却已经到来。

阴阳相济的两仪漩涡，在强者们眼中逐渐成型。

而在这漩涡中，被安靖留在明镜山上，一直沉睡的小企，突然苏醒过来。

“啾！”

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这大道所生的圣灵一跃而起，冲入了这漩涡的中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