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如此多投石机！”高句丽军阵后方，高陵怒骂到一旁的高句丽细作首领，被骂的首领黄铭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也很无辜啊，他只是一个首领啊，刺探情报的都是下面的人，他又不直接负责刺探情报，黄铭只能回到高陵：“大王，此事臣也不知，这都是下面那些人传回的情报，至于为何没有发现国内城有大量投石机，臣以为可能是平日唐人刻意将这些投石机藏了起来不被外人所知。”

高陵也知道黄铭说的应当是真的，这件事情黄铭也不太知情，此前从国内城传回的情报已经说明黄铭布置在国内城的两批细作有一批损失殆尽，第二批细作启用后，也只了解大唐渤海都督安江顺驾临国内城并且很快发现了他们高句丽上几代王室留下来的宝藏，至于国内城的布防情况却未刺探到太多情况，唯一知道的就是城内的唐军应当只有两万不到，其实还有相当一部分是骑兵，高陵这才果断的举兵来袭，若不是知道城内守军不多，高陵也不会如此匆忙就带着五万军队突袭国内城，当然他的突袭并未达到目的，因为安江顺早就在鸭绿水南岸布置了大量的探子，高句丽军队还未接近鸭绿水就被渤海军探子发现，还谈什么突袭不突袭，而且安江顺令潘集等人布置的探子密集到轻而易举就被高句丽人发现了踪迹，高陵的突袭计划直接破产，只能亦步亦趋的稳步推进。

然而刚第一波进攻就给了高句丽人当头棒喝，投石机床弩弓箭各种远程打击直接将进攻的高句丽步兵打的抱头鼠窜

，还没有接近城墙就已经被城头的远程攻击打乱所有阵型，甚至一些云梯车的梯子在城头投石机有意识的瞄准下已经被摧毁。见到进攻不利，后方的高陵赶紧下令鸣金收兵。

“当当当……”

高句丽军队后方传来了鸣金声，前线的高句丽将士毫不犹豫掉头就朝着后方跑去，刚才就想后退了，但是高陵治军一向严格，若是没有后退者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逃跑也要死，那还不如迎头冲锋呢，不过现在听到后方传来了鸣金声，这些高句丽士卒哪里还会犹豫，赶快跑啊，城头的箭矢石头实在是太密集了。这不是在进攻，这是在送死。

当东城外面的高句丽军队退回本阵后，城墙外面只留下了遍地尸体，还有不少的伤兵在地上哀嚎，然而这种时候并没有人去理会这些伤兵，若是他们运气好，命硬能挺到日落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

仓惶撤退的高句丽士卒正在远端重新整队准备下一次进攻，城楼上的潘集也派个机灵的小卒跑回驿站给安江顺汇报最新的战况，不管安江顺在不在意前线的战局，作为下属潘集都要及时汇报前线情况，这是态度问题。

听到只是几波投石机与箭矢打击就让高句丽两万进攻队伍退去，安江顺随意的摆了摆手对前来汇报军情的士卒说到：“去告诉你们校尉，适当使用投石机，此次高句丽人既然来了就要让他们留下足够的代价，若是这样就令敌人退去了便没什么意思了。”

“是，都督，小人这就去对校尉讲。”前来汇报战况的士卒得到安江顺回复立刻赶紧

跑出了驿站，虽然刚才安江顺并未表现出什么，但如此近距离的靠近都督，纵然安江顺什么都没有表现，但是安江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势还是令传令兵赶到了一股压力，走出了驿站摸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传令兵回想了一下安江顺的命令这才翻身上马朝着东城楼方向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传令兵回到城楼，高句丽军队还在编组并未发起进攻，传令兵走到潘集身旁将安江顺的命令转述给潘集，听完传令兵的转述，潘集和何吉苏两人立刻就明白安江顺的意思了，大冬天的，高陵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动的军队绝对是高句丽国为数不多的常备军，而安江顺的意思非常明显了，那就是让两人尽量消耗高句丽的有生力量，作为安江顺手下的中间将领潘集和何吉苏都知道他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目标就是高句丽，靺鞨大祚荣已经很难翻身了，此次若是能趁机消耗大量高句丽的有生力量，将来他们再次对上高句丽也要容易的多了。

“何都尉，你怎么看？”潘集问到一旁的何吉苏，虽然此次作战他是主将，但是他还是不敢忽视一旁的正六品都尉何吉苏，在官言官，和同僚之间的关系处好才能走的更远。

听到潘集的提问，何吉苏思考了一下对潘集说到：“某建议我们将石块替换成大型石块专门用于摧毁敌人云梯车，大型石块对士卒的杀伤有限不会令敌人放弃进攻，但同时又能给敌军士卒带来巨大的压力打击敌军士气，按照都督的意思是要尽量消耗敌军士卒，要达到这个目

的我们就必须将敌人放到城墙上，投石机全力打击云梯车也能减轻正面压力让高句丽军队不能那么快速的登上城墙。”

“何都尉说的有道理，某想这世上也不会有几个人敢于直面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

“何止，我听霍校尉他们讲，都督在鄯州时，曾与程副都督一同伏击吐蕃军队，那一次从天而降无数石块就真的如同下雨一般，我们这些投石机在那样的情况下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此时高句丽人并没有进攻，何吉苏、潘集两人闲来无事也便聊起来，说到后面，两人又说到了此次发现的宝藏，上百万两金银以及大量甲胄珍宝，也不知道他们能分到多少，两人一个七品一个六品武将每年不过三十贯铜钱不到俸禄当然了他们还有职田以及俸米但这些都不是钱啊，此次宝藏的千分之一分给参与此次寻宝的将士，他们这些当头头儿的自然要分到大头，千分之一少说也有百余斤金银吧，金子或许还好，但是一想到他们这些六七品官也能得到不少白银，待回到家里也给自己打几双银筷子银碗什么的，想想就非常开心啊。

当然两人也知道，此次发现的宝藏虽多但是献给圣人的也不少，尤其是最大头的珠宝自家都督都要献给圣人，他们最后分到的也只是极少部分，不过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怀璧有罪啊，面对整个大唐的达官贵人，他们渤海的实力也只能说是中等偏上，加上只要圣人一到圣旨就能剥夺他们的一切，要想保住手中的财宝不管是都督还是他们最后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都督还好直接献给圣人，中间不敢有任何人敢吃回扣，但是他们日后若是也有如此发现要不然能封住所有人的嘴，要不然就只能献出最重要的一部分留下自己能吃下的。

“校尉，敌人动了！”

就在两个人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时候，瞭望兵大声对两人吼道，敌人第二次进攻开始了！听到瞭望兵的话，潘集和何吉苏赶紧走到墙垛前看向城外，还是两万人组成的队伍，只不过这一次高句丽人学聪明了，不仅将方阵间的距离拉开了，而且方阵内部每个士卒也稍稍拉开了与自己同伴的距离，在渤海军密集的远程打击下，高句丽人此次冲击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或许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城根的射击死角，投石机和床弩杀伤力虽大，但是射击死角也很明显只要高句丽人靠近城墙五十步范围之内，城墙上的投石机与床弩就无法做出有效攻击，而弓箭手呢，要攻击城墙下方的士卒有必须探出身子，但是探出身子就会被高句丽弓手射击，高句丽军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奇怪。

“全力射击，尽量将云梯车摧毁！”潘集大声对一旁的投石机操作兵下令到。听到潘集的命令，操作投石机的士卒也牟足了劲疯狂旋转绞盘，五六个士卒一同将一块巨大的石块放入网兜，嘎吱嘎吱，呼！激战中，投石机发射过程发出的声音似乎成为了战场上一道独特的音符，配合咚咚的鼓声瞬间就将整个战场点燃！若是这是一部战争电影的拍摄现场那绝对会成为那种不用一丝特效也能将所有观众点燃的场景，只有血与火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