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随意地翻开一本册子：“里面是各个王府的所有产业？”
他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册子中记载的是燕王李济的产业。
京城中，燕王李济有万年县两千亩上等田地，有农庄三处，别院两座。
在燕地，燕王除了一座名义上的王府之外，还有良田万亩，矿山一座。
对比国库的穷酸，燕王李济是个富人。
“燕王的产业在京城如何？”
“燕王的产业在诸王中较多。”
燕王在先帝的众兄弟中年龄较小，又喜欢礼乐。
从小恪守着做弟弟、做王爷的本分，先帝兄弟几人不论怎么争，给燕王的产业从来没有少过。
“不过燕王的产业大多在土地上，最富裕的几个王爷都是做生意的。”
“做生意？”
李晋想过京城中的王爷可能与商人有关系，却没想到这些人竟抛下脸面去做生意。
“是。”
李晋抬眼看到李敏欲言又止，不耐烦地说道：“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有什么尽管开口就是。”
“臣最近在京城听到一个传闻，几位王爷开始在京城许诺能前往金国的商人名额了。”
金国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地学习大秦的文化。
但是骨子里仍是游牧民族，商业
的发展程度一直不高。
李晋在北方正面击溃了匈奴军队，地位和处境最尴尬的是金国。
草原的霸主没有了，但是大秦崛起的势头不可阻拦。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现在金国能做出的最好选择就是与大秦议和。
现在金国的使者还没有过来，这些王爷竟敢许诺前往金国的名额？
“事情都没有定下来，商人们愿意相信京城诸位王爷的说辞？”
“臣只知道他们向王爷们提供了大量的银钱，给诸位王爷手底下的产业许了重利，让他们从中斡旋。”
“他们是脑子有问题吗？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敢相信诸位王爷了？”
商人重利，若是看不到甜头，想要他们出钱不太可能。
“大概是先前辽东的事情给了他们信心吧。”
“辽东有什么事情？”
“陛下还记得先前诸位贵妇人在凤栖宫前长跪的事情吗？”
李晋自然不会忘记，正是因为此事，李晋才对皇室诸王前所未有的不满。
“你是说那件事情还有其他隐情？”
“据说吴王想要让赵大人同意让京城的一部分商人前往辽东经商，却被赵大人以没有陛下的命令为由拒绝了。”
李敏说的含蓄，点到为止。
话语之
中的意思却被李晋听明白了。
没有满足先前吴王提出来的条件，吴王才会将赵丕欺骗了京城商人的事情上纲上线。
赵丕等人先前失信商人的行为，则成了助力，将京城的商人们全部推到了吴王的阵线。
李晋沉吟了片刻：“京城的商人们既然能与王府挂上关系。”
“想必历年来借着王府的势力，拒不交税或者要求减税的人有不少吧？”
官商勾结的目的是为了发财，但发财的途径无非就是两个。
所谓开源，就是借着官员的势力将其他的商人排挤出去。
虽不说是垄断，但是欺行霸市是很常见的事情。
所谓节流，能省出来最多钱财的办法自然是不交税或者少交税。
看到李敏沉默，李晋就知道自己抓到了事情的关键之处。
“说一说吧，京城有哪些刺头商人，背后依靠的又是何方势力？”
国家财政进行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现在谁敢拦着李晋合法合理地收税，谁就是李晋的敌人。
“京城赵家，背靠着齐王府的势力，虽然在京城不显山不露水，但是生意遍布着全国各地。”
“陛下应该知道南方商人向来很难在北方立足，赵家却能够顺利地在南方立足。”
其中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就好好去查，回头朕会让京兆尹谢援配合你。”
“臣遵旨。”
……
当韩忠将圣旨送到谢援手中时，谢援先是大惊失色，继而大喜过望。
赵家仗着王府的势力在各地为所欲为，从来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如今陛下终于下定决心要惩办赵家了吗？
欣喜归欣喜，在京城的数月，谢援对李晋的性格有了几分了解。
如果自己妥当地将事情办了，就算过程中有一丝丝的纰漏，李晋也不会在意。
若是事情办不好，只怕到时候自己要被推出来。
谢援在家沉思了一晚，等到第二日上午赵家商铺生意最热闹时带着一批衙役来到铺内。
“去把你们掌柜给我叫来。”
新上任不足三个月的京兆尹亲自来赵家，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街道上有不少行人专门过来凑热闹。
赵掌柜客气地对着谢援行礼：“不知道大人找小人何事？”
“赵掌柜，祝贺你们在京城发财啊。”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掌柜有几分不耐烦。
“谢大人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不要耽搁我们做生意。”
一个小小的商人，在自
己一个堂堂的三品大员面前竟敢如此放肆，谢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本官就直说了，今年的税款你们是不是应该交一下了？”
“我们的税款都给了齐王殿下，请他为我们代交。”
谢援冷声道：“本官不认识什么齐王殿下。”
“本官只知道，你们的店铺开设在京城，就得把税交了。”
谢援的话音落下，京兆府中五大三粗的衙役们气势汹汹地准备动手。
赵掌柜这下看明白了，京兆尹谢援今天过来，就是来找事的。
“我已经说了，我们东家将我们的税款交给了齐王殿下。”
“有本事你去找齐王殿下闹去啊，找我做什么？”
谢援依旧是那句话：“本官不认识齐王，你们要开店，就要把税款交给我！”
听着谢援强势的话语，赵掌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谢援，你这是公报私仇！”
谢援对着皇城方向拱手：“本官是陛下钦点的京兆尹，负责京城一切事物，何来公报私仇的说法？”
“你！”
谢援傲然道：“你今日要是不交税款，本官定然封了你的店铺！”
赵掌柜深吸一口气，强自压抑住心中的火气：“你就不为你在京城的那些同乡考虑一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