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贵妃虽好，是真爱，但秦云还是要说，跟程瑶比起来真的是非同一般的风味。

这是秦云从真知灼见中亲身体悟出来的区别。

温柔妩媚的景贵妃是让人流连忘返的一池春水，尝过之后就难以割舍。

“嘿嘿，到底还是朕的功夫更精深些。”

武宗修为，秦云可不说笑。

关外。

一路风尘，范文正一行终于回到了栾缇部。

几乎事无巨细的向栾缇汗汇报了出使的经过，就是其中的考量都做到了娓娓道来，绝不隐瞒。

除了真正的目的与谋划，范文正做足了忠心。

“大汗，迟则生变。”

唯一显得不对的地方，也只是范文正临退出去之前，最后叮嘱的一句话。

范文正说完，钟鑫硕又做了部分补充，两人一起告退。

出使三人中只剩下金环蒙哥这个同族。

栾缇汗看不出什么表情，依旧用镶嵌着宝石的华贵短刀削着烤羊吃。

等桌上一大

块烤羊腿吃了一半，栾缇汗才停了下来，粗糙的大手胡乱的摸了两把，定了定才开口，“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金环蒙哥毫不犹豫，“汉狗不可信。”

“嗯？”栾缇汗抬头看着一脸深沉的金环蒙哥，“汉狗，什么意思？”

南边城关后面的都是汉狗，刚才退出去的两个也是汉狗。

所以是谁不可信？

还是两个都不可信？

没给栾缇汗结果，金环蒙哥提起了另一个事情，“潜伏在允朝京师的暗探，是部族中最精锐的探子，这次他牺牲的太简单了。”

简单的就像巧合。

栾缇汗熊腰一挺，一股蛮爆气息就充斥了开来，“你说我的先生，背叛了我？”

金环蒙哥吓的退了一步，但旋即又强上半步，恨声道：“他跟南允有仇！”

所以不排除他故意卖了暗探，逼迫咱们入关。

刺杀允朝皇帝的事情一旦被查出来，大好形势就会直接翻转。

栾缇汗眯起了眼睛，“我让你跟着一起去出使，是信任你，让你帮我好好看住我的先生。但你现在的表现，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金环蒙哥头上开始流汗，但还是不肯退让，“正是因为我承担着大汗的期待，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推断。汉狗不可信。”

他不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么高深的话。

但是他全程参与了整个出使事件，他有结合经历做出的最直观判断。

范文正钟鑫硕两个以为他只是个脑子粗苯的胡蛮，可惜他若是没有一定的智慧，又怎么可能成为一部头人。

整个栾缇部与他相当地位的人，也不过三两个而已。

他也是十万里挑一的。

范文珍更钟鑫硕在合计些什么，他隐约有所察觉，但遗憾没有看清楚。

只是这不影响他的判断。

汉狗才讲证据，他只信自己的推断。

这堪比直觉的判断，是他能当上一部头人的发宝，金环

蒙哥对自己的推断从来不会怀疑。

推断即使不中，但也不会反噬。

所以金环蒙哥一直选择相信。

现在他希望栾缇汗也一起选择相信。

看着坚持到底，哪怕气势威压都不肯改口的金环蒙哥，栾缇汗收了气势，没再跟他争论。

“去集结王帐精锐万骑，再带上你的万骑，跟我入关先宰个南朝皇帝祭祀长生天！”

“大汗，汉狗不可信，不可……”

“嗯？！”

栾缇汗眼睛一瞪，爆出一股凶戾。

金环蒙哥的劝谏无疾而终，跑去召集勇士。

对栾缇汗一番争论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金环蒙哥不敢再继续挑战权威。

栾缇汗怒起来，可是六亲不认。

金环蒙哥虽然憋屈，但不敢造次。

“想利用我来报仇雪恨？范先生的表现可真是明显，还暴露暗的这么迫不及待。”

那我又怎么可能拒绝先生的美意呢。

就让我来替你报了当年的仇恨吧。

完事之后，再送你无事一身轻的上路。

这样，也算是对得起你多年兢兢业业为我绸缪赞画了。

先骑两万入京听封归建，这么好的机会，即使明知道先生在利用我，我也无法拒绝啊。

轻松入关，只要跨过山河，一路直达允朝脏腑中枢，出其不意破了京师城门，擒杀皇帝也不过是奋力一搏的事情。

“先生果然还是了解我。只是，先生其实完全没必要再搭上一个精锐暗探的。那样不计荣辱忠诚的人，可是很难遇到，更难培养的。”

比刺客死士还难培养的多。

栾缇汗起身，撩起了王帐的厚重门帘，凶残如野兽的大眼凝望南天昏沉，沉静的脸庞上隐隐仿佛有兽性在皮下沸腾。

范文正为他铺开了直捣黄龙的康庄大道。

为了防他疑心顾虑，扔出暗自用刺杀暴露的可能断了他的后路。

“那就只能一往无前了啊。”

吹着朔风，栾缇汗残虐一笑。