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微笑：“算了吧，我就是瞧不惯穆祁影的态度而已。”
他打算回去歇着了。
固然揽月确实是天姿国色，可跟要死的他又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如她这样的女人，就算自己去了又能怎么样，多半就是聊聊诗词歌赋，陈松只对文抄公自信，真要讨论起来，他可能还不如揽月，所以没有必要露怯。
“公子是瞧不起奴家吗？”揽月现在很气，要不是突然跳出来的陈松，她的计划早就已经成功了。
“倒也不是。”陈松笑着摇摇头，随后道：“那便走吧。”
盛情难却，他绝对不是真的想去。
揽月强撑一抹笑，众目睽睽下待着陈松去了自己的闺房。
在场之人无不羡慕，却又无可奈何，谁叫人家确实有这个本事呢？
跟着揽月到闺房以后，她熟络地为陈松沏茶，只不过乍然相见，相顾无言，总归是尴尬。
倒是揽月最先打消这渗人的尴尬，率先说：“真没想到衍天司的公子也有如此诗才，这诗虽然短小，却相当精悍，我很喜欢。”
陈松笑着谦虚：“侥幸而已，也是姑娘天姿国色，我才略有所得。”
揽月嗤嗤笑道：“公子真
是会说话。”
她在闺房里的姿态跟在大厅舞台上格外不同。
虽然也很大方，却很内敛。
“公子今日顶撞穆祁影，怕是会遭到他的报复。”揽月突然扭转话题。
陈松点头，他希望的就是这个。
不怕穆祁影不报复自己，就怕力度不够。
“我虽不了解他的为人，但像他们这个身份的人，其实都睚眦必报，还没小孩子通情达理。”
“公子为何一点也不担心？”
揽月见自己说了这么多，陈松却丝毫不为所动，故问道。
陈松反问：“有什么可担心的？”
“生死乃人之常事，他若因这点小事便杀我，反而更加证明他输不起。”
揽月紧盯着陈松的双眸，发觉他所说的话绝不违心，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恰好揽月是最会借双眸来窥探人心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澄澈，没有丝毫畏惧感觉，也没有刻意转动眼珠的微小动作，说明他心中淡然，绝无刻意在自己面前显摆的意思。
这样的人真的会存在吗？
揽月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有不怕死的人。
“公子可曾听说理亲王暴虐无道，经常以非常规手段杀人？我就听说有人直接被生吞
活剥，煮成一锅肉，供他享用。”
陈松也只是闪过些许动容，然后就归于平静：“若死已成定局，如何死并不重要，畏惧也改变不了结果。”
揽月再惊，她现在可以笃定，陈松真的悍不畏死。
这澄澈之心是比金子还宝贵的东西！
揽月动了心，放下手中茶杯坚定说道：“其实不瞒公子说，我这次本是为暗杀穆祁影而来。”
嘶。
陈松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这么彪吗？连这话都敢直接说出来。
“姑娘慎言。”陈松是不太想听的。
揽月摇头：“我相信公子的人品，公子连死都不怕，又怎会将我供出来？”
揽月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就是按捺不住，想倾诉出来。
陈松无奈，只得听揽月自顾自地说。
原来她爹曾是西北某城太守，因效忠于陛下而被理亲王设计害死，那时她便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后凭幼年所学琴棋书画和出尘面貌，在醉春楼当了卖艺不卖身的头牌。
这些年她一直隐忍不发，为的就是有一天寻得机会复仇。
而今这机会终于来了，却被陈松硬生生给阻断。
听揽月一席话以后，陈松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也只是听穆祁影侮辱京城诗坛，故而如此，本意并不是坏你好事。”
揽月颔首：“这我当然知道，此事除了我，便就只有崔宁知道，公子什么都不了解，又怎会故意坏我的事？”
揽月起身取了一壶酒：“公子陪我喝两杯？”
陈松本不想再饮，但见揽月黯然神态，又不忍拒绝，便点头答应下来。
她为陈松酌一杯以后，自己率先痛饮起来，很明显，说出心事以后，她自己也挺不好受的。
这年头，这还没被藩王迫害过。
“对了，你的琴声有点奇怪，应该不寻常吧？”陈松忽然问出心中疑惑。
揽月俏脸微醺，颔首道：“是，我曾是魔门弟子。”
嘶。
陈松再吸冷气。
这女人真的就不害怕自己是间谍零零七吗？
魔门这事可比她想杀穆祁影还要恶劣的多。
乾国有仙就有魔。
而这魔门不似仙门那般备受推崇，反而深受乾国抵制。
若遇魔门弟子，最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仙门，仙门派出修炼者以后立刻诛杀，绝不留情面。
这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
揽月肯定逃不出一个死字。
陈松不想再往下听：“姑娘
你吃醉了，先躺下休息吧。”
揽月眸光挑逗：“公子是怕了吗？”
“其实我入魔门并未习得太多技艺，师父让我斩断俗尘牵挂，再去找他，可不杀了理亲王，我这俗尘牵挂又怎能了却？”
她又痛饮一杯，兀自苦笑道：“像公子这样澄澈的人，应该不会像我这样，心里藏着这么多事吧？”
确实。
他现在只想一死了之。
“我说了这么多，公子却只是点头而已，真是无趣。”揽月嗔道，看得出酒量好像是她的弱项。
“我只是衍天司平平无奇的秀才而已。”
“胡说，若公子真的平平无奇，又怎会看淡生死，且诗才奇高呢？”
陈松无奈：“我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事，就是不小心得了三圣灌顶，又不小心说了几句话入了那所谓的圣言堂，除此以外，真的平平无奇。”
揽月沉默，酒劲消了一大半，这叫平平无奇？
她觉得陈松是在调戏自己。
“公子不会是在逗弄我吧？”
陈松飒然起身：“我没这习惯，也没这兴趣，你吃醉了，先歇着吧。”
“以后说不定我会帮你报仇。”
陈松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