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人？”
李晋说道：“在下初到贵宝地，想要租几亩地。”
张管事上下打量李晋，看着不像做过苦活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又扎扎实实地打着补丁。
打量一番李晋后，张管事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到柳菡韵身上。
虽然穿着破烂宽大的粗布衣服，隐隐将身材遮蔽了几分。
但一个肤白貌美的姑娘，猛然出现在田间地头，还是会让人觉得惊艳。
张管事嘿嘿一笑，眼神猥琐地看着柳菡韵，咂咂舌说道：“这娘们长得不错啊！”
李晋先前看在柳菡韵的面上，没有对方勇动手，如今一个小小的地主家管事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李晋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张管事的脸上：“你往哪儿看？”
这一巴掌将张管事给打蒙了，半晌才捂着脸，脸上露出两分狰狞：“敢打我？”
“好，好的很啊！老子告诉你。”
“今日你要是把这娘们留给我，事就算结了，否则老子让你走不出万年县！”
李晋不怒反笑，偶然来民间微服私访，居然遇到一个愣头青！
李晋一脚将张管事踹翻在地，抬手两巴掌扇在张管事的脸上。
“你要是再敢乱说话，我撕了你这张嘴！”
张管事显然看出李晋不好惹，哭丧着说道：“爷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小人不应该乱看！小人不应该乱说话！”
说着，张管事抬手对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两巴掌。
看到张管事服软，李晋抬脚走开两步：“滚！”
张管事连连道谢，手脚并用向远方爬去。
白老爷子满脸的凄苦，对着李晋二人说道：“年轻人，你惹祸了，赶紧跑吧。”
“这个张管事，是祁公子的小舅子，等他回去向祁公子说一声，你们就祸事临头了。”
“没事，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祁公子到底有多猖狂！”
老人真着急了，抓着李晋的袖子向李晋解释道：“万年县的地，都是祁家的！”
“他们家里的那些护院，是以前在京城中犯过事的人，都是一帮恶人。”
“你要是再不走，你们小两口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老人叹口气，沉沉地劝道：“年轻人，你听我老头子一句劝，赶紧走，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柳菡韵走到李晋身边，笑着问老人：“要是我们走了，他们去找你的麻烦呢？”
“小老儿在祁家种了几十年的地，见过几次祁老爷。”
“想来祁老爷看在这些
年的份上，不会太过为难小老儿。”
柳菡韵看向李晋：“你不是打算在这里住一天吗？”
听到柳菡韵的话后，李晋点了点头。
如今，怕是问不出他们愿不愿意去辽东了，最好明天再来一次。
得到李晋的答复，柳菡韵转身耐心地对着老人说道：“我们就住在前面的村子里。”
“如果祁家要来找麻烦，尽管让他们来找我们的麻烦。”
看着老人担忧的眼神，柳菡韵笑道：“老丈，你放心，我们有背景，不怕他们。”
说完，柳菡韵领着李晋向前面的村落走去。
“没想到会长竟然还有背景啊！”
柳菡韵得意地看了一眼李晋：“你不就是我的背景吗？”
两人说话间，就看到四五岁的小孩子挑着两个不大的坛子，脚步匆匆地向村外走去。
看李晋不解，柳菡韵解释道：“这是去给地里的人送水送吃的。”
此时太阳偏西，眼看就要到晚饭的时间。
“地里干活的人，吃过饭，稍微歇息一会，要继续干活到天黑才会回家。”
“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给大人帮忙了。”
柳菡韵冷冷地补充了句：“再大一点的，就得去地里帮忙干活了。”
李晋轻叹
一声，没再说什么。
以往只知道大秦的百姓苦，可到底苦到什么份上，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直到今天亲自来到田间地头，李晋才对大秦百姓的困苦有了一个清晰而深刻的印象。
到了院子，柳菡韵让李晋歇着，自己则开始做饭。
“饭好了。”
李晋刚要起身，就看见前方一个小孩子因为走得太急，一下子绊倒在地。
肩膀上挑着的两个瓦罐在地上滴溜溜滚了一圈，将里面的饭菜甩了出来。
所谓的饭，只不过是一些用陈旧的谷物煮出来的粥。
另外一个罐子中，露出几颗野草一般的野菜来，上面有大颗粒的粗糙盐粒。
李晋上前，将小孩子扶了起来。
小孩子因为疼痛哇哇大哭，双手却不停地将地上的粮食和野菜塞到瓦罐中。
汤水洒到干燥的地面上，很快消失不见。
柳菡韵转身进门，从屋中端出来两碗米饭：“那些都不能吃了，将这两碗米饭带给你的家人吧。”
小孩子抹了抹眼泪，在看到米饭的刹那，眼睛瞬间就亮了。
随即他将手背到身后，拼命地摇着头：“我爷爷说了，我们家已经欠了祁老爷好多的粮食，不能再借粮食了。”
柳菡韵
温和地说道：“这是我们送给你的。”
说着，她帮小孩子将瓦罐拿起来，将两碗米饭装进瓦罐中。
小孩子站起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同时将带着血的膝盖露了出来。
“谢谢姐姐。”
说着，连忙挑着瓦罐向地头走去。
进了院子，看着面前的两三道可口饭菜和米饭，李晋随口说道：“看不出来你这么有爱心。”
柳菡韵慢吞吞地扒着饭：“杀手也是人。”
李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吃饭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白老头就是这里对吧？”
紧接着响起耳光打在脸上的声音，一道张扬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把门砸开，我倒是要看看里面有什么过江猛龙！”
“有我祁家在，万年县不允许有这么牛的人存在！”
“砰。”
院子门忽然被砸开，李晋冷冷地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阴沉难看。
小院的门外乌泱泱站着近百人，李晋的目光落在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架着的白老头身上。
老人的头发散乱，脸庞肿起，血液与泥土混合，将老人的皱纹染成了暗红色。
人群中为首的公子哥目光贪恋地落在柳菡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