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颔首，这件事在朝堂上是周兴邦亲眼见证着被穆熙承下来的。
只是周兴邦万万没想到，最终穆熙将这事转交给了陈松。
这就让他坐立难安，终于是觅得机会找到陈松问个清楚。
“你知不知道穆熙为什么要这么做？”周兴邦立刻面红耳赤，恨不能让全衍天司的人都听个清楚。
“知道。”陈松淡定地点头。
周兴邦怒极：“知道你还答应他？”
陈松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答应，我想请问祭酒，你觉得褚焕死的原因是什么？”
四下无人，陈松又值得信任，便脱口而出：“当然是被穆熙逼的，他原本就是西北旧臣，有很多把柄在穆熙手里，穆熙让他死，他不得不死。”
陈松又问：“那为什么现在恰好是现在这档口，褚焕才死？”
周兴邦叹道：“这就是我不希望你答应穆熙的原因，褚焕的死只是个诱因，穆熙肯定会借这件事，慢慢把你逼死，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蹊跷，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你褚焕死的不简单？”
陈松点头，这种感觉格外强烈。
周兴邦起身关上窗说道：“这就是穆
熙的本事，他吃定你不畏强权，肯定会追查出真相，但他只会给你留下些模糊的罪证，到最后你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向陛下禀告，却无证据，他大可以以污蔑亲王的罪名把你送上断头台，到时候就算陛下力保也无用，百姓更无用。”
“以你的见识和才智应该能够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我就不再多说，你现在最好借故赶紧脱身，我可以先借外调之名，把你发配至其他分司，等穆熙回西北以后你再回来。”
“穆熙不比穆琛，他的阴谋诡计，比你能想象到的还要多。”
周兴邦说的都是金玉良言，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好的人，更希望陈松活的长久，可陈松却摇头坚定说道：“这件事被彻查清楚以前，我哪都不去！”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这坑要是陷进去，可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陈松缓缓说道：“我若离开，京城无人敢管褚大人的事，他的死就会彻底成为一桩悬案，他就算身处九泉之下，恐怕也不会感觉到安心。”
“再者说，惶惶大乾岂容他颠倒黑白，惑乱众生？”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穆熙有关系，我就算是
死，就算拼上这条命不要，也要将他的罪证公之于众。”
“祭酒，你还记得陛下嘱托给我的事吗？”
周兴邦木然点头：“记得。”
“我既以答应陛下，就无可能反悔或者胆怯，纵百死，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念之间，我为自己的信念而活，而非命的傀儡。”
陈松一言，令周兴邦醍醐灌顶般猛击大腿，喃喃自语：“为自己信念而活？而非傀儡？”
“我明白了。”
周兴邦终于知道陈松悍不畏死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
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活的更加通透。
这听起来很简单，可做起来很难。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若空活一场，如行尸走肉，还不如引刀自刎，做天穹浮萍。”周兴邦心念通达，喃喃自语。
待他说完，陈松不大的寓所里，突然升腾起乳白色的光芒，朦朦胧胧地跟那日的异象极相像。
周兴邦突然感觉到什么，挥手唤出星辰，两枚璨星在他身边做有规律的环绕。
这还是陈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瞧旁人的星辰，好奇地说道：“原来这星辰共有两枚？”
他一直以为只有一枚。
周兴邦于瞬间呼
吸急促起来，“陈松，圣言堂出现的那本书呢？”
陈松一拍脑袋：“桌子有点不稳，我拿去垫了一下。”
周兴邦：“？”
圣言堂出产的圣书，被你拿去垫桌子？
这要是被孔钧知道，怕不得气到骂娘？
陈松搬起桌子拿出那本古朴典籍，封面依旧空空如也，陈松翻开以后，瞳孔骤然紧缩，因为那本书的第一页不再只有三诗一词，在水调歌头的下面，又显现出一句话“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陈松轻抚下颌：“这是？”
周兴邦却像是陷入癫狂般的手舞足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陈松，这本书你好好收着，这关系着我们九司的未来！”
他说完，陈松还准备问个清楚，周兴邦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祭酒怎么看都有点不太沉稳。
不久以后。
儒天司里。
周兴邦兴高采烈地将今日所见之事说给睡眼惺忪的孔钧，他听完以后，眼中困意全无：“你说陈松那本书里出现了你的一句话？”
“没错，同时间我的星辰就从一枚变成两枚。”
孔钧断言：“看来，提升的方法就是文采，却又不是
简单的文采，只有能流传，能脍炙人口的词句或者诗歌，才有可能跟陈松那本书达成契合，发挥出效果。”
“你我都是如此，就是不知道，对于其他司来说会不会也是这样。”
周兴邦摇头：“应该不会吧？你也知道九司中独我们两司注重文化培养，农天司更是推崇只会种地研究农作物就行，那会做什么诗词歌赋，难不成他们还就都不提升了？”
“确实。”孔钧点头迎合以后，眯着眼睛思考起来。
过了半晌，孔钧道：“既然如此，我看怎么还是先暂时别让陈松知道那本书的玄妙，等以后再出现同样的情况，再做探究，知道的太多对他也没好处。”
“我甚至有种感觉，我们的提升，跟他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现在就把这事给透露出去，陈松很可能活不长。”
提起生死周兴邦可就不困了，他唉声说道：“估计没有以后了。”
“这话怎么说？”
周兴邦把发生在陈松身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以后，低声叹道：“我有时候真希望陈松能淡然，稳健一点。”
孔钧苦笑道：“要是那样，他还是能带给我们奇迹的陈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